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自稱是軍魂附體。
軍訓第一天,她拎著塑料箱站在寢室中央,收走所有人的藥。
“進了營地,就別把自己當玻璃人。防曬霜、風油精、急救藥,統統上交。”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
“哮喘不是病,是你意志先跪了。”
上一世,我怕被孤立,把急救藥交了。
三天后,她冒用教官名義組織凌晨負重拉練。
我在山路上哮喘發(fā)作,跪在地上抓著喉嚨求她把藥還我。
她舉著手機拍我,聲音熱血得像演講。
“鏡頭前的你,只要扛過去,就是真正的硬骨頭。”
我沒扛過去。
再睜眼,我回到軍訓基地報到當天。
她正把收東西的箱子推到我面前,紅著眼問我:
“你不會連這點信任都不給集體吧?”
沈映雪拍了拍箱蓋,說道:“所有會削弱意志的東西,統一保管。誰藏私,誰就是拖全寢后腿。”
喬麥小聲問:“防曬也要交嗎?”
沈映雪冷笑:“太陽都怕,你還來軍訓干什么?曬黑是勛章。”
安禾猶豫著看我:“知夏,你那個……要不也放進去?反正她說只是統一保管。”
我摸向口袋,里面是兩支急救藥。
上一世,我想著剛開學別鬧僵就交了。
后來我趴在土路邊,喘不上氣。
我伸手去抓沈映雪的褲腳,她卻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病弱不是終點,逃避才是。”
等教官趕到時,我已經死了。
我死后她賬號漲粉十幾萬。
她哭著說:“我只是想幫她戰(zhàn)勝自己,沒想到她身體已經被藥物養(yǎng)廢了。”
想到這里,我把吸入器重新塞回外套內袋,拉好拉鏈。
“這是急救藥,不歸你管。”
沈映雪臉色一沉,她像是聽見了什么背叛集體的罪名,眼眶一下紅了。
“葉知夏,你剛來就要搞特殊?”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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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三甲醫(yī)院診斷書、肺功能報告,還有醫(yī)生寫明的訓練限制。
“我有運動誘發(fā)性哮喘,急救藥必須隨身攜帶。”
“任何人要我交藥,我都會錄音。”
我點開手機錄音界面。
沈映雪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她身后有人嘀咕:“至于嗎?大家不都交了?”
我懶得回,解釋沒用。
在“集體榮譽”四個字面前,病歷都像借口。
我直接背上包,往門口走。
沈映雪攔住我。
“你去哪?”
“校醫(yī)院。”
“軍訓還沒開始,你就急著找病號通行證?”
我看著她。
“我去備案。”
她咬著唇,聲音故意壓低,卻剛好能讓整間寢室聽見。
“我們寢不能出逃兵。”
我笑了笑,說:“那祝你們旗開得勝。”
“我先保命。”
校醫(yī)院在基地東側,我拿著材料,直接找值班醫(yī)生補了軍訓健康備案。
醫(yī)生翻完病歷,表情很嚴肅。
“你這個情況,長跑、負重、煙塵刺激都要避開。”
“正常隊列、低強度站姿可以參加,但吸入器必須隨身帶。”
他在表格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拍照留存,又讓他蓋了章。
隨后,我去了輔導員臨時辦公室。
程硯正忙得焦頭爛額,桌上堆滿軍訓名單。
“葉知夏?報到第一天,有什么事?”
我把備案單推到他面前。
“老師,我申請按醫(yī)囑參加輕訓,并請您把我的急救藥隨身攜帶權同步給教官。”
程硯看了眼表格。
“這個沒問題。你們體測前填過健康情況,學校也有記錄。”
我點頭。
“另外,我室友沈映雪要求全寢上交藥品,包括我的哮喘急救藥,她說藥物是懦弱的拐杖。”
程硯抬頭。
辦公室里的學生助理也愣了。
“誰要求的?”
我把錄音打開。
沈映雪的聲音清晰地傳出:“真正的軍魂不靠藥撐著,靠的是意志。誰不交,誰就是拖累。”
程硯眉頭皺了起來。
“她只是寢室長,沒權利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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