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市區城中村的舊街窄巷就像是迷宮,當我隨緣“鉆”進一條只能供單人通過的小胡同深處后,卻在不經意間發現了幾座非常破敗的白族老宅。它們仿佛是被這座城遺忘了很久的角落,隨處可見斑駁的土墻,有些裸露著大片粗糙的夯土,有些則裂出一條大縫能直接看到對面,更有些已經坍塌了一大塊……令人驚訝的是,其中幾片土墻上還密密麻麻嵌著不少殘磚爛瓦和海螺貝殼,于是這也促成了我昨天的專程打卡,用相機過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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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土墻邊拍邊走,偶爾用手觸摸它們,似乎自己正在打開一本大理的“石頭書”,在跟長期生活在洱海邊的白族先民們對話。深嵌在墻體里的海螺露出在外的部分幾乎都呈現出亮白色,個人猜測應該是雨水沖刷的功勞。螺紋雖然略有磨損卻依舊清晰可辨,如果打個側逆光,甚至能夠拍出“溫潤如玉”的效果。當時卻不由地心生疑惑:“這些海螺是從哪里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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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推測,這邊畢竟離洱海的直線距離僅一里(500米)左右,難道都是古人吃剩的?查詢網絡參考相關資料,好像還真是這樣:“白族先民傍水而居,洱海自古豐饒,考古學家在洱海東南的銀梭島遺址就發現過堆積數米厚的螺殼層,那些螺殼被先民吃了上千年。吃剩的殼隨手拌進泥土夯墻,既堅固墻體,也算物盡其用。滇池邊至今還有用螺螄殼筑墻的老村,當地人叫‘螺螄房’,說這種墻耐水耐腐,百年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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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了解后,事情好像還沒那么簡單,因為白族人對海螺恐怕不只是“吃了就扔掉”。有學者研究過白族的原始崇拜,發現魚和海螺曾是白族先民的圖騰神物。白文史籍《白古通記》記載,蒼山洱海之間的神,“南支之神,其形金魚;北支之神,其形玉螺”,見則祥瑞。直到今天,大理喜洲海舌附近的本主廟里還供奉著“海螺之神”,匾額上書“玉螺現彩”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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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城附近保存至今的繞三靈傳統節日里,人們仍然會用紅絲線串起小白螺殼掛在胸前辟邪。而眼前這些螺殼被夯進墻里,也許并非偶然,而是白族人崇尚的某種古老的護佑——把神物嵌進家宅的肌理,讓祖先的庇佑與煙火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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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因為我觀察得比較仔細,在夯土墻上的海螺和各種碎石瓦礫之間,還發現了幾塊疑似“精品瓷片”的寶貝,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發財了,萬一是宋瓷官窯的碎片,應該能值不少錢!”(不過撰文前查了下,好像北宋汝窯的瓷片才最貴)當然,轉念一想這些墻體應該是近代的產物,且滿大街收舊物的二道販子,撿漏這運氣應該輪不到我,便沒起“掏之”的心思。話說回來,哪些大膽的“毛賊”如果是刷到本文然后去掏了的,又發財了的,記得回來發個紅包哦,啥也不用多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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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遠了,回歸正題,個人覺得白族民居十分講究“粉墻畫壁”,大多墻心粉白,檐口彩繪,極重裝飾。但是在洱海邊穿梭了一大半的村莊,現在已經是非常的審美疲勞了,尤其很多明明是嶄新的建筑也依舊延續了這種風格,很讓人難分“真假”。但是能把螺殼和夯土墻都保留,或者說仿造出來的,還幾乎沒有。所以大家如果也突然邂逅到這樣的景致,不妨多停留片刻,感受下古大理人的豐饒生活喲。
注,本文圖片的拍攝地在大關邑村內,但具體位置就不公開嘍(村子比較大,有心人隨緣尋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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