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靖壬午本《三國演義》中,關羽萬馬軍中斬顏良有兩處細節與毛宗崗父子批注本略有不同,其一為“公奮然上馬,倒提青龍刀,跑下土山,將盔取下放于鞍前,鳳目圓睜,蠶眉直豎,來到陣前。”
其二為“原來顏良辭袁紹時,劉玄德曾暗囑曰:‘吾有一弟,乃關云長也,身長九尺五寸,須長一尺八寸,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喜穿綠錦戰袍,騎黃驃馬,使青龍大刀,必在曹操處。如見他,可教急來。’因此顏良見關公來,只道是他來投奔,故不準備迎敵,被關公斬于馬下。”
關羽摘下頭盔,在敵方看來就是沒有敵意的表現,再加上劉備那番叮囑,顏良才毫無防備地被關羽一刀刺死,羅貫中還作詩感嘆:“千萬雄兵莫敢當,單刀匹馬刺顏良。 只因玄德臨行語,致使英雄束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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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首贊詩是,萬夫不當的是關羽,束手而亡的英雄是顏良,原著中對袁紹和河北人馬還有這樣的描述:“顏良橫刀立馬,貌若靈官,立于門旗下。其人繡袍金甲,相貌威嚴。將帥布列,旌旗節鉞,人如猛虎,馬似毒龍。”
“河北四庭柱”的排序是顏良、文丑、張郃、高覽,關羽走后,張郃對張遼、高覽對許褚,四將捉對廝殺不分勝負,這就說明張郃高覽的武功不在許褚張遼之下,而顏良文丑當然比張郃高覽要高一個檔次:文丑與趙云大戰五六十回合不分勝負,顏良二十回合擊敗與許褚武功在伯仲之間的徐晃,這兩員大將的武功,應該遠勝虎癡許褚和已經戰死的典韋,關羽不來,曹營諸將無一人是他們的對手。
據說嘉靖壬午本才是《三國演義》的最初版本,在那個版本中,既有虎牢關張飛單挑呂布五十回合略處下風,也有張飛在小沛大戰呂布一百回合不分勝負,可見張飛一直在成長,而呂布則因為妻妾眾多且“愛諸將婦”,每天點燈熬油,快要油盡燈枯了。
張飛越戰越勇,呂布越來越虛,假以時日,呂布的“漢末第一高手”桂冠肯定會被張飛挑落,如果顏良沒有接受劉備請托,關羽沖陣前沒有摘下頭盔,結局也可能大不相同,這也給讀者諸君提出了兩個有趣的問題:如果顏良嚴陣以待,關羽跟他公平單挑,多少回合才能分出勝負?獲勝者一定是關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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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曾經是曹操最強勁的對手,在地盤和兵馬兩方面,袁紹都占有很大優勢,孔融對曹操說的那番話還真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袁紹士廣民強,其部下如許攸、郭圖、審配、逢紀皆智謀之士;田豐、沮授皆忠臣也;顏良、文丑勇冠三軍;其余高覽、張郃、淳于瓊等俱世之名將。”
如果袁紹集團沒有那么多內斗,田豐沮授的忠言被采納,曹操要擊敗袁紹還是很困難的,荀彧荀攸能算計到的,袁紹的謀士們也算計到了,只可惜袁紹的謀士們把精力都花在了互相攻訐上,袁紹又有點優柔寡斷,不能斷然拍板,所以才失去了戰機。
袁紹陣營也不缺少猛將,張郃高覽的武功不在許褚徐晃張遼之下,顏良文丑更是幾乎打遍曹營無敵手,連“曹營三猛”之一的徐晃也只能在顏良大刀下支撐二十回合——徐晃武功不弱于許褚,許褚曾與呂布大戰二十回合而沒敗,這就說明顏良的武功,即使比呂布有所不及,但也不會差得太多,一個照面就被關羽斬殺,顯然不是他真實戰力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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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良文丑的戰績是有據可查的,呂布八健將中的宋憲魏續,被顏良四刀砍掉,張遼徐晃聯手出戰,結果是一倒一逃。
關羽的武功有多高,他自己有過判斷,那就是張遼不在自己之下,張遼、許褚等人在徐晃落敗后不敢向顏良出手,就是看出了自己絕非顏良對手,沖上去也只能支撐二十回合,結果絕對不會比徐晃更好。
呂布不能在二十回合之內擊敗許褚,徐晃曾與許褚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換算可知,呂布也未必能在二十回合之內擊敗徐晃——不能二十回合擊敗徐晃的,是“弱化版”的呂布,也就是有了妻妾和很多諸將媳婦之后的呂布,雖然赤兔馬的速度還在,但他個人的體力已經跟不上了,所以許褚也能跟他打個有來有回,如果許褚遇到的是還是董卓“好義子”的呂布,而且戰斗地點就在虎牢關,那么許褚能不能支撐十個回合,都是個問題。
綜合分析可知,有赤兔馬且本人打光棍兒的呂布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高手,對包括關羽張飛許褚徐晃在內的其他猛將有幾乎一個檔次的優勢,但是隨著張飛戰斗經驗的豐富,呂布的頭把交椅搖搖欲墜,他不知道珍惜身體,被拉下神壇只是遲早的事情,而關羽有了赤兔馬之后如虎添翼,已經像張飛一樣有了天下頂級甚至第一高手的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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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赤兔馬,關羽的戰斗力幾乎翻倍,即使是毛宗崗批本也不能不承認關羽斬顏良誅文丑,赤兔馬起了重要作用:“顏良正在麾蓋下,見關公沖來,方欲問時,關公赤兔馬快,早已跑到面前;顏良措手不及,被云長手起一刀,刺于馬下。戰不三合,文丑心怯,撥馬繞河而走。關公馬快,趕上文丑,腦后一刀,將文丑斬下馬來。”
嘉靖壬午本在關羽誅文丑過程中更突出了赤兔馬的作用:“關公馬是千里龍駒,早趕上文丑,腦后一刀,將文丑斬下馬來。”
將兩個版本的《三國演義》對照起來看,讀者諸君對關羽和顏良文丑的武功肯定會有更公允準確的評價,但有一點我們不能否認,那就是有了赤兔馬的關羽,戰斗力應該已經超過了呂布,顏良即使有所防備,也不可能戰勝關羽,但關羽要想在萬馬軍中擊殺顏良,可能就沒那么容易了。
我們根據史料分析,也會發現關羽不可能不知道劉備當時就在袁紹軍中,袁紹離城二百里迎接前來避難的劉備,肯定會引起很大轟動,顏良文丑也不能不給劉備面子,所以壬午本中劉備囑托導致顏良出現誤判,也是完全合理的,尤其是關羽沖陣前摘下頭盔的那個細節,更是讓顏良篤定關羽不是沖陣是來降,否則他坐鎮中軍,絕不可能在關羽沖到近前時還想問話而不是揮刀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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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良文丑都死在關羽刀下,即使是在正史中,顏良也是被關羽在萬馬軍中取了首級,所以討論顏良能不能打過關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他的首級已經被關羽拿到曹操面前換了漢壽亭侯的爵位。
呂布之后的天下第一高手是關羽和張飛,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但熟讀各版本《三國演義》的讀者諸君一定會通過關羽斬顏良之前的兩個細節綜合評估得出結論:關羽跟顏良公平單挑,多少回合才能將其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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