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所有人都盯著新娘，看著婚紗和捧花的時候，有一個人捏緊拳頭，反復對自己念同一句話：別搞砸了。那是1981年夏天，我二十歲，正在最好朋友的婚禮上，不是主角，卻比任何來賓都更怕呼吸聲太重。
那天我起得很早，嚼了幾片胃藥，又硬咽下幾塊餅干，只是為了讓自己別在儀式上吐出來。沒人指望我能平靜，他們大概都在等我崩潰。可我想證明，我是可以被重新信任的，不只是對別人，更是對自己。
“別搞砸了”像鼓點一樣敲在腦子里。一方面，我覺得必須完美——要當一個可靠的伴娘，要為朋友撐住場面；另一方面，這句話本身就像詛咒，越念越緊張，越緊張越覺得自己會犯錯。我甚至來不及想，我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毀掉婚禮，還是怕再次證明自己不可靠。
我把狗送到父母家時，它還總坐在門口，像在等一個沒回來的人。新郎的哥哥Mike出海前對我說過他會回來，但此刻我只敢拼命不想他。一個還沒兌現的承諾，和一場必須圓滿的儀式，都讓人不敢放松。
后來我才慢慢明白，當“別搞砸了”成為唯一的咒語，其實你已經在心里認定自己會搞砸。真正能接住你的人，不需要你咬緊牙關來證明。那場婚禮沒有被我毀掉，可我卻花了很長時間，才放下那句重復了無數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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