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開了二十年的書店,我從七歲起就趴在收銀臺后面寫故事。
上個月,我的小說被出版社簽了,編輯問我想不想辦一場新書分享會。
我想都沒想就說:我家有書店,天然的場地。
我提前三個月跟媽媽打了招呼,媽媽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結(jié)果簽售前一天,店里卻掛上了妹妹從小到大的生日藝術照。
我拿著出版社寄來的五十張邀請函站在門口:
媽,我的簽售會定在這天,你忘了?
媽媽頭也沒抬,往妹妹的生日蛋糕上插蠟燭:
你那個往后推推唄,你妹妹一年就過一次生日。
我這輩子第一本書,也就出一次。
爸爸從庫房出來,淡淡開口:
你那書在哪兒辦不一樣?你妹的朋友都發(fā)了請?zhí)恕?br/>二十三年了,這間書店養(yǎng)大了所有人,唯獨沒養(yǎng)過我寫下的任何一個字。
我不再爭論,轉(zhuǎn)身走出了那扇我擦過一萬遍的門。
從今以后,我的故事,不需要在別人的派對角落里開場。
......
祝今曉,你去哪?
我剛走出書店所在的街道,我媽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聲音里沒有擔憂,只有不耐。
回家。我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
你脾氣怎么越來越大了?我媽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妹妹二十歲生日,是個整生。你作為姐姐,統(tǒng)籌一下大局很難嗎?
統(tǒng)籌大局。
她總是喜歡用這些高端詞匯來包裝她的偏心。
我媽是大學里的社會學教授,我爸是歷史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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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輩子都在講究邏輯、理性和公事公辦。
唯獨在祝初曼身上,所有的原則都可以無條件讓步。
場地留給初曼吧,我自己想辦法。
我不想吵,直接掛斷了電話。
回到家,推開門。
客廳的燈大亮著,我一眼就看到了沙發(fā)上的一團白色。
那是我為了明天的簽售會,用第一筆微薄的稿費,提前一個月找獨立設計師定制的白鷺裙。
現(xiàn)在,它正像一塊抹布一樣被扔在沙發(fā)上。
裙擺上沾著一大塊黏糊糊的巧克力奶油。
我走過去,手腳冰涼。
浴室的門開了。
祝初曼穿著我的真絲睡衣走出來,一邊擦頭發(fā)一邊看著我。
姐,你回來了啊。
她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眼睛很大,無辜地眨了眨。
你穿了我的裙子。我盯著那塊污漬。
哦,那個啊。她滿不在乎地瞥了一眼,我看它掛在衣柜里挺好看的,就試了一下。剛才在店里吃蛋糕不小心弄臟了。
我不是鎖了柜子嗎?
媽給我拿的鑰匙啊。她走過來,伸手想挽我的胳膊,她說你柜子里的衣服隨便我挑,明天生日宴總得穿件體面的。
我甩開她的手。
這是我明天簽售會要穿的。
簽售會?祝初曼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起來,姐,你那書真有人看啊?我以為你就是寫著玩玩的。再說了,你那場地都沒了,還穿這么隆重干嘛?
門鎖咔噠一聲響。
我媽和我爸回來了。
我爸手里還提著幾個高級禮盒,顯然是給祝初曼補買的生日禮物。
怎么了?站著干嘛?我媽換下高跟鞋,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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