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位火車司機,現在正操控一列剎車失去控制的火車極速前行,而恰好當前軌道下有五個被綁匪綁著的無辜男女,如不采取行動,以當前列車的速度幾秒鐘后這五個人必將命喪車軌,而唯一可以轉向的另一條軌道上還站著另一個無辜的老人。你可以按下換軌按鈕,壓死一位無辜老人,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著列車壓死當前軌道上的五位男女。
無論決定哪一個選擇,你都要承擔以及面對做出選擇的后果。
哪怕沒有外界民眾的批判,沒有法院的審判,你仍然要面對自己內心的愧疚。你是否應該對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導致的死傷負責,自己當時的選擇又是否是“正確”的,是否是你自己內心“唯一”的選擇,當目睹死者尸體這一結果時你又是否會后悔?
隨著交易年數的增長,我越來越確信,我來到市場的目的不是為了錢。
我喜歡競技與策略,他帶給我深度的思考與對自己內心的問責。在學人力資源管理時書上說道,作為一個決策者,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總有一部分人無法得到滿足,而另一部分人獲得利益,永遠都不要指望會有面面俱到的決策。
你必須同時面對兩方態度,一方把你當成救星捧上天,另一方則對你懷恨入骨。
上個星期我出去購物,叫了一兩海博出租車。按照慣例我和司機開始聊了起來,我說,現在李批準了網上約車的合法性,這是不是對你們的沖擊力很大。
司機:艸TM的什么ZF,我們現在生意越來越差,他們那里收入做的好的一個月都快要2萬到3萬了。
我:那你們公司里是不是人都跑光了?都去那里了。
司機:對啊,走了一大半了,都去優步、滴滴那里了。
我:那你沒去嗎?
司機:我反正年紀大了也無所謂了,正好上面人走了,我也可以升職。
我:那你們份子錢還要交嗎?沒有改革么?
司機:交啊,照樣交,一分不少。年紀輕的都不會留在這里,MD這個李前陣子還說暫時不會同意網約車合法,現在突然就簽了,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我:那現在經濟環境不好啊,很多人下崗,要去產能,這個網約車能提供大量的就業崗位啊。
司機:我們不管啊,現在全國已經有好幾萬司機聯合簽名上書責問李,為什么出爾反爾,為什么出臺了政策一點給緩沖的時間都不給,置我們幾十萬的出租車司機的利益不顧,原本他們瘋狂補貼我們生意已經很難做了,現在還合法了,我們更競爭不過他們了。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們日子怎么搞?
8月25號早上,所有的商品大跌,上證指數同步大跌。當天除了耶倫將要在杰克遜霍爾央行年會上發表講話以及謠傳的6000億保險資金這兩則新聞外,我并未找到其他消息。
老實說,那天早上我本能的感到恐懼,因為我是徹徹底底的多頭。
我試圖與我的本能爭奪大腦的控制權,我想要保持理智。我翻開行情圖仔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技術面,我翻開所有的新聞網頁閱讀一行又一行的新聞報道。
我想要盡力向我自己保證,如果我今天做出了平倉的行為,不是僅僅因為心里感到害怕而做出的決定,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最優選擇。
我曾對人說過,要為你做了“正確”的事情而高興,為做了“錯誤”的事情而難過。不要因為賺了錢就開心,虧了錢就難受。
我十分害怕,我會因為一時的本能反應,而做了“錯誤”的事情,我使勁全力與我的本能反抗,我故意拖延時間打開交易軟件,看看游戲轉移注意力,但我仍然無法將它從腦海里揮去。那個破位的形態牢牢的印在我的腦海中,我不知道為什么,也沒有任何的原因,我的感覺只告訴我一件事情,立刻平倉!就現在!
它很強大,我難以抵抗。
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在和“它”的戰斗中似乎理智也在慢慢妥協,剛開始還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去刁難“它”,比如,技術圖形還沒有完全破位,上方的上漲空間還很大,或者破位后也要堅持看他是否能站穩。曾一度我的理智思維占據上風,“他”告訴我,你可以保持冷靜,因為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并沒有足夠的理由支撐我出場。
而然我做錯了一件事情。
我把交易賬戶打開了。
由于我的所有頭寸都是多頭,因此,我得以在當時用最貼近內心的距離觀看到大筆利潤迅速縮水的盛況。當天所有商品品種以傾瀉的方式跌破下方趨勢線后再連續重挫2個點,短短一天內,將我兩個星期的利潤全部吞噬。
我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理智思維在坍塌。
“它”再次出現并占據我的大腦,那句話又開始如同防空警報的鳴笛一般響徹我的腦海。立刻平倉!就現在!快點逃走!否則就來不及了,你還在猶豫什么!?
我的理智變的很弱小很弱小,但我確定他還存在,我盡可能的保留理智的意識,然而由于理智的存在太過于弱小以至于我只能做一點點非常簡單的冷靜思考。
我還要再確認一遍,我的失敗經驗告訴我,如果我不想后悔,我需要再確認一遍。
我用那僅存的理智查看了下跌破的程度,的的確確是跌破了下方的支撐位并且幅度還很大,而當前行情又沒有止跌的情況,理由似乎很充足。但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并沒有耐心的等待當天行情收盤確認,按照標準操作,我應當在快要收盤前去確認是否完全跌破,而不是在距離收盤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候去做所謂的確認。
我的耐心被完全摧毀,我的理智崩塌成一片廢墟,我向“它”妥協了。我把持有了三個多月的多頭倉位全部平倉離場。
我好像剛從戰場上經歷了一場惡戰一樣,饑寒交迫,不知所措。無數的問題環繞在我腦海,我做出了決定,然而我竟然不知道為什么。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我安慰我自己說到,不管怎么樣,我的斗爭結束了。
收盤前三十分鐘,所有的下跌幅度全部收回,有的品種甚至還創出了兩天內的新高。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我認為我并沒有做出“正確”的選擇,我“輸了”。
第一時間我想到了和老板交流,我說我全部走了,實在是感覺不對。原本有希望能獲得更大的利潤,但是好像行情已經結束了。
我說我很不好意思,今天這一天的下跌把我兩個星期的利潤都還回去了,在關鍵時刻我掉鏈子了,我原本可以是應該早就有警覺的,這次弄的太匆忙。
老板反而還安慰說這沒關系的,哪有人能完全的精確到某一天的,能達到八九不離十就很好了。
我賺了大筆的錢,然而我“高興”不起來。
事實上,我無時無刻都在做著同樣的一件事情,要向全世界所有事物證明我自己的能力。而歸根結底,我只是想要填補內心的無底深淵,我不弱小。
我總是喜歡站在效率最大的那一邊,站在最理智的那一邊,絕不與無知和迷茫沾邊。我自認為我總是能做出最恰當的決定。
我想這正是競技類游戲,策略類游戲的魅力所在。
8月26日星期五,行情持續下跌,第二根實體將昨天的下影線全部填充。
這似乎又證明了當時我聽從了“它”的意見而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曾在一篇生物基因學家的報刊上看到過,任何的人行為都是不“理性”的。沒有人可以脫離感性思考而接收外界的信息。
我們身體的疼痛是為了表明來自外界或者來自身體內部的危險情況,我們的味覺感受到的糟糕味道是為了警告所吃的食物有害,一切我們的感官都是感性的,我們的理性是建立在種種感性體驗之后所歸納總結的經驗。
所以我想,我當時所做的決定,應該是腦子里好幾百位腦細胞一致表決通過的。
在理性代表的過往經驗派和生物本能的感性派之間的斗爭之后,才得出的那個復雜的答案。雖然事后,我仍然要對自己選擇所造成的結果進行一番刨根問底的審判。
歸根結底,這個游戲沒有正確答案。
在交易世界里我是一個決策者,而我永遠不會得到所謂“滿意”的結果。
我所走的道路會一直不停的拷問我的價值觀,不停的審問我的判斷,不停的責問內心是非。永遠都不會有所謂最優的選擇,也不會留給我充足的時間讓我把所有的原因都弄個明白。
每年我都要駕駛那輛剎車失靈的列車,在一個個分岔路口做出我的選擇。
聽從我的理智或者本能,
壓死一個人或者五個人。
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飲余馬于咸池兮,總余轡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遙以相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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