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金州戰場上,隨軍的蓋維爾看著日軍高喊口號、兇猛沖鋒,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東京街頭,人力車夫拉完車還彎腰禮貌致謝的樣子,同一個民族怎么會有這么大反差?本期就帶大家探尋這背后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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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維爾剛到東京時,最先留意的就是街頭的人力車夫。他們大多身材瘦小,卻耐力驚人,拉著黃包車在狹窄街巷里從早到晚穿梭,很少有歇腳的時候。
中午就蹲在路邊啃冷飯團,就著自來水下咽,即便這樣,每次送完乘客,他們都會微微彎腰,雙手搭在膝頭輕聲致謝,哪怕行程只有短短幾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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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賣報的少年,遞報紙時會微微欠身,哪怕顧客只買一份最便宜的小報。
雜貨店老板找零錢,會把硬幣整理整齊,雙手遞到顧客掌心,嘴里還輕聲說著感謝。
就連巷子里擦皮鞋的學徒,擦完鞋后都會用衣角蹭蹭鞋邊,再抬手做個簡單的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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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維爾后來才知道,東京街頭的這份克制,全是被明治維新后的生存壓力逼出來的。
1868年明治天皇登基,日本開始全盤學西方,廢藩置縣把舊藩主的權力收走,不少靠俸祿吃飯的武士沒了生計,有的放下刀去街頭賣藝,有的給外國商行當差,哪怕心里憋屈,臉上也得掛著笑。
農戶要交新的地稅,按土地產量算錢,遇上災年收成減半,稅卻一分不少,不少人只能把孩子送到城里做工。
政府搞殖產興業,辦工廠修鐵路,需要大量勞動力,城里的工人每天干12個小時,出錯就會被老板趕出去,連飯都吃不上。
年輕人還得服兵役,家里少了勞動力,剩下的人就得加倍干活才能活下去。
隨軍踏上金州城郊的土坡時,蓋維爾最先注意到的是日軍士兵背上的行囊——只有硬邦邦的麥飯團、半壺渾濁的涼水,有的士兵腳上的草鞋磨得只剩鞋底,露出凍得發紅的腳趾。他們凌晨三點就摸黑出發,沒吃一口熱食,腳步卻沒停過,隊伍里沒人抱怨,只偶爾傳來幾句壓低的口號。
等到沖鋒號響起,這群剛才還沉默趕路的人突然變了樣,高喊著“天皇萬歲”往前沖。有人被子彈打中胳膊,就用牙咬著布條纏住傷口繼續跑,有人手里的刺刀卷了刃,就直接撲上去用拳頭砸。蓋維爾躲在掩體后,看著他們踩著同伴的尸體往前,臉上的狠勁和平日東京街頭車夫的鞠躬笑臉完全重合不起來。有個士兵沖過他眼前時,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飯團,血濺在飯團上,他也沒顧得上擦,只顧著往前撲向清軍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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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維爾回到營地就翻開磨毛了邊的日記本,他沒給日本人貼任何好壞標簽,只是把東京街頭人力車夫送完人彎腰致謝的模樣,和金州陣地上士兵喊著口號沖鋒的畫面挨個寫下來,連士兵背包里沒吃完的麥飯團、車夫手里攥著的冷飯團都記了進去,末了只歪歪扭扭寫了句“實在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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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維爾后來對著那本寫滿矛盾畫面的日記發呆,慢慢也咂摸出點味道。明治維新把整個日本攪得上下翻涌,街上的車夫、商行的職員,要是不對人低頭哈腰,說不定第二天就沒了生計;到了戰場上,那些穿著破草鞋的士兵,不拼著往前沖,要么死在陣地上,要么回了家也找不到活路。
其實哪兒是什么天生的兩面性啊,都是被日子逼的——和平時候得靠禮貌換飯吃,戰爭來了就得靠狠勁換活命的機會。一個民族哪有什么固定的性子,不過是跟著環境變,能活下去才是最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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