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蘋果中國區董事長換人。外界未作解讀。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信號。
由它,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正在經歷復雜變化的蘋果。
出線的是Tejas Kirit Gala。他替代了前任Michael Joseph Boyd Jr。天眼查顯示,他已是蘋果中國多家相關公司法人或管理代表,整體統籌著中國區。
Tejas Kirit Gala不止負責中國。2月中旬,他的職位便已有變動,出任蘋果瑞士董事總經理。而前任同樣是Michael Joseph Boyd Jr。仔細查詢,后者2016年以來曾擔任蘋果英國多家公司一號位。不過,2023年初以來,他已密集辭去。
Tejas Kirit Gala與Michael Joseph Boyd Jr均為蘋果總部財務中層,之前負責管理總部庫比蒂諾與部分區域市場的財務運營、區域合規、區域擴張支持、收付、匯款等。
我沒繼續查詢兩人其他角色。不過,顯然不是孤立的人事調整。
之前,蘋果印度銷售一號位也已更迭。一度兼負中東/非洲/印度/地中海/東歐市場的副總裁Hugues Asseman 卸任后,Ashish Chowdhary成了印度負責人。一個顯著的變化,他將直接向蘋果全球銷售老大Michael Fenger 匯報。這吻合了一段時間以來印度獨立為蘋果全球新大區的動向。
跟蘋果中國區新任董事長有何關聯?
同時,文章開頭說的蘋果變化的“復雜性”又體現在哪里?
你應注意到,Tejas Kirit Gala是個印裔美人。美國跨國巨頭這類族裔的選擇,通常多非偶然。我們能在微軟、甲骨文、IBM、英特爾、GF等許多公司的區域市場捕捉到。這類符號的職責之一,就是要協助公司,面向全球建立更具效率的協同運營機制。
蘋果國際業務體系甚至整個公司的國際化運營,確實出現了新焦點,就是印度概念。
一段時間以來,外媒反復報道,蘋果正將重心轉向印度。除了側重銷售的國際業務單元,還有與富士康、緯創以及諸多供應商伙伴協作的制造體系。而蘋果印度旗艦店,亦將落地,目前正在招募人力。
照這么說,Tejas Kirit Gala升任中國區一號位,只是配合印度概念?
當然不是。但仍要注意到,蘋果CEO庫克在上季財報發布后的言論。談及印度拓展,尤其是零售、供應鏈等體系,他以蘋果當初在中國的開拓以及今日成效作了對比,并強調,接下來會將中國經驗復制到印度。
不要認為這是格式化表達。
庫克1998年加入蘋果。2011年升任最高位之前,曾長期作為全球COO幫助建立并管理全球供應鏈。而他,正是蘋果2007年以來基于中國建立全球供應鏈的核心操盤手。
喬布斯從沒到過中國。他對“東方”的認知,更多是印度與日本的雜糅。而庫克無論作為COO還是CEO,他都是全球跨國巨頭中少數幾位高頻訪問中國的決策者之一。而他在深圳富士康車間與一名中國女工的合影,至今仍被復制,印象深刻。
想說,庫克對中國之于蘋果的長期價值認知,比外界想象得要深刻得多。
Tejas Kirit Gala長期的財務戰略職責、面向中國與部分歐洲市場的大局統籌,有利于強化蘋果全球協同,提升運營效率,而印裔身份尤其有助于強化印度概念。此外,鑒于美元匯率深刻影響著包括蘋果在內的科技巨頭(上季屬第二壓力指標),新角色也有利于化解挑戰。
如此,借助上述話題,我們就能繼續揭示其他一些復雜性視角了:
1、為何此刻如此強調印度? 2、蘋果中國供應鏈是否會被持續弱化乃至掏空? 3、蘋果全球變化的深層原因:巨頭創新的瓶頸 第一個話題,蘋果印度概念,好像談不上復雜,直白得很。
但它很容易被簡單化。
我們認為,從蘋果長、短期訴求看,可能更真實一些。
譬如短期訴求。上季,因需求下滑、中國疫情防控導致供應鏈震蕩、美元匯率等因素,蘋果增長乏力,股價一度大跌。不過,蘋果印度、越南、巴西等新興市場增長迅猛。其中印度近乎翻了一番。蘋果印度獨立為大區,更多從銷售層面而言。而蘋果旗艦首店即將落地,當然有直接的動力了。
就是說,印度概念,短期有化解蘋果增長壓力的因素,而它人口眾多,GDP增速在大國中最高,確實對應著未來龐大的消費潛力。
2022年以來,蘋果股東甚至董事會對庫克及團隊直接、間接表達過很多不滿。年初,庫克自己主動要求降薪40%以上。而董事會針對他個人的新一輪激勵(2025年可行權完畢),關聯到未來股價表現,帶有一點對賭味道。前段傳聞說,美國國家法律與政治中心甚至一度要在股東大會上提議撤銷阿爾·戈爾和庫克在董事會職務。盡管未見落地,仍讓外界感受到一絲不太尋常的氣息。庫克應該是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了。
未來一個階段,印度至少概念上可以填補一些。
但短期不可能取代美洲、中國、亞太其他、歐洲等傳統大區地位。2022年,蘋果手機印度出貨不足1000萬部,而中國市場它的6倍。
若僅著眼實際出貨與營收,印度作為單一國家獨立為蘋果全球大區,根本就沒有什么緊迫性。
我們注意到,雖已獨立為大區,印度實際財務業績歸屬,仍將與中東、非洲、東歐、地中海打包一起。這很能說明問題。
如此,蘋果應該有較深的市值管理意圖。出貨、營收占比小,畢竟熱點概念,若用波士頓矩陣(BCG 矩陣)四象限分析,印度不屬明星、金牛、瘦狗業務,而是典型的問題業務,特征為“低市場份額、高市場增長”。而增幅有利,市場規模潛力大,可以渲染“第二曲線”。
所以,不能簡單審視印度獨立為大區的價值。
這個國家確實隱藏巨大的潛力。面向未來,它會扮演一個兼具設計、市場、制造、供應鏈、投資等功能于一體的綜合角色。若將意識形態、地緣政治考量在內,未來就價值鏈完整性而言,蘋果印度可能高于蘋果中國。而就制造環節來說,經歷過疫情之后,蘋果也確實有化解供應鏈過度集中的壓力。這本來也是產業遷移的規律,只是疫情加速了這一趨勢。
蘋果中國區一號位,換了個印裔美人,應該是有協同強化印度概念的信號。
那么,基于中國構建的蘋果全球供應鏈體系,是否會因印度概念而被替代甚至而走向空洞?
老話題了。杞人憂天。
中國是蘋果全球第二大市場、最大產能基地、最重要的供應鏈中心。
很多人肯定強調這些:印度人口總量已超中國,年輕人比例更高,且勞工成本低;補貼刺激明顯GDP增速于全球大國中第一;手機等消費電子品類出貨增速更快;日益強化制造業尤其電子代工業與半導體業;大力沖刺基礎設施與物流體等。此外,還有民主國家、英語國家云云。
照樣也會強調這些:中國正遭受美國鉗制,許多細分品類供應鏈有中斷或反復延宕風險,全球電子制造業產能持續外遷中;過往防疫政策加重了遷移速度,雖已解封,仍無法阻抑趨勢;消費電子產業競爭飽和,需求下滑;用工成本高;人口負增長;土地經濟紅利弱化;稅負失去優勢等等。
但很多人會選擇性遺忘這類:
1、中國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人口基數以及規模最大的中產群體; 2、全球最大的統一大市場。 3、發達的基礎設施。 4、門類完整的工業體系,原材料豐富,許多中間品、系統產品與終端全球第一; 5、發達的制造業,復雜多元、系統集成、超級協同的供應鏈能力。 6、穩定的社會制度,高效決策,積極的產業政策以及相對完善的營商環境。
也會漠視印度這些:
1、民主制度的低效決策與執政方略的周期震蕩; 2、GDP增長快,但人均消費力不高; 3、基礎設施不完善,營商環境復雜,不是真正統一的大市場; 4、勞工數量與成本有優勢,但訓練不足,且《勞動法》存在障礙; 5、制造業門類不完整,從材料到關鍵零部件,許多都要靠進口; 6、基礎設施不完善,制造業缺乏更多群聚效應。
2022年Q4,蘋果全球營收1171美元,蘋果大中華區貢獻239億美元,占比高于20%。這還是受疫情、需求下滑等諸多不利因素影響后的數據。此前,大中華區營收、出貨均占蘋果全球約1/4的比例。
難以想象,蘋果這樣的巨頭,會僅僅因印度概念或后疫時代的產能與供應鏈分散而放棄中國。
你可能會說,一些芯片業上游甚至制造環節不就在美國鉗制下中斷與中國的生意嘛。那你要意識到,蘋果所在的賽道。許多芯片供應鏈企業不與中國做生意,并不等于最終形態的產品或服務放棄龐大的中國市場。這其實才是美國不愿與中國徹底脫鉤的一面,也是它非常雞賊的一面。因為,這樣做,既可以延宕中國半導體業發展進程,弱化我們增值的部分,又能從許多消費類業務尤其是終端環節獲取利益。
另外,印度作為全球供應鏈、產能輸出的新目的地,概念大熱,但要成就龐大規模,需要一個不短的周期。
“供應鏈”不是幾家相關企業靜態的組合,而是一種復雜的操作系統與商業網絡。你必須結合所在地與所經地的許多資源稟賦、軟環境的部分,而且還有無法回避的時間要素。
供應鏈有較強的能力耦合特征。作為當初蘋果全球COO的庫克,他長期負責全球化運營、構建供應鏈體系,不可能忘記蘋果團隊2007年以來在中國的活動。這也是蘋果中國自2007年以來成功扮演全球核心支撐體系的原因之一。
供應鏈的遷移需要時間。里面充滿很多復雜因素。很多利益相關者,短中長期的目標并不一致,何況它們各自都有壓力。
何況,你也無法忽視供應鏈遷移目的地的產業基礎、營商環境。
一個簡單的例子,你能看到印度鍛造發達制造業的一些困惑。
截至目前,蘋果印度兩大代工伙伴——富士康、緯創都沒有真正突破當地勞動法約束。比如,當地不允許12小時雙班倒,而合規廠也不許女工夜間工作。
2020年,緯創卡納塔克邦訥爾薩布拉工業園區廠,因勞資糾紛,引發大規模騷亂,生產設備與倉庫受損。最后甚至蘋果對它發出警告,不合規無法下單。而當地勞動部門說,緯創廠本來8小時輪班,后改為12小時,卻沒合理安排薪資問題。
富士康為了突破約束,一直在密集游說。前幾天,一則消息說,它已游說成功卡納塔克邦政府打算放寬條件,允許12小時輪班、女性夜間工作等規定。
前兩年中國經歷過996話題,多年前富士康深圳因加班引發員工心理危機曾致多起自殺案,但12小時雙班倒、女性夜間工作,在中國實在太平常。表面看,這問題似乎不是事,復制東亞企業組織體系,只要給加班費就好,事實并非如此。它忽視了印度現存的勞動法、勞資關系、復雜的社會文化。這其實一直是印度營商環境中令人撓頭的部分。
這還不算支撐供應鏈運作等其他因素。它對構建高效的物流配送、零售體系構成挑戰。盡管前不久看到印度已經出臺了國家基礎設施戰略,尤其側重鐵路與高速公路,但考慮到民主國家的效率,具體成效實在不敢預判。
如此,中短期內,蘋果印度的生產體系甚至整個供應鏈體系,你覺得會有多高的運作效率呢。
如果蘋果強制轉移中國大陸供應鏈,會發生什么?那是難以想象的事情。一定會中斷。
重復一次,供應鏈不是鏈路上幾個要素的簡單疊加,建個工廠就完事了。它是與文化土壤一體的系統,也是多重能力的耦合,并有較長的時間因素。
庫克本就出身蘋果運營體系,且是當年中國供應鏈整體操盤手。他不可能沒有洞徹到這類挑戰。早在2015年接受采訪時,談及供應鏈,他說,在美國,你可以將每個東西直接放一起,但在中國,你必須有多個足球場。這句話揭示了供應鏈與特定土壤的耦合差異。
向印度等地的分流與輸出,不可能一蹴而就。這決定了后續印度與中國之間復雜的競合。
當然,很多人一定還會反復渲染印度潛力,并借大國博弈、美國鉗制、當初疫情印象以及意識形態暗示蘋果供應鏈早晚會遷出中國。
不過,印度有潛力,中國就沒潛力了?印度潛力持續釋放,中國未來就會停滯不前?這毫無邏輯可言。
而且,供應鏈遷移并非單向,它是一種交換,也并非只發生在中國與印度之間,還有東南亞、非洲、南美等地。我們的判斷是,未來多年,無論印度、蘋果印度如何,中國始終都會是全球最為關鍵的巨型市場,不但要素完整,供應鏈成熟穩定,并且還會繼續增長。
還想表達更多樂觀:未來,中國在全球制造業乃至整個供應鏈中的地位,就是“頂層設計+樣板工程”。每個細分領域成熟之后,都會向海外輸出、分流。這不完全是被動,而是一種大國供應鏈能力的耗散結構。中國也在經歷結構升級。
蘋果中國也經歷過許多。最初就是營銷、貿易,然后制造、供應鏈、設計乃至數據中心的落地。后一動作,當初也被外界視為蘋果長期深耕中國的信號。畢竟它要順從本地化監管。
蘋果需要印度,但它同樣更需要中國。波士頓矩陣四象限分析法中,印度是“問題業務”,占比低(對比蘋果全球),增速快。而中國增速放緩,但占比高,這是“現金奶牛業務”。
截至目前,印度幾乎就是在復刻中國多年的經驗。
如此,再看近期蘋果國際業務人事調整,尤其中印兩個大區一號位族裔,應該不那么偶然。
放在全球視野,中國制造業、供應鏈乃至綜合的運營價值,有它“頂層設計+樣板工程”的復刻意義。
這種動向不是個案。
年前,《品玩》創始人駱軼航率先披露過特斯拉原中國區總裁朱曉彤晉升全球CEO消息。盡管并非全功能CEO,主要負責美國裝配廠及北美、歐洲銷售業務,我們從中仍能看到此人身上隱含的特斯拉工廠落地中國后的樣本價值。那就是供應鏈、交付、銷售體系。而后者,恰恰也是蘋果中國之于蘋果全球的優勢部分。
借此,不要說蘋果中國供應鏈不可能被掏空——其他區域更多是部分復刻或整體映射,整個中國制造業以及全球供應鏈地位,只會進一步強化,成為頂層設計、樣板工程的打造地、輸出地。
在諸多基礎科學、原始創新層面,我們的貢獻弱于美國。但在持續強化這部分的基礎上,中國利用過程知識、供應鏈、復雜網絡持續擴大全新產業規模的能力,以及在范圍更廣的戰略技術、生態領域,早已超越了美國。這種能力與一個國家諸多層面的能力融匯一體,你不可能通過縮減一些產能甚至遷走幾個公司就能瓦解的。
絮叨太多。回到開頭。
其實,蘋果還有更多人事調整。除了新興市場銷售一號位,2022年下半年以來,負責工業設計、在線商店、信息系統、云計算、硬件和軟件工程、隱私、訂閱服務和采購等領域的10多名副總裁離職。當然也有新的高管進來。尤其是CPO。
這種中高階人才大面積辭職,說明什么呢?
我們注意到一個細節。蘋果高管中,12名年齡相仿,內卷嚴重。而大多數副總裁已加入蘋果15年以上。
被視為潛在接班人的現任COO,與庫克只差兩歲。要知道,庫克已擔任蘋果CEO 12年了。如果高管只是按部就班地交接,蘋果將是一家典型的老齡化公司。當然,一群新上來的副總裁,有一些朝氣。但與許多互聯網巨頭相比,蘋果高管平均年齡偏大。
它確實能反映一個行業的特質、公司組織文化取向。蘋果自身不是一家典型的制造業公司,但它身處其中。制造業中的序列等級、功能主義組織風格,于蘋果尤其顯著。后者要求每個產品、業務單元高度熟悉細節。它有利于保持高度專注、專業主義,洞徹用戶體驗,簡直像用戶原教旨主義風格。一旦頂層設計得力,預判到一個風口,它能比其他玩家做到極致。但這種功能主義組織也經常導致核心高管陷入細節,缺乏整體觀。不利于從0到1的顛覆性創新與發現。
多年來,外界持續批判蘋果,說iPhone誕生至今,再也沒有經歷革命性變化,蘋果只是在微創新。
靠著半封閉的軟硬件體系(過去側重軟件,今天已滲入芯片),足可打造較高體驗的終端產品。借助全球統一的供應領與全球化營銷策略,蘋果又能消除許多成本指標。多年來,巨頭幾乎無往不利,左右著全球手機工業的利潤結構。
但是,手機等幾大件之外,蘋果至今沒有重新引領全球的新終端。當然,它的服務規模已經起來,但仍建立在硬件規模基礎之上。
當Meta攪動元宇宙,當特斯拉風靡全球,當亞馬遜、微軟等引領全球云計算風潮,當微軟OPenA半年多來狂飆之時,我們沒看到蘋果震撼人心的品類或產品創新信號。
2021年來,甚至本月,市場屢次傳出投資人建議換掉庫克與董事會核心成員的消息,實在不是偶然。
面向“烏卡”時代,巨頭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短期壓力指標,前文已提到。區域市場銷售一號位的更迭,非常明顯。尤其中印。蘋果有濃厚的增長動機與市值管理用意。
不過,上面諸多副總裁辭職,雖然新人已頂上,但顯然大部分并不直接關涉銷售,幾乎覆蓋整個鏈條。
它意味著什么呢?
我認為,這是蘋果立足長期,正從板結的組織架構視角著手,重啟自身創新機制,打造新的引擎。
有一個細節。最近,庫克與COO威廉姆斯否決了設計團隊延遲推出XR耳機的意見。后者認為,產品尚未成熟,體驗差強人意。
你知道,長期以來,蘋果設計團隊的話語權很大。功能主義的組織架構下,更是如此。
但前不久,設計團隊一號位辭職了。這種動向,等于蘋果設計要向市場、運營做出妥協。畢竟整體增長壓力很大,庫克背負的指標很重。XR即便不完美,總歸代表著新的元宇宙品類。蘋果品類創新老化太久了。
要知道,庫克直接統籌這一單元的。這里面應該也有他自身的妥協。
當然,說妥協只是站在設計單元的視角。并不意味著“妥協”一詞有什么褒貶。實際上,在它更近樂觀的信號:蘋果的組織架構在。或許它并不能動搖長期以來的流程——庫克多年前曾說動搖它是很危險的事,但仍流露著新思維。
相比區域市場銷售一號位更迭、單純的品類創新,甚至全球供應鏈局部轉移、我視組織變革與升級為蘋果面臨的最大挑戰。因為它事關創新的機制、人才、文化、治理,它們才是底層邏輯。
因為,區域市場營銷強化、供應鏈轉移,仍只是過去的邏輯,未來幾年,今日所謂增長型的新興市場,也將面臨同樣的挑戰。或者說,它們只能化解中短期挑戰,解決的是量的增長問題。而阻抑蘋果創新的敵人,卻是它的機制、組織、文化、治理結構。蘋果的板結與老化就是組織創新不力的結果。
如果不能建立長期的創新機制。打開新的局面。蘋果往后的日子會很難,想維持如此之高的市值,幾乎難以想象。
庫克其實已經暗示了一點邊角。
蘋果2023Q1財報發布時,他強調,2023年將著力強化“投資”與“人才建設”。結合年后大批離職潮,除了降本增效,應該也是人才梯隊的快速煥新。當然也包括中印兩個大區一號位。
此前,卡羅爾·索菲斯取代奧布萊恩擔任蘋果CPO(首席人力官)時,我也說過,這是蘋果推動組織轉型的關鍵推手。新CPO工作重心應在這里。如果她不能協同庫克、推動公司在這一層面變化,哪怕她只是作為一個過渡性符號,也將是一個失敗的CPO。
這是蘋果最具挑戰的一面。但也是蘋果煥新、躍遷的關鍵。
多年前,我說,蘋果的掘墓人會是它自己。因為多年來,它就是自身最大的敵人。
夸克,最小的粒子,微末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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