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春天，中南海菊香書屋院子里。

毛澤東跟幾個老同志聊天，忽然冒出一句：干部子弟是一大災難。

在場的人有的愣住了，有的以為他在說別人家的事。

他接著往下說，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婦人之手，現(xiàn)在有些高干子弟就是漢獻帝，有些甚至是阿斗。

這話太重了，重到?jīng)]人敢接茬。

但當時真把它往心里去的，估計沒幾個。

二十年后，那些被這句話點中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從報紙的法治版面上跳出來的時候，人們才猛地想起這個老人當年到底看見了什么。

56年秋天，毛澤東在香山散步，忽然問身邊的衛(wèi)士：你覺得李敏好呢，還是李訥好？

衛(wèi)士答得挺快：都好，倆孩子對人尊重，沒高干子弟那股傲氣，對自己要求嚴，有上進心。

毛澤東聽完，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看她們不如你們有出息，也不如你們有前途。她們比你們吃苦少，能吃苦的人才能有出息。

衛(wèi)士不服氣，說主席您還想叫孩子們怎么吃苦，她們吃的苦比普通人家孩子多多了。

毛澤東立馬把話截住：你講吃苦的時候思想不對頭！你首先把她們看成是我女兒，所以就給她們定了個不同一般人家子女的標準。

他反問：她們的吃苦不就是吃大食堂嗎？大食堂的伙食比多數(shù)農(nóng)民家好多了嘛，難道不是這樣？人哪，生活還是向低的比有好處，不比貢獻比享受，那才真叫沒出息。

那個衛(wèi)士后來跟人聊起這段，用了四個字形容毛澤東的態(tài)度：一絲不茍。

這哪是聊家常，分明是在跟政治局開會一樣嚴肅地討論“什么叫吃苦”。

毛澤東那代人，對“優(yōu)越感”這三個字警惕得要命，都滲到日常細節(jié)里去了。

李敏上學沒專車，騎輛破自行車，下雨天披件舊雨衣。

李訥住校周末回家，拎個網(wǎng)兜擠公交，同學沒人知道她爹是誰。

印尼總統(tǒng)蘇加諾來訪送了批黃油面包牛奶，孩子們難得改善下伙食，毛澤東知道后把她們叫來訓了一頓：這些是外國友人送給中國人民的禮物，你們憑什么坐在這里吃？

63年李敏結(jié)婚后搬進兵馬司胡同，一間普通民居。

她學會的第一項技能不是別的，是生爐子。

木柴和煤擱不好，滿屋煙熏得眼淚直流，飯不是夾生就是糊了。

丈夫上班時，她一個人推著板車去買過冬的大白菜，跟胡同里所有大嫂一樣排隊、看秤、付錢、推回家。

76年李訥帶著孩子住進北京西郊一條小胡同。

母子倆每天只買一毛錢的肉，一人一條被子，半鋪半蓋。

冬天跟鄰居一起排長隊買煤，用三輪車推回去。

夏天跟兒子一人一把蒲扇，翻來覆去到半夜才能睡著。

后來她去毛主席紀念堂，從不走小門，永遠跟游客一樣排隊。

有人問過她：父親這么待你，你怨嗎？

李訥說：如果不是當初那么嚴格，后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恐怕很難過得來。她說，那才是真正的父愛。

但毛澤東自己清楚，他管得住自己孩子，管不住整個院子里飄著的那種“比誰爸爸更厲害”的味道。

有一回他路過某個機關(guān)的幼兒園，幾個孩子正圍一起爭誰家坐的車好。

這一幕把他氣著了，當著秘書的面說：這樣不是從小培養(yǎng)一批貴族少爺嗎？

57年他在武漢跟湖北省委副秘書長梅白聊起漢獻帝。

他說你記得曹操怎么評價漢獻帝的嗎？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婦人之手。

停了一下，他說：現(xiàn)在有些高級干部的子弟也是漢獻帝，有些甚至是阿斗。

梅白聽懂了，把這話記了下來。但真正掂出這句話的分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65年那個早春，毛澤東正式把“干部子弟是一大災難”這個判斷擺到了桌面上。

李訥后來回憶，父親反復說過這句話，她一開始怎么也想不通。

她說：我生在干部家庭無非就是生活環(huán)境好一些、條件優(yōu)越一些，吃的穿的住的不用自己發(fā)愁，怎么就成了災難了呢？

她后來想通了。

她說：我們在父親身邊時雖然被趕到大食堂吃飯，但仍然過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工農(nóng)子弟朝夕跟勞動群眾在一起，耳濡目染，早早就跟在父母身后參加力所能及的勞動，他們很早就懂得生活，并且學會珍惜生活。而干部子弟不具備這些。

李敏對這句話也有自己的理解。

她說：爸爸是怕我們長期生活在優(yōu)越的環(huán)境中，會借著父母的地位飄飄然忘乎所以，會借著父母的權(quán)勢目中無人自以為了不起，會借著父母的榮譽什么都不懂卻哇啦哇啦亂發(fā)議論。這樣的人小而言之害了自己，大而言之害國害民。

時間切到83年。

中央發(fā)布《關(guān)于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的決定》，八三嚴打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戰(zhàn)役逮捕了一百多萬人，其中判死刑的兩萬四千人。

最炸鍋的不是地痞流氓，而是幾個高干子弟的名字。

朱德之孫朱國華，以流氓罪判了死刑，跟他同批斃了的還有天津警備區(qū)政委的兒子。

86年上海再傳大案，時任上海市委第二書記胡立教之子胡曉陽，伙同市委宣傳部副部長陳其五的兩個兒子陳曉蒙、陳冰郎犯下嚴重罪行，最后胡曉陽、陳曉蒙吃了槍子兒，陳冰郎無期。

開國上將陳再道之子陳東平，同樣被依法處決。

當年報紙登這些判決結(jié)果的時候，街頭巷尾的老百姓拍手稱快。

大家最常說的一句話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從56年香山散步那場關(guān)于“什么叫吃苦”的對話，到65年那句擲地有聲的“災難”預警，再到83到86年間一個一個落網(wǎng)的名字，中間隔了整整二十年。

毛澤東當年在菊香書屋院子里說那番話的時候，聽的人大概都覺得他在講遙遠的、不太可能發(fā)生的事。

二十年后，事真真切切地發(fā)生了。

王震說過一句話：毛主席起碼比別人早看了五十年。

有人說這是崇敬之語，不必當真。

但你把56年毛澤東跟衛(wèi)士爭論“什么叫吃苦”的那段對話翻出來再看一遍，會發(fā)現(xiàn)他連自己兩個女兒將來能不能扛住獨自生活的壓力都算進去了。

說實話，我查這段資料的時候，心里頭挺不是滋味的。

毛澤東那代人，是真怕“龍生龍，鳳生鳳”變成“龍生蟲，鳳生鼠”。

他對自己孩子狠，不是不愛，是怕她們將來摔跟頭沒人扶。

可他管得了自家，管不了大家。

等到八三嚴打那些名字登報的時候，那股子“優(yōu)越感”釀成的禍，已經(jīng)收不住了。

換作是你，看著自家孩子有可能變成“阿斗”，你能不能也像他那樣，早早地就把話挑明了，哪怕沒人愛聽？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