知青往事：時隔五十多年，至今難忘在山西度過的第一個端陽節

時光悄悄流轉，又一個端午節輕輕來到了我們身旁，一個粽子，一聲祝福，祝福彼此端午安康，祝福彼此幸福吉祥。在這個一年一度的節日里，我又想起了五十多年前在山西夏縣插隊落戶時度過的第一個端陽節。

時間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多世紀，至今我還清楚地記得，我是1968年12月份和同學們一起乘坐火車離開的北京。滿載北京知青的列車經過大半天的狂奔，來到了山西省運城地區一個叫水頭的無名小站，我和同學們迎著寒風走下列車，穿過夾道歡迎的人群，來到車站廣場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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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頭車站廣場舉辦了簡單的歡迎儀式，按照帶隊干部宣讀的分派名單，有人乘坐汽車繼續前行，有人乘坐前來迎接的毛驢車去了附近的村莊，我和幾十名同學乘坐幾輛馬車，過了涑水河，來到了一個叫張家莊的村子，我們四十五名北京知青被分散開分派在張家莊大隊的五個生產小隊插隊落戶，我們九個人分在了第五生產小隊。村莊南邊場院旁邊那三間干打壘的破舊房子，成了我們九名北京知青臨時的家。

五隊的隊長姓郭，四十多歲的年紀，憨厚淳樸不識字，但對我們知青很熱情，幫我們打掃房間擺放行李，還讓他婆姨幫我們知青燒火做飯。

安頓好了吃住的地方，熟悉了兩天村子里的環境，郭隊長和隊里的會計帶領我們到公社供銷社買了勞動工具，我們就跟著社員們一起學習干農活了。

第一天干農活是到牛棚幫飼養員起牛圈，挑土墊圈，一天干半天的活，累倒是不累，就是天氣太冷，再加上牛圈里潮濕，中午收工的時候，我們幾名男知青的棉鞋都弄臟了弄濕了，感覺腳下冰涼冰涼的。

回到住處，郭嬸（郭隊長的婆姨）看我們的鞋子都臟了也濕了，她就讓我們到做飯的地上，給我們架上一堆火，讓我們圍著火堆烤火，主要是要把腳上的棉鞋烤干。

等我們烤干了棉鞋，郭嬸手把手教我們把棉鞋上沾的糞土搓干凈。郭嬸雖然也沒文化，可她跟郭隊長一樣淳樸善良，對我們北京知青很親切，把我們都當成了她的娃。

春節前的那段時間，我們雖然天天跟著社員們一起參加生產勞動。郭隊長總是安排我們干輕松的農活，生怕我們累著了。我挑水時總是左搖右晃笨得像鴨子，郭隊長看我著急，就安撫我說：“剛開始學習干農活要慢慢來，慢慢學習，熟能生巧，干什么都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春節前的兩天，郭嬸幫我們知青蒸了兩屜白饃，平時我們吃的是高粱面和玉米面的團子，郭嬸說過年了，家家蒸白饃，我們知青也要吃白饃。大年三十那天上午，郭嬸手把手教我們知青學習和面，學習剁餡子，學習包餃子。

雖然遠離父母，可我們在插隊落戶的異鄉，也吃上了白菜、蘿卜和豬肉餡的餃子。郭嬸包的餃子比媽媽包的餃子還香，我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差點沒撐破肚皮。那天我們不光自己包了餃子，鄉親們也都自發地給我們送來了各種味道的餃子，有單純蘿卜羊肉餡的，有單純白菜豬肉餡的，還有土豆餡的餃子。土豆餡里加了辣子和胡蘿卜還有羊肉，那種味道的餃子，離開張家莊后，我再也沒吃過。

春節過后，天氣逐漸轉暖，一年一度的春耕春播生產也就開始了。在當地有一句順口溜：春耕忙，麥收累，秋收秋種累斷腿。這句順口溜，就是當時農村生活的真實寫照。

之前雖然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勞動鍛煉，但春節前隊里沒啥要緊的農活，一天只干半天的活，根本就累不著。春耕春播生產開始以后就不一樣了，天剛蒙蒙亮，隊部出工勞動的鐘聲就敲響了，往地里運送土雜肥，耕地耙地刨挖地頭，培壟播種，還要給麥田松土保墑追肥，天天起早貪黑，天天都有干不完的農活，我們的肩膀壓腫了，手上的水泡變成了繭子，我們也都曬黑了累瘦了。好在鄉親們對我們北京知青格外關照，讓我們少吃了不少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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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春耕春播生產結束，剛輕松了沒幾天，緊接著就是鋤地間苗，給菜地澆水施肥，雖然不像春耕春播農忙時節那樣勞累了，可天天都有干不完的農活，想歇一天，只能等生病或下雨天不能出工勞動的時候。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趕，轉眼間青綠的麥田泛起一片金黃，在烈日炎炎的夏日，我們北京知青迎來了插隊落戶的第一個麥收時節。麥收前，郭隊長讓小隊會計和保管員到公社供銷社給我們知青買來了新鐮刀，麥收開始的前一天，郭隊長把新買來的鐮刀都打磨得鋒利無比，經歷了一個幾近殘酷的麥收，我們才真正體會到了那句“麥收累”順口溜的真正含義，那種苦累，沒有親身經歷，真的是難以言表。

第一天割麥，郭隊長和幾名身強力壯的社員在前面拱筒，我們男知青緊跟在郭隊長后面開始割麥。剛開始割麥，我們都有一種新鮮感，再加上鐮刀快，天氣不熱，我們知青并沒有被社員們落下多遠。可到了半晌，空中的太陽像個大火球，曬得我們汗流浹背，眼睛都睜不開了，眼看著被社員們越落越遠，我們有心追趕在前面拱筒的社員，可已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胳膊酸痛，手里的鐮刀也越來越鈍，我們被前面拱筒的社員越落越遠。

到了下午，郭隊長他們把三壟麥子割到了地頭，我們還在地中間忙活著。每當這個時候，郭隊長就帶領社員們回頭幫我們接趟子，還安撫我們慢慢割，能割多少算多少，別累著了就行。大家一起在地頭歇歇的時候，郭隊長和鄉親們就幫我們磨鐮刀，鐮刀鋒利了，割麥就能省不少力氣。

隔了三天麥子，我手上磨起的水泡磨破了，不敢握鐮刀把，手心碰到鐮刀把就火辣辣地疼。郭隊長看我和幾名年齡小的知青實在承受不了這份煎熬，就安排我們去場院跟著老社員晾曬麥子，準備打場。場院的勞動量雖然也不小，可比起在麥田割麥，那真是輕松了很多。

麥收接近尾聲的時候，我們迎來了在張家莊插隊落戶的第一個端陽節。那時端陽節雖然算不上什么節，可端陽節是個傳統節日，我們在北京時過端陽節有吃煮雞蛋吃粽子的習俗。可遠離家鄉遠離了父母，吃煮雞蛋吃粽子我們連想都不敢想了。

端午節那天天氣不好，空中布滿了烏云，場院還沒打場的麥子都躲在了一起，上面蓋上了葦席。麥田還沒收割的麥子還有沒完全成熟，郭隊長就讓社員們在家歇一天，說晴天了再繼續割麥打場。

那天我在場院看護場院，到了中午回住處吃午飯，看到飯桌上有十幾個煮雞蛋，還有幾大碗黏米飯，黏米飯里還有紅棗。聞著香噴噴的黏米飯，看著誘人的煮雞蛋，我的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看我回來了，我們知青小組的組長李衛國宣布開飯，一人兩個煮雞蛋，一人一大碗黏米飯。吃飯時我才知道，這些黏米飯和煮雞蛋都是鄉親們自發送來的，我們快吃完飯的時候，隊里的五保戶張奶奶又給我們端來了一大碗黏米飯，還有兩個煮雞蛋，那頓飯我們都吃得很飽。

在我的記憶里，1969年端午節吃過的黏米飯是最香甜軟糯的美食，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沒吃過那么香甜軟糯的黏米飯。

1969年冬季，我應征入伍光榮參軍，我成了第一個離開張家莊的北京知青，我的插隊落戶知青生活經歷還不滿一年。

恰逢端午節之際，我又想起了當年在山西插隊落戶時度過的第一個端午節，我似乎又聞到了黏米飯的香甜味，郭隊長和鄉親們和藹可親的笑容又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浮現在我的腦海里，第二故鄉淳樸善良的鄉親們，我們北京知青永遠感激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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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陽節，歲歲端陽年年皆好，愿第二故鄉的父老鄉親福壽綿長，所求皆如愿，生活如粽子般飽滿香甜，如艾草般清香怡人，如龍舟般順風順水，時光靜好，諸事皆順！衷心祝福第二故鄉的父老鄉親端午安康，不止今夏，歲歲年年都安康！

講述人：王援朝老師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