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舉行的安卡拉峰會前，歐洲盟友應承諾在2027年前加快向波羅的海三國部署滿編作戰旅。更大規模的國家建制部隊將提升戰備水平、互操作性和作戰效能。加強在波羅的海地區的軍事存在，能顯示歐洲對集體防御的承諾。

華盛頓——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近日在白宮與美國總統特朗普會面，這場會面很可能預示了北約即將在安卡拉舉行的峰會討論將如何展開。呂特強調了盟友自2025年峰會以來在國防開支方面取得的進展，而特朗普則把重點放在盟友未能支持美國近期對伊朗軍事行動這一問題上。

這場會面暴露出的緊張關系，已經對聯盟戰備產生現實影響。今年以來，特朗普政府已宣布對美軍在歐洲的部署態勢作出數項調整，包括取消原定輪換部署至波蘭的計劃，雖然后來又撤回這一決定；還包括召回駐德國的“斯特賴克”旅。這些出人意料的決定，已在歐洲盟友和許多美國跨部門官員中引發困惑。

北約眼下面臨雙重任務：一方面，要在安卡拉峰會召開前緩和緊張關系；另一方面，更長期也更實質性的挑戰，是加強其威懾能力，尤其是在東翼。要同時應對這兩項挑戰，北約需要成員國在兵力部署態勢上作出大膽、重要且影響顯著的承諾。其中一個可行方案，是歐洲盟友同意按加快后的時間表，在波羅的海三國各自駐扎一支滿編作戰旅。

在2022年馬德里北約峰會上，各盟國同意“在東翼部署更多強有力、可就地作戰、具備戰備狀態的部隊，并在需要時將現有戰斗群擴大至旅級規模”。這一承諾仍在推進，但尚未完全落實。

隨著俄烏戰爭逐漸演變為接觸線上的消耗戰，克里姆林宮很可能尋求重建部隊并組建新的作戰編制。基于這一形勢，北歐和波羅的海國家的情報與防務負責人一致認為，未來幾年俄羅斯對某個北約國家采取侵略行動并非沒有可能。

俄羅斯總統普京需要在烏克蘭戰場失利后展示戰果，再加上他長期宣稱要“收復舊有領土”和“支持受壓迫的俄羅斯少數族群”，都使俄羅斯采取行動的可能性上升。尤其是在外界認為美國對《北約第五條》共同防御承諾的投入出現疑問之際，緊急加強這些受威脅地區的防御，既能體現聯盟團結，也能顯示歐洲有決心承擔更多防務負擔。

這項工作其實已有相當部分在推進。立陶宛方面，德國正在組建一支坦克旅，計劃于2027年底前形成作戰能力。拉脫維亞方面，作為框架國的加拿大提供了一個機械化步兵營和“北約拉脫維亞多國旅”司令部，瑞典則提供一個機械化步兵營。第三個機動作戰營以及配套炮兵和保障力量，則由13個出兵國拼合組成。

愛沙尼亞方面，作為框架國的英國目前提供一個步兵營戰斗群，法國和冰島為出兵國。雖然這些都是重要且有意義的步驟，但部署節奏一直較為審慎、緩慢。

在立陶宛，裝備短缺以及圍繞住房和基礎設施費用支付的爭議，可能導致德國坦克旅在2027年后才能具備完整作戰能力。在拉脫維亞，眾多較小規模國家分隊的存在固然體現了強烈的聯盟團結，但也帶來了顯著的指揮控制和互操作性挑戰。在愛沙尼亞，靠近俄羅斯本土卻缺乏一支完整旅級部隊及其所需保障力量，是一個緊迫問題。

鑒于歐洲近期已大幅增加國防開支，同時也迫切需要向持懷疑態度的美國政府展示聯盟更強的承諾，若安卡拉峰會宣布堅定承諾，迅速加強北約在波羅的海三國的地面存在，這將成為一項高度受關注的成果，也會形成更強的威懾。只要具備政治意愿，這一方案無需讓歐洲盟友的防務體系承受難以承受的壓力，并可在相對較短時間內——12至18個月——付諸實施。

這種增強部署具體應是什么樣？首先，這些北約旅應盡可能編制完整，由軍力較強的盟國提供大部分作戰兵力，包括英國、法國、德國、波蘭、意大利和瑞典。其他出兵國則可提供空運、網絡防御、掃雷以及核生化防護等額外支援。

不過，為確保作戰能力，步兵、裝甲兵和炮兵等作戰營不應采用多國混編形式。大規模基礎設施改善，或配套家屬隨行的“本土化駐扎”，既非必要，也不理想。參與部隊可按6個月輪換，唯獨旅司令部應按1年輪換，以保持連續性。

理想情況下，這些北約旅應為機械化部隊，且每個旅至少配備一個裝甲營。所有部隊都應滿編、完成訓練并配齊裝備。每個營級戰斗群都應包括一個防空連、一個工兵連、一個后勤支援連，以及偵察、無人機、電子戰、通信、核生化防護和醫療排。

必須認真推進互操作訓練，尤其是安全語音和數據通信。北約盟軍地面司令部可擔任認證機構。充足的彈藥、備件、燃料、食品、飲用水和醫療物資儲備，當然不可或缺。按規劃要求，各類補給都應能支撐最長6個月的持續作戰。提供作戰部隊時不應附加限制條件。一旦投入行動，多國編成部隊指揮官必須擁有足夠權限，能夠運用所屬兵力，而不必不斷回頭向各國首都請示。

每支北約旅中都應嵌入東道國聯絡分隊，以確保與本國防御計劃無縫銜接。空中和海上支援，以及高空防空和彈道導彈防御、太空和進攻性網絡能力，則必須按照既定計劃由整個聯盟共同提供。

在現有安排基礎上，一項具體承諾應是：到2027年底前讓這3個旅全部部署到位并具備作戰能力。這些旅現在就可以在野戰或“遠征”條件下部署，無需等待家屬住房、托兒設施和儀器化訓練場等建設完成。

在立陶宛，德國旅面臨的人員和裝備短缺問題，可以通過從德國聯邦國防軍內部統籌調配來解決。在拉脫維亞，由加拿大主導的旅，其第三個機動作戰營和炮兵營應由單一國家提供，而非繼續采用拼合編組，可能的提供方包括西班牙和意大利。在愛沙尼亞，由英國主導的“強化前沿存在”步兵營戰斗群應擴編至旅級，由英國旅司令部指揮。作戰營可由英國、芬蘭、波蘭、丹麥或挪威提供。

在這種情況下，盟友不能再按部就班、從容推進。歐洲盟友面臨的壓力已經十分明確：必須在歐洲常規防務中承擔主導責任。現在就加強對波羅的海三國的威懾和防御，可以向華盛頓、莫斯科以及其他方面發出明確信號：這個聯盟有能力承擔自身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