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近來被烏克蘭的無人機打得挺糟心。說起來奇怪，戰爭打了四年多，無人機從一開始就是戰爭特色，俄羅斯對前線無人機好像有點辦法，遠程無人機好像還是沒有太多辦法。

前線無人機的距離近，可以用干擾和硬殺傷；遠程無人機結合路徑規劃的話，可以繞開已知防空陣地。俄羅斯防空體系再天網恢恢，也不可能疏而不漏。幾十上百地擊落，還是擋不住有幾枚擊中要緊的目標。眼下的要緊目標集中在煉油廠。這不僅影響俄羅斯的石油生產和出口，還造成很大的公眾影響。煉油廠一著火，黑煙滾滾，幾十公里外就能看見。煉油廠的易燃易爆物質多，被擊中就是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大型石化廠儲罐、管道、設備里的全廠易燃易爆物質可以輕易相當于幾百上千噸TNT，一起炸起來，可不相當于戰術核武器嘛。

當然，合理設計的石化廠是考慮到裝置爆炸時不至于連鎖爆炸的，業內叫blast radius，半徑內只容許有多少易燃易爆物質，更多的必須放到半徑外，哪怕影響生產效率。俄羅斯石化廠在多大程度上做到這樣的安全設計，不知道，但看現場爆炸沒有引起連鎖爆炸，估計還是有足夠考慮的。

盡管如此，這樣的擊中還是能避免盡量避免。現在俄羅斯的主要辦法是“鎧甲”系統，用彈炮互補攔截來襲的無人機和巡航導彈。“鎧甲”S2是最新版本，具有6+6枚導彈和兩門30毫米高炮。

理論射程實際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實際射界。由于地球曲率和地形地物的遮擋，實際射界往好里說也就十多公里。換句話說，對付速度快一點的高亞音速巡航導彈的話，只有一錘子買賣。

巡航導彈和自殺無人機沒有明確界限，大抵前者可到高亞音速，后者速度較低但較小體積重量就可達到很遠的射程。在戰爭的生死壓力下，烏克蘭在無人機和巡航導彈方面都取得出人意外的進展，在得到新老歐洲幫忙攢零部件和關鍵子系統的基礎上，組裝出一些很管用的東西，現在北約都在考慮要向烏克蘭“取經”和引進制造了，以補上低成本遠程精確攻擊彈藥的不足。

但這些低成本彈藥畢竟不可能擁有主動規避甚至自主電子對抗之類的高級功能，除了預編程的途經點，彈道單一、死板。攔截的關鍵在于及早發現，真發現之后攔截并不是太難的問題。但靠常規的陸基系統有本質的視界和探測距離的問題，用升降柱都改善有限，預警機太奢侈，預警氣球一直是“聽上去很美”，帶來的問題比解決的問題更多。

但在無人機時代，或許需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四旋翼把預警雷達吊上天是很容易想到的，問題是預警雷達不僅重量不小，還有雷達和數據鏈耗電問題。要達到有用的程度，馬上直奔預警直升機的重量和成本去了。

但是換一個思路，如果不追求通用性，以要地防御為主，為什么不用系留的四旋翼無人機呢？也就是說，四旋翼（或者更多旋翼，看需要）拖一根電纜，既供電，又用作有線數據鏈，這樣預警無人機可以輕易在100-200米高度保持懸停，而沒有電池或者燃油耗盡的顧慮。有線的光纖數據鏈的數據率也非常高，而且抗干擾。

四旋翼在空中不僅懸停，還要姿態控制，以便雷達穩定工作。還可以通過激光與地面參照標志建立精確的坐標系，這樣預警雷達在空中因為大氣擾動而產生的晃動和轉動都得到精確補償，有助于精確搜索和跟蹤。無人機目標小，還需要有足夠遠的探測距離，平臺穩定很重要。這一點，用過相機穩像（不管是機內還是鏡頭）的都知道。

典型防空和空空火控雷達是厘米波，兼顧探測精度和距離。無人機和巡航導彈的目標小，地面雜波環境復雜，用毫米波可能更加有利，反正探測距離有個20-30公里就夠用了，更遠沒有必要，也徒然增加雷達和數據處理設備的成本。最好采用電子掃描的相控陣雷達，有源最好，退而求其次也可以無源。電子掃描避免機械掃描對于本身就重量不大的無人機產生反扭力問題。三面陣就可以做到全向監視了。

可能還需要紅外-光電輔助探測系統。紅外對電動的無人機不大給力，但雷達探測轉動的旋翼特別給力。對于用噴氣發動機的巡航導彈，迎面面積小，雷達探測比較費力，紅外就給力了。

一旦在適當的距離上發現來襲目標，防空導彈就可以在遠距離上攔截速度快價值高的巡航導彈，防空巡飛彈則可以在更近的距離上攔截速度慢價值低的巡飛彈、無人機。只要發現了就有辦法，最怕到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太晚。

防空導彈可能需要專門研發和部署“鐵穹”那樣便于大量低成本發射的，用于攔截飽和攻擊。防空巡飛彈也需要有正規的發射系統，便于大量發射。

條件容許的話，這樣的系留懸停預警無人機還可以在一定距離上部署，而不一定直接“掛”在被保護目標頭頂上。這樣散開部署還可以依托全向監視能力互相補充監視，一旦一個預警無人機出問題，不至于全盤皆失。

另一方面，如果一開始就想好互相補充，雙面陣或許都行，反正不單獨出動。

這不是通用的防空系統，更不是野戰防空系統，只是適應無人機時代的低端國土防空系統。

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的襲擊表明，這樣的騷擾已經構成足夠的破壞，這樣的威脅也不是俄烏戰場獨有的，必須重視起來。

本文轉載自公眾微信號：晨楓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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