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凌晨，俄羅斯沃洛格達地區上空，圖-160戰略轟炸機發射了Kh-101巡航導彈。

沃洛格達在莫斯科以北大約四百公里。導彈從這里發射，飛到烏克蘭境內需要六十到九十分鐘。預警渠道提前發布了時間表——凌晨2點25分左右抵達哈爾科夫，2點40分左右抵達第聶伯河，2點50分左右進入基輔領空，3點05分左右到文尼察，3點30分左右到利沃夫。

五個城市，五個時間點，像一張網一樣撒下去。

新華社記者在基輔記錄到了這個過程。當地時間凌晨1點50分到2點06分，基輔上空傳來多輪密集爆炸聲，防空火力持續作業。基輔市長克利奇科在社交媒體上提醒民眾前往防空掩體躲避。同一晚，基輔至少1人死亡、11人受傷。

這不是一次普通空襲。烏克蘭方面后來通報，當晚俄軍發射了數十枚巡航導彈與彈道導彈，規模可能是沖突升級以來最大的一次空中打擊行動之一。

先說說發射導彈的東西。圖-160“白天鵝”，北約叫它“海盜旗”，1987年服役，到現在快四十年了。但它依然是世界上最大、最快的現役轟炸機。升級后的圖-160M可以不加油飛一萬兩千公里，速度超過兩馬赫，一次能帶十二枚巡航導彈。

俄羅斯目前有十八架圖-160，其中只有七架經常參與攻擊任務，剩下的用于訓練、測試、維修和升級。但就是這七架，構成了俄軍遠程精確打擊的核心力量之一。

再說說導彈。Kh-101是蘇聯解體前開始研制的，2010年代才正式部署。最大射程說法不一，各方數據從兩千五百公里到四千五百公里不等。它可以從俄羅斯領空深處發射，根本不用進入烏克蘭防空系統的射程。戰斗部重四百公斤，升級版據說提到了八百公斤。具備一定的雷達隱身能力。

那么，中國在此類導彈方面是什么水平呢？據悉，中國已經列裝了多款具備遠程射程的空射巡航導彈，完全可以對標Kh-101的射程水平：

1. 長劍-20A：作為轟-6N轟炸機的配套空射遠程巡航導彈，公開射程約2500公里，核常兼備，從中國內陸發射即可覆蓋東亞、東南亞及中亞關鍵區域，是成熟列裝的主力空射遠程彈。
2. 殲-20/殲-35適配的新型內置隱身巡航導彈：2026年公開披露的在研型號，射程達到1330公里，可由五代機內置彈艙掛載，兼顧隱身性和防區外打擊能力，填補了隱身戰機空射遠程彈的空白。
3. 空射型“驚雷-1”遠程導彈：依托轟-6N的空中加油能力，可實現5000公里以上的打擊射程，多數分析認為其實際最大射程在8000公里左右 。完全達到Kh-101最新型號的遠程覆蓋水平，支撐起中國空基戰略威懾能力。

烏克蘭國防部披露的數據顯示，2026年初以來，Kh-101等主力巡航導彈的攔截率已經飆到了百分之八十八。十枚里有八九枚被攔下來。俄軍為了突破防空系統，已經對Kh-101進行了至少四次重大升級。但攔截率依然很高。

那為什么還要發射？

因為成本。一枚Kh-101造價多少沒人說得準，但肯定比一枚愛國者攔截彈便宜得多。烏克蘭方面承認，他們的防空導彈庫存正在快速消耗。俄軍現在的打法很直白——用大量低成本無人機和相對便宜的巡航導彈持續施壓，讓烏克蘭的防空系統在消耗中逐漸失去抵抗能力。

有軍事分析人士指出，俄軍當前的戰術思路是“無人機蜂群耗防、導彈精準打擊”。先用幾百架無人機消耗烏克蘭的防空導彈基數，再用Kh-101這類巡航導彈實施精確打擊。一套組合拳下來，就算攔截率百分之八十八，那百分之十二漏網的也足夠造成破壞。

有人在一個軍事論壇里說：“圖-160、圖-95都是洲際轟炸機，航程都在萬公里以上，炸個烏克蘭至于嗎？”話里話外透著一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但另一層意思也很明顯——俄軍就是要從夠遠的地方打，讓你夠不著發射平臺。

還有人在討論可持續性：“俄羅斯轟炸在目前條件下有沒有可持續性，相對而言烏克蘭的無人機便宜多了。”這話說得實在。俄軍用昂貴的戰略轟炸機和巡航導彈，烏軍用幾百美元一架的FPV無人機。誰耗得起，是個問題。

烏克蘭方面也不是被動挨打。就在不久前，烏軍無人機長途奔襲超過四千公里，打擊了俄羅斯西伯利亞深處的戰略轟炸機基地，據稱造成多架戰略轟炸機損毀。俄軍最近在恩格斯基地一口氣規劃建設十七個巨型機庫來保護轟炸機。這場博弈已經從戰場延伸到了雙方的后方腹地。

回到7月2日凌晨那個時刻。圖-160從沃洛格達上空發射導彈，導彈飛了一個多小時。在這一個多小時里，烏克蘭五個主要城市拉響了防空警報。人們從床上爬起來，裹著毯子下到地下室、地鐵站。有人聽見爆炸聲，有人沒有。有人活了下來，有人沒有。

俄國防部說這次打擊是對烏軍襲擊民用目標的回應。烏克蘭方面說這是對平民的恐怖襲擊。雙方各說各話。但導彈飛行的那一個半小時里，哈爾科夫、第聶伯羅、基輔、文尼察、利沃夫——五個城市的居民在同一個夜空下，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的東西。

這種等待，才是戰爭最日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