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工地搬磚月薪兩千還非要三胎,
兒子出生后他開玩笑說:
“家產終于有兒子繼承了。”
我苦笑:
“我們不欠錢就不錯了,哪來的家產。”
他尷尬的轉移話題,我也沒當回事
直到我賒不到孩子的奶粉,
去工地找老公想辦法。
卻看見他把一沓現金塞進一個年輕女人的包里,
女人笑著問他:
“你老婆不是說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嗎?”
他低頭點煙,漫不經心地說道。
“她最單純,我隨口一說她就信。”
“再說了,她都給我生三個孩子了,還能跑?”
我站在陰影里,手里還拎著兒子的空奶粉罐。
……
我沒有沖出去。
周建南送她上車時,手還貼心護在她腰后。
女人坐進副駕駛前,手腕的金鐲子一閃而過。
是我上周路過商場,看見的那款手鐲。
我站了很久,最后連門都沒敢進。
因為老三的奶粉快沒了。
安安的校服費還沒交。
寧寧的畫畫班欠了兩個月,老師已經不好意思再催。
周建南不是沒錢。
他只是沒錢給我們。
那輛車開走后,周建南朝外走去。
我躲在樓道陰影里,看著他離開。
回到家時,屋里沒開大燈。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寫作業,寧寧抱著弟弟,小聲哄他。
“媽媽回來了。”
安安看見我手里的袋子,眼睛亮了一下。
“弟弟有奶粉了嗎?”
我艱難地說出兩個字。
“有了。”
寧寧湊過來,看見袋子上夾著的欠條。
她才七歲,卻已經認得欠條兩個字。
她小聲問:
“媽媽,我們是不是又欠錢了?”
我蹲下身,把她摟進懷里。
“很快就不欠了。”
這句話,我說過太多次。
每一次都像在哄孩子,也像在騙自己。
半小時后,周建南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把鞋踢到一邊,皺眉看著桌上的青菜粥。
“怎么又吃這個?”
以前他這么說,我會愧疚。
我會解釋今天菜價貴,肉要留給孩子。
可現在,我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把一沓現金塞給別的女人的男人,嫌棄家里的青菜粥寡淡。
“沒錢。”我說。
周建南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揉了把頭發。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工地還沒結錢。”
“你別一天到晚拿沒錢壓我,我在外面也難。”
他坐下喝粥,喝了兩口又把碗推開。
“明天給我煮點肉。”
我盯著他的手腕。
那里多了一塊新表。
黑色表盤,鋼帶。
我在商場見過,要三千多。
我問:
“表哪來的?”
他手頓了頓。
“工友送的。”
“哪個工友?”
他抬頭看我,眼神一下沉了。
“蘇可,你什么意思?”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現在連我戴塊表都要管?”
老三被他嚇醒,哇地一聲哭出來。
安安立刻跑去抱弟弟。
寧寧縮在墻角,眼睛紅紅的。
周建南看都沒看孩子,只盯著我。
“你別沒事找事。”
“這個家已經夠窮了,你再鬧,我真受不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真可笑。
他拿他的窮當理由。
擋住我的質問,也擋住他的臟。
他窮的心安理得。
我沒有繼續跟他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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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三沖了奶粉,哄三個孩子睡下。
等周建南洗澡時,我把他換下來的褲子翻了一遍。
口袋里掉出一張小票。
金店,四萬八千六。
購買人:周先生。
我盯著那張小票,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四萬八千六。
夠我給兒子買兩年奶粉。
夠安安交完一整年的學費。
夠我媽吃半年藥。
浴室里的水聲嘩嘩響。
我把小票拍照,塞回原處。
然后坐在黑暗里,一直等到天亮。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幼兒園老師給我打電話。
“安安媽媽,寧寧這個月的伙食費和延時費還沒交。”
“我們也不是催你,就是月底要入賬。”
我連聲道歉。
掛了電話,安安站在門口,校服袖口短了一截。
她小心翼翼地問:
“媽媽,我是不是又讓你為難了?”
我鼻子一酸。
“沒有。”
“你去上學,錢媽媽來想辦法。”
送完孩子,我抱著老三去了母嬰店。
老板娘看見我,又嘆了口氣。
“蘇可,不是姐不想幫你,前頭兩罐還沒結呢。”
我攥著孩子的小毯子。
“姐,再賒一罐吧,明天我就去做兼職。”
老板娘看了眼我懷里的孩子,終究還是拿了一罐出來。
“你男人真沒給錢?”
我搖頭。
她欲言又止。
最后壓低聲音說:
“昨天我看見他了。”
我猛地抬頭。
老板娘從柜臺底下翻出一張宣傳單。
“我去商場給我侄女買尿不濕,正好看見他在進口母嬰店。”
“他給一個年輕女人買了兩箱進口奶粉,還有孕婦維生素。”
“你說巧不巧,那女人手上戴著金鐲子。”
我耳邊嗡的一聲。
進口奶粉。
孕婦維生素。
金鐲子。
我懷里的老三忽然咳了一聲。
他喝的是我第三次賒來的普通奶粉。
那個女人卻能喝周建南買的進口營養品。
老板娘看我的臉色不對,趕緊說:
“也許是親戚。”
我扯了扯嘴角。
“嗯,親戚。”
從母嬰店出來,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周建南常說的工地。
門口保安認識我。
“嫂子,又給周哥送飯啊?”
周哥。
我愣了一下。
以前他們都叫他建南。
我問:
“他在里面嗎?”
保安往里看了看。
“周哥今天去談材料款了,不在。”
“他現在忙,下面好幾個班組都歸他管。”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不是搬磚的嗎?”
保安像聽見什么笑話。
“嫂子你開玩笑吧?”
“周哥早就不下手干活了,他現在接小包,手底下十幾號人呢。”
“上個月還換了輛二手皮卡。”
我站在工地門口,太陽曬得眼前發黑。
十幾號人。
二手皮卡。
小包工頭。
原來這么多年,他在我面前演的不是窮。
是苦。
他演得太真了。
真到我一個讀過大學的人,生生被他騙成了一個只會賒奶粉、給孩子縫舊衣服、替他找借口的傻子。
我正要走,工地里出來幾個工人。
其中一個笑著說:
“嫂子,你可得管管周哥,別老拖我們錢。”
“他給外面女人花錢大方,給兄弟結賬摳得要命。”
另一個人立刻撞了撞他胳膊。
“別亂說。”
我轉身看著他們。
“什么外面女人?”
那人臉色變了,支支吾吾。
“沒、沒什么。”
我沒再追問。
答案已經夠多了。
晚上周建南回家,照舊喊累。
他說今天搬了一天鋼筋,腰都快斷了。
我看著他干凈的指甲和新換的皮鞋,忽然覺得惡心。
“工地結錢了嗎?”我問。
他皺眉。
“沒有。”
“老板說下周。”
我把粥端到他面前。
“那你那輛皮卡,誰買的?”
周建南的臉,瞬間僵住。
他很快反應過來。
“誰跟你胡說八道了?”
“車是工地的,我臨時開一下。”
我看著他。
“那你手底下十幾號人,也是臨時歸你管?”
周建南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蘇可,你去工地查我?”
“我養這個家還養錯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養家?”
“周建南,兒子的奶粉是賒的,兩個女兒的學費是欠的,我媽的藥費是我接手工活一點點湊的。”
“你養了哪個家?”
他被我問得臉色發黑。
下一秒,他直接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少給我翻舊賬。”
“我在外面掙錢,你在家帶孩子,本來就是分工。”
“你別覺得自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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