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7月3日電 7月3日，《新華每日電訊》發(fā)表題為《今天，為何這么多人循跡梁林路？》的報道。

　　山西的夏，清涼自在，沒那么熱烈，卻少不了熱鬧。

　　佛光寺、華嚴寺、善化寺、應縣木塔、晉祠、廣勝寺……一座座矗立在山西大地上的古建瑰寶，迎來一撥又一撥游客。

　　90多年前，這批木構(gòu)建筑迎接的是另一撥人。其中一位女子說：幾個“死心眼”的建筑師放棄他們蓋洋房的好機會，卷了鋪蓋到各處測繪幾百年前他們同行中的“先進”——用當時一切聰明技藝所蓋驚人的偉大建筑物。

　　這位女子名叫林徽因，同行者還有她的丈夫梁思成。他們曾經(jīng)走過的古建考察之路，被人們習慣性地稱之為梁林路。山西是他們尋訪、測繪的重點區(qū)域。

　　這是云岡石窟景區(qū)內(nèi)的梁思成和林徽因銅像。新華每日電訊記者 王學濤 攝

　　光陰流轉(zhuǎn)，換了人間。近百年過去，有的建筑湮沒于歷史塵煙，有的巍峨依然，在今人的呵護下繼續(xù)綻放著驚人的“東方美學”。

　　赤子之心報國家，一身詩意千尋瀑。如今，很多人跟隨梁林的腳步，踏上三晉大地尋古探幽。

　　今天，為什么越來越多的人重走梁林路？帶著這份思索，我們也踏上了尋訪之旅。

“看見”古建史

　　重走之旅從晉北開啟。

　　中國現(xiàn)存?zhèn)鹘y(tǒng)木構(gòu)建筑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僅存的3座唐代木構(gòu)建筑全部保留在山西，梁林發(fā)現(xiàn)了其中規(guī)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那一座——佛光寺東大殿。

　　步入寺內(nèi)，感覺這里與89年前梁林描述的一樣僻靜幽麗，不同的是門口多了安檢設備，往日庭院內(nèi)“殘磚茂草”的蕭索，早已被松柏蒼翠的生機所取代。老照片里林徽因攀爬在木梯上測繪的唐代經(jīng)幢依舊矗立在院中，游客紛紛站在經(jīng)幢前抬頭拍照，大家喜歡將新舊影像拼合在一起，仿佛與林徽因“隔空對話”。

　　爬上陡峭的高臺，一座雄偉的古建筑出現(xiàn)在眼前：單層七間，有巨大、有力、簡潔的斗拱和深遠的出檐，倔強粗壯又柔和精美。那一刻，我們與大唐溫柔相遇。

　　殿前立著一通唐大中十一年（857年）的經(jīng)幢，是考證寺史的重要實物。89年前，林徽因就是在殿內(nèi)梁底墨跡中辨認出“女弟子寧公遇”幾個字，隨后又在此經(jīng)幢上看到“女弟子佛殿主寧公遇”——“佛殿主”即出資建殿的施主。大家因而考證出建殿與立幢是約略同時的，殿的年代由此推出。

　　一位女子在千年后發(fā)現(xiàn)了另一位女子，由此證明中國還保存有唐代木構(gòu)建筑，這是古建史上一個多么浪漫的故事！

　　進入東大殿，大佛壇上有唐代塑像，梁下有唐代題名墨跡，栱眼壁上有唐代壁畫。唐代建筑、雕塑、繪畫、書法四種藝術(shù)萃聚在一處，難怪梁思成將其稱為“國內(nèi)古建筑之第一瑰寶”，而且發(fā)現(xiàn)它的過程也是梁思成多年尋訪古建筑生涯中最快樂的時光。

　　五代、宋、遼、金時期，中國建筑藝術(shù)開始華麗細致，注重宮殿的營建。大同作為遼金陪都，尚保存華嚴寺和善化寺兩座遼金巨剎。

　　北行至善化寺。這里早已告別“荒敗不堪”，想當年梁林看到大雄寶殿柱架北傾，普賢閣內(nèi)塑像岌岌可危后，在調(diào)查報告中呼吁：甚望地方當局，與海內(nèi)熱心人士，共策保存之術(shù)焉。

　　“20世紀50年代至今，善化寺內(nèi)的古建筑相繼得到修繕，目前文物狀態(tài)良好，去年接待游客近100萬人次。”大同市古建筑保護研究院院長解玉保說。

　　如今，那通梁林認為見證了善化寺歷史的最重要證物——金代“朱弁碑”依舊雄渾蒼勁，只是從山門挪到了三圣殿內(nèi)。游客喜歡趕在早上來，看陽光透過木窗欞一一走過碑文，仿佛在將南宋官員朱弁出使金國被困西京十余年間見證善化寺重修始末的故事娓娓道來。

　　三圣殿后面即為面闊七間的遼代大雄寶殿，因為減柱法的應用，空間非常開闊。一進去，我們就忙不迭地尋找讓梁林一行心動的二十四諸天像。梁思成在致林徽因的信中寫道：“回想在大同善化寺暮色里面向著塑像瞪目咋舌的情形，使我愉快得不愿忘記那一剎那人生稀有的，由審美本能所觸發(fā)的銳感。”

　　作為古建筑的附屬文物，這些彩塑究竟有多美？不知從何時起，大吉祥功德天彩塑火出了圈。她靜靜站立，面容豐潤圓融，雙目微垂似含淚光。游客紛至沓來，只為與她對視——“慈悲在這張臉上有了形狀”“雖然是泥塑的，但衣服很有垂感”“瞬間有一種安寧的感覺，世界都靜止了”……

　　我們繼續(xù)南下，探訪粗獷實用的元代木構(gòu)建筑。

　　在臨汾市洪洞縣廣勝寺，乘坐擺渡車就可以直抵門口，不像梁林當年要在暮靄中兼程，人困騾乏。這里分上寺、下寺、水神廟三部分，探訪一圈后最大的感受就是這里的元代建筑用材輕巧簡潔，正如梁思成所說“展示出設計師巨大的原創(chuàng)力和天才”，而元代壁畫則出奇地接地氣。明應王殿內(nèi)擠滿了游客，大家被元代匠師筆下捶丸、尚寶、下棋、賣魚、唱戲等一幅幅世俗生活場景的壁畫所吸引。

　　沿著梁思成林徽因兩位先生的勘測之路，唐、宋、遼、金、元、明、清的建筑遺珍接踵而至。這是中國大地上現(xiàn)存較完整的一條千年木構(gòu)建筑時間軸，每一處經(jīng)典遺例都是歷史的坐標，讓厚重的“中國建筑史”不再抽象，而是觸手可及的、流動的視覺盛宴。

憶苦而礪行

　　如今，梁思成林徽因考察過的這些地方串珠成線，已成為熱門的旅游線路。晉行記研學中心負責人楊杰告訴記者，他們每周都有一期20人左右的“重走梁林路”研學團隊，已持續(xù)了9年。

　　“喜歡走這條經(jīng)典古建考察之路的游客，一方面被中國古建筑帶來的文化震撼所感召，另一方面想在行走中追憶梁思成林徽因這兩位中國古建筑研究的先驅(qū)。”楊杰說。

　　從大同市到朔州市應縣，如今開車只需一個多小時，坐高鐵僅二三十分鐘。但在當時，梁思成一行卻從通汽車的大路轉(zhuǎn)走過騾車的小路，一路顛簸，用了13個小時。

　　吃住上，學校、廟宇已是較好去處，許多時候只能在大車店與蠅蚊壁虱為伍。

　　雖然條件苦，但他們工作起來卻一絲不茍。

　　在考察佛光寺東大殿時，梁思成一行“焦灼”地想知道大殿脊檁上是否有殿宇的建造年月。但由于梁架上部結(jié)構(gòu)被頂板隱藏，斜坡殿頂下面的空閣黑暗無光，他們只能從檐下空隙，攀爬進去。“上面積存的塵土有幾寸厚，踩上去像棉花一樣。我們用手電探視，看見檁條已被蝙蝠盤踞，千百成群地聚擠在上面，無法驅(qū)除。”“照相的時候，蝙蝠見光驚飛，穢氣難耐，而木材中又有千千萬萬的臭蟲（大概是吃蝙蝠血的）。”當他們一連測量、繪圖、拍照幾個小時，從屋檐下出來透口氣時，發(fā)現(xiàn)背包里竟有上百只臭蟲，自己也被咬得傷痕累累。

　　工作多日，他們終于看見梁底隱約有墨跡，為求得題字全文，他們請寺僧入村募工搭架，把布單撕開浸水洗脫梁下土朱，花了3天時間才讀完題字全文。

　　困難面前，他們想的是“機緣難得，重游不是容易的，這次圖錄若不詳盡，恐怕會辜負古人的匠心”。

　　遇到心愛的古建筑時，他們甚至忘記了危險。莫宗江回憶，測繪應縣木塔時，他們把幾千根梁架斗拱都測完了，但塔剎還無法測。當他們上到塔頂時，已感到呼呼的大風仿佛要把人刮下去，但塔剎還有十多米高，唯一的辦法是攀住塔剎下垂的鐵鏈上去。但是這900年前的鐵鏈，誰知道它是否已銹蝕斷裂，令人望而生畏。但梁先生硬是雙腳懸空地攀了上去，他們也就跟了上去，這樣才把塔剎測了下來。

　　一批批游客在梁林的指引下，流連于古建遺珍的壯美，更在梁林當年看過的古建前沉思：正是對中國古建極為熾熱的愛以及對中華文化傳承的高度自覺，才讓梁林得以堅持下來吧。

精神之賡續(xù)

　　歲月流轉(zhuǎn)間，梁林路上的足跡日漸增多，這條文化之路愈發(fā)熱鬧而生動。

　　應縣木塔和凈土寺景區(qū)入園人數(shù)從2023年的90萬人次，增加到2025年的332萬余人次；華嚴寺的游客接待量從2023年的92萬人次，增長到2025年的220萬人次；佛光寺的客流量從2019年的不足6萬人，增加到2025年的22萬余人次……

　　兩個月前，浙江杭州一對30多歲的中醫(yī)夫妻，來到山西踏上了梁林伉儷走過的路。

　　他們并非建筑行家，卻懷揣敬意，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擠出時間，加入一個十余人的“重走梁林路”研學團，走進應縣木塔、華嚴寺、佛光寺等。早晨六時起床，晚上九十點回到酒店，行程緊湊，卻無人言倦。“大部分是年輕人，其實大家都挺忙的，但因?qū)α毫值牧私夂蛯沤ㄖ臒釔郏嗑垡惶谩！闭煞驅(qū)O磊濤說。

　　“梁林路上的古建筑非常古老、經(jīng)典，站在古建前，仿佛在與梁林兩位先生隔空對話，有種‘江山留勝跡，我輩復登臨’的心境。”孫磊濤也曾游歷海外名勝，但那種體驗止于感官的愉悅，仿佛只是風景的過客，而當他佇立在中國古老的木構(gòu)建筑前，卻感到一種“血脈覺醒”的戰(zhàn)栗，觸摸到的是自己的文化根脈。

　　在斗拱飛檐間，孫磊濤看到儒釋道的交融、朝代更迭的余溫，也觸摸到匠人凝于斧鑿之間的心血。在他眼中，中國古建不只是磚木，而是有血有肉的民族文化載體。

　　此行甚至改變了孫磊濤行醫(yī)的觀念。古建智慧讓他悟出治病不僅療身，亦需安心。他不再強勢勸導患者接受自己的治療方案，而更愿意幫助其尋回內(nèi)心的寧靜。他還將自己重走梁林路的經(jīng)歷帶進課堂，鼓勵學生走出書本，做“強交叉”求索。

　　親臨者愈眾，守護者愈廣。

　　夏日蟬鳴穿林越葉，輕輕叩響深山古剎的寧靜。近年來，晉逸帆等4名大學生告別喧囂，扎根佛光寺，用青春為這座千年古建注入新的生命力。

　　晉逸帆奔赴此地的初心，與梁林的傳奇緊緊相連。自學習文物修復專業(yè)以來，梁林的精神便如明燈，指引著他前行。

　　從2024年踏入佛光寺起，晉逸帆的日子便被瑣碎卻充實的時光填滿。作為義務講解員，他為游人細細訴說古建千年滄桑；他全程跟進寺院養(yǎng)護，守護這里的一磚一瓦；身兼安全管理之責，他參與梳理制度、定崗明責，組織人員對墓塔與文化景觀常態(tài)化巡查。風雨驟至時，他冒雨排查殿宇滲漏；烈日當空時，他登上屋頂拔除雜草。

　　2025年夏秋之交，連日陰雨籠罩深山，五臺縣豆村鎮(zhèn)干涸的河道水位暴漲，水汽浸透古寺的角落。全體文保人的心都緊緊揪起——生怕雨水滲入殿宇，侵蝕彩塑，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那些日子，晉逸帆夜夜睡不安穩(wěn)，總?cè)滩蛔⊥O(jiān)控室跑，還曾值守至凌晨兩點，直到雨勢停歇才放下懸著的心。

　　守護的力量在生長，中國建筑史研究與傳播的隊伍也在不斷壯大。

　　28歲的遲雅元，便是其中之一。她與古建筑的第一次“相遇”，發(fā)生在初中某個周末。父親播放的紀錄片里，梁思成和林徽因第一次發(fā)現(xiàn)了佛光寺東大殿。那些畫面像一粒種子，悄然落進這個山東女孩的心里。

　　10年前，遲雅元考入清華大學建筑學院。她目標明確，從大一起就有意識地積累古建筑知識，最終如愿加入劉暢老師門下，從2020年起正式投身中國建筑史研究。

　　“學建筑史很愉悅，它像閱讀，是一個強大的輸入過程，讓人內(nèi)心充盈。”在遲雅元看來，選擇這個方向的人，無一不是帶著情懷與熱愛而來。清華園里，中國營造學社紀念館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整理老圖紙、老照片，為觀眾講述營造學社的過往，那些泛黃的材料與動人的故事，給予她前行的力量。

　　這份熱愛，也化為扎實的學術(shù)軌跡。6年間，她參與全國60余處古建筑的調(diào)研測繪工作；碩士論文聚焦太原羅家曲觀音寺大殿的九踩斗拱，因研究深入，獲評清華大學優(yōu)秀碩士論文；目前，她繼續(xù)在清華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研究重心轉(zhuǎn)向山西汾陽的木構(gòu)古建筑——92年前，梁思成與林徽因也曾到訪此地。

　　“我反復閱讀他們的《晉汾古建筑預查紀略》，每一次都有新收獲。即便是寥寥數(shù)語，依然能給我們深刻的學術(shù)啟發(fā)。”如今，年輕學者已從前輩手中接過學術(shù)火炬，沿著他們的足跡，與古建對話，為古建留聲。

　　去年冬天，遲雅元前往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訪學。一次學術(shù)分享活動后的交流環(huán)節(jié)，不少海外觀眾表示：“之前我們總看到日本古建筑的斗拱，原來中國也有啊。”

　　驚愕之余，這些話也讓遲雅元對自己的選擇更加堅定——“除了往山里跑、往深處扎，我們更要有能力和信心，把中國建筑文化傳播到世界舞臺上。我們站在梁林前輩的肩膀上起航，絕不能辜負他們從0到1的開拓。”

　　當年，梁思成林徽因以腳步丈量山河，為中華文脈尋得千年見證；如今，守護開拓的接力棒，已交到青年一代手中。他們對古建筑的一次次探訪、守護、鉆研，何嘗不是梁林精神的延續(xù)？

憾事鑒后人

　　沿著梁林的腳步一路走來，我們探訪了很多他們記載過的珍貴古建筑，有欣喜，也有遺憾。

　　在《晉汾古建筑預查紀略》長篇考察報告中，梁林對霍州給予了極高關(guān)注。我們驅(qū)車來到霍州，準備一睹“廟觀多且魁偉”的風采。為探尋梁林記錄的7處文化遺產(chǎn)，我們在霍州街頭來回游走，滿懷期待，又免不了為之惋惜：在過去幾十年的時代發(fā)展和城鎮(zhèn)化進程中，其中5處早已不存，只剩下一處保存較完好，一處只存正殿后殿。

　　汾陽的情況，也大抵類似。

　　熟悉梁林的人，應該都看過一張照片：一尊鐵佛低頭前傴，現(xiàn)憫惻垂注之情，林徽因仰首凝望鐵佛，右手輕撫佛身。這一幕宛若故人對話，動人心弦。

　　鐵佛位于汾陽小相村靈巖寺，鑄造于明代，如今已不見蹤跡，僅存一座磚塔和水陸樓下層窯洞。我們遇到一位僧人，詢問鐵佛情況，他說：“早在戰(zhàn)爭年代就化成軍工用品了。”

　　同樣因戰(zhàn)爭消失的還有中國營造學社成員多次提起的宋代建筑榆次永壽寺雨華宮。我們在源渦村看到，石太鐵路上火車依舊呼嘯而過，舊村卻已不見蹤跡，周邊幾棟高樓拔地而起，一種強烈的物是人非感涌上心頭。

　　歸途中望著車窗外，我們腦中反復涌現(xiàn)70歲村民張云生的感嘆：“這里曾是榆次往東第一村，二十六廟三樂亭，村東天生泉一泓……”

　　梁林的身影雖已遠去，但他們留下的精神遺產(chǎn)，仍在叩問當下：我們該如何對待文明？那些消逝的古建，如同散落的星辰，提醒我們珍視尚存的光亮。

　　回望歷史，啟迪未來。重走梁林路，人們深深感到，那些在過去存在的一些有意無意破壞文化遺產(chǎn)的行為，時至今日依然有重要警示意義。

　　無知的拆除——梁林一行考察華嚴寺時認為，海會殿是少有的懸山頂遼構(gòu)，外觀無繁縟裝飾，簡潔異常，令人如對高僧逸士，超然塵表。然而我們走訪中發(fā)現(xiàn)，這處位于華嚴寺薄伽教藏殿左側(cè)的古建筑早在七八十年前就已被拆除。

　　當時新華社報道《政務院發(fā)布指示切實保護古文物建筑》指出：“大同縣遼代所建下華嚴寺的海會殿已被借用該殿的下寺坡小學拆毀……這種情況，完全違背了國家保護古代文物的政策。”

　　不當?shù)母深A——在應縣木塔西側(cè)，經(jīng)常會有游客端詳它的傾斜狀況，木塔的病情時刻牽動著人們的心。木塔持續(xù)傾斜的“病根”來自新中國成立前不當?shù)慕Y(jié)構(gòu)改動：應縣士紳擅將塔身上部四個明層的夾泥墻拆除，代以格扇門。

　　梁思成知道后曾痛惜再三，稱其為“木塔八百余年以來最大的厄運”。他認為這種灰泥墻壁，可避風雨，斜戧對于構(gòu)架尤能增強其堅固，而拆了后不僅毀壞了可貴的古壁畫，改變了古建筑的原形，而且對于塔的保固方面，尤有莫大的影響。

　　粗糙的重裝——考察佛光寺時，梁林認為主要塑像的姿勢很勁雄，脅侍像的塑法，生動簡麗，本來都是精美的作品，可惜經(jīng)過后世重裝，致使輪廓已稍模棱，而且工藝粗糙，色調(diào)過于唐突鮮煥，使其失去了醇和古厚之美。

　　“雖塑體形狀大致得存，然所予人印象藝術(shù)價值已減，良可惋惜。”梁思成在《記五臺山佛光寺建筑》中寫道。

　　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

　　重走梁林路，我們帶著敬意與期冀出發(fā)，帶著思考與責任歸來。我們也漸漸理解了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在今天重走梁林路。他們在欣賞古建、感悟文化的同時，也回望梁林精神——那是對傳統(tǒng)文化的無比熱愛，是攻堅克難的莫大毅力，是對文物古建的責任與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