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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到了淘汰賽了,還是寫一點足球的事吧,否則顯得我不關心“世界大事”。
這次先說說荷蘭隊吧。
荷蘭隊是支強隊,但現在好像只存在紙面上。他們是遇弱則強,遇強則弱。更主要的是,千萬不要拖入點球大賽。
我去查了一下歷史記錄,要確定一下自己有沒有記錯。2000年歐洲杯半決賽中對陣意大利的比賽里,常規時間內進了兩個點球,但都沒有算,隨后就在點球賽中被淘汰了。這還只是開始,之后二十多年間,這支“全攻全守”的球隊一直跪在十二碼處。到了2026年世界杯,對陣摩洛哥,又一次失敗了。
給人的感覺,現在的荷蘭隊,一旦要提點球,心里早就投降一半了。估計看到球門的時候,眼神都恍惚了,不是踢外面,就是踢門柱,要不就是對著守門員掄。結果自然是不進、偏出和被撲出。
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偶然,我估計也會隨聲附和地說“哦”,就是偶然吧。但是,在26年間發生了4次、5次的時候,這就成了結構上的一個問題。并不是因為某個球員的技術不好或者某個守門員判斷錯誤造成的,而是整個球隊的心態發生了問題。
當裁判用手指著白色區域時,荷蘭隊員內心就發慌,腳下就發顫,心魔控制住了他們的思維和手腳。與對手的守門員不同的是,他們要對付的是一個歷史上的幽靈。
摩洛哥人卻沒有這樣的問題。他們罰得很徹底,跟在訓練場上一樣。原因是什么?因為他們沒有受過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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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足球曾經很輝煌,現在,其實也沒那么差,至少進了世界杯的淘汰賽可他們總是差那么一口氣。
此前德國經濟學家約阿希姆·克萊門特憑借自創的經濟計量模型,精準的預測出了前面三屆的世界杯冠軍,這次,他預測是荷蘭奪冠,葡萄牙亞軍(這個估計也不準)。結果呢?話音未落,荷蘭回家了,這家伙的嘴跟貝利的一樣,是個烏鴉嘴。前面三次預測準確,估計也是事后他自己說的,無從考證。
荷蘭最大的問題,是總會在關鍵時刻自我潰敗。這不能用技術分析來說明。可以多練習一百個點球,把草地踢出一個坑來。但是有一些東西一旦進入到集體的記憶中就成為某種身份標志:
我們是一支會在點球點上倒下的球隊。
他們的心理建設估計就是如此,帶著這樣的負擔上場比賽,怎么能放得開?
賽后的文章中也有人說荷蘭隊踢得其實不差,只是運氣差了點。這是真的,但也是廢話。
競技體育里面,“不差”就是最大的殘酷。
你在控球,你在傳球和帶球跑動上占盡上風,在半場就把摩洛哥逼得無路可走。接下來呢?你們熄火了,最后進入了罰點球環節。這個時候,之前的一百二十分鐘都變得沒有意義。足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人們:
過程很多時候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并不能算是一個荷蘭足球迷。基于被悲情選手的同情,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走遠一點。荷蘭被淘汰,我也可以體會到其中的苦澀。
“我們做了一切正確的選擇,仍然輸了”這樣的命運感和普通人生活中的感覺差不多。
你認真讀書,但是找不到工作。你努力工作,但是買不起房子。你對別人很好,但是被欺騙了。你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是拿到的是唯一的一張不好的牌。生活就像一場比賽,我們這里有很多就像是球場上的荷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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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把一次比賽上升到人生的比喻上。可是朋友們,我們觀球的時候,我們在吶喊的時候,其實就是在給那個總會在重要時刻出問題、不夠完美的自我尋找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荷蘭又在點球上輸掉了比賽。
有人說,春天一定會到來。沒錯,春天過去了,夏天就來了,告訴你們,夏天也一定會很熱。別老看著春天,后面不光有夏天,還有落葉的秋天和寒冷的冬天。
荷蘭,這個風車之國,足球的命運再一次朝向了同一個方向。
我們在感嘆荷蘭時,在自己的生活中,面對命運的點球,我們能踢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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