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極高的楊志為何殺死牛二而不是胖揍一頓？青面獸不是浪得虛名

作者：薩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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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極高的楊志為何殺死牛二而不是胖揍一頓？青面獸不是浪得虛名

你不知道的《水滸傳》真相第2期

《水滸傳》中有一個很怪的情節：武功極高的楊志為什么要殺死地痞牛二，而不是將他胖揍一頓？聽薩沙說一說吧。

答案是：因為楊志是青面獸！

牛二是個下流的地痞無賴，他侮辱楊志又強搶寶刀，甚至揮拳打人。

然而，楊志可不是無拳無勇的普通市民，只能任由牛二欺負。

楊志的武功高超，在梁山好漢中是頂尖水平，在北宋軍事重鎮大名府里也難逢敵手。

以楊志的武功，怕是一次揮拳打翻兩三個牛二也不是什么難事。

可是，楊志和牛二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兩人在十分鐘前素不相識。

那么，當牛二搶奪寶刀毆打楊志的時候，楊志完全可以將這個流氓胖揍一頓，又何必將他殺死呢？

在北宋時期，打人的罪名比較輕，通常是打板子、罰款而已。

殺人的罪名極為嚴重，輕則坐牢流放，重則直接判死刑。

楊志好歹是楊家將的后代，是地地道道的名門望族子孫。牛二只是狗屎一樣的流氓，賤命一條，不值一文。兩人既沒有殺父之仇，也沒有奪妻之恨，僅僅是萍水相逢爆發了一些沖突，楊志為何要揮刀殺死牛二？

原因很簡單，大家看看楊志的外號就知道了！

青面獸，也就是臉上有一塊青色斑紋的野獸。

那么，野獸和人究竟有什么區別？關鍵在于野獸性格暴戾，自控能力差，楊志就是如此。

這真是性格決定命運，楊志殺人是借此發泄心中郁悶，他無法控制獸性的內心。

從牛二被殺事件，就可以預測楊志的人生軌跡，我們一點點來看。

楊志的身份很特殊：楊志道“灑家是三代將門之后，五侯楊令公之孫，姓楊名志。流落在此關西。年紀小時，曾應過武舉，做到殿司制使官。”

楊志青少年時的經歷，算是跌宕起伏。

北宋時期，楊家將的名氣極大，被奉為關羽一樣的武圣人，成為忠義的象征。

而楊志從小就在關西長大，也就是生活在陜西、甘肅地區。

在北宋時期，關西是對抗西夏的戰區前線，戰事不斷。

楊志的父親肯定是一個軍官，長期鎮守邊疆。

可惜楊志父親不是楊家將的嫡傳子孫，沒有因家族名氣而得到官職，只是一個中低級軍官。

父親無法為兒子楊志的事業鋪路，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出頭。

萬幸的是，楊志才華出眾，憑借個人能力考取了武舉。

宋代用武舉考試來選拔軍事人才，門檻極高。

武舉人絕非只會舞刀弄槍，首先需要參加軍事謀略的筆試。如果軍事謀略的書面考試不合格，考生就會失去參加比武考試的資格，會被直接淘汰。

換句話說，楊志絕不是有勇無謀的武夫，而是文武雙全的人才。

在當年，武人大多不識字，魯智深做經略相公麾下提轄時就一字不識。

而楊志不僅識字還精通兵法，絕對是武人中的佼佼者。

在投奔梁山以后，楊志的表現很不錯。

攻打青州時，魯智深認為聚集二龍山、桃花山、白虎山的力量，就可以打破青州。楊志卻認為青州防御能力沒這么弱，必須請求外援。在楊志的建議下，魯智深率部投奔梁山，宋江出動大軍才艱難攻破青州城，活捉呼延灼。

可見，楊志的軍事遠見，確實在魯智深之上。

梁山接受朝廷詔安以后，楊志表現更是出色：征討遼國時，楊志擔任呼延灼的副將，攻破太乙混天象陣中的火星陣；征討田虎時，楊志隨盧俊義攻晉寧，斬殺偽統制秦英；征討王慶時，楊志與孫安、卞祥一同攻破六花陣。

事實勝于雄辯，楊志絕對有大將之才。

可惜的是，楊志身處北宋末期，這是一個體制高度腐敗、權貴肆意妄為、各種制度形同虛設的時代。

能力出眾的楊志因沒有后臺，沒錢行賄，加之性格固執粗暴不會拍馬屁，在軍隊中混得很不好。

明明他在武舉考試中獲勝，又有如此出色的軍事才能，理應做個將軍，至少是個中高級軍官。然而，楊志僅僅混到一個殿司制使官的職務！

什么是制使官？就是朝廷派到地方或軍隊中，執行特定任務的軍官。任何軍銜都可以擔任這個職務，類似于以前的軍代表。

楊志的真實職務，僅僅是今天的上尉連長。

楊志成為武舉人，就可以自動獲得“進武校尉”軍銜，為從九品，相當于今天的少尉排長。

30多歲的楊志在軍中混了10多年，才從少尉提升到上尉。

更要命的是，這個上尉沒有任何實權，等同于今天的一個參謀。

在殿帥府中，楊志這種參謀地位非常低下，還不如稍微掌握點權力的看門人、仆人。

出身名門且能力出眾的樣子，混到三十多歲的中年仍然處境艱難，楊志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楊志的運氣很不好：“道君因蓋萬歲山，差一般十個制使，去太湖邊搬運花石綱赴京交納。不想灑家時乖運蹇，押著那花石綱來到黃河里，遭風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綱，不能回京赴任，逃去他處避難。如今赦了俺們罪犯。灑家今來收得一擔兒錢物，待回東京，去樞密院使用，再理會本身的勾當。”

楊志被宋徽宗派遣去押運花石綱，卻在太湖遭遇風浪導致沉船。

在我們看來，這完全是天災人禍，同楊志根本沒有關系。

那么，楊志為什么要長期逃亡在外，不敢回京城復命？

很簡單，他運送的是花石綱。

什么是花石綱？

宋徽宗是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家伙，非常喜歡奇花異石。他曾下令在全國各地搜尋這些珍奇的東西，不遠萬里運回首都開封。

所謂花石綱，是運輸御用奇花異石的船只編組模式。

宋代陸運、水運各項物資大多編組為“綱”，如運馬者稱“馬綱”，運米的稱“米餉綱”。馬以五十匹為一綱，米以一萬石為一綱。花石則是十船一組，稱作一“綱”，這就是“花石綱”的由來。

換句話說，楊志如果押運“馬綱”“米餉綱”，不幸遭遇風暴導致沉船，也不會受到什么嚴厲的懲罰。即便是上級官員也要講道理，楊志不是神仙，無法預測到太湖上的風暴。

倒霉的是，楊志運輸的是供宋徽宗本人享用的花石綱。

作為權貴集團的領袖，宋徽宗哪里會同別人講什么道理。

運輸花石綱期間，老百姓的房屋被拆、家園被毀，就連縣城、軍事堡壘、重要橋梁，只要影響到運輸，也會拆毀城墻、砸開堡壘、折斷橋梁。

重要的橋梁和城墻都能拆毀，小軍官楊志無論何種原因丟了花石綱，都足夠丟掉性命或者坐牢一輩子了。

楊志只能選擇自救，暫時逃離是非之地。

他在江湖上躲藏了一段時間，恰好遇到假仁假義的宋徽宗大赦天下。

所謂大赦天下，就是除了謀反、欺君等重罪以外，其他罪行一律免除或者減輕處罰。按照法律條文，楊志的罪行非常輕微，甚至不能說是有罪，此時自然可以徹底被赦免。

楊志在體制內混了十多年，自然不是白混的，他深知北宋官吏眼中只有一個字，錢。

于是，他傾家蕩產準備了一擔子財物，用于上下行賄，試圖被赦免后重新進入體制內，恢復軍官的職位。

在此之前，我們或許沒看出楊志有什么性格問題，此刻就不同了。

從他后來幾乎身無分文來看，楊志顯然將所有財產都用于行賄。

這就是非常古怪的事情！

從古至今辦事，求人辦事，尤其是找官府辦事，無非是兩種可能性，成功或者失敗。

任何辦事的人都應該估計到，你所求的事情可能會辦不成。

那么，誰會把所有家產拿出來，傾家蕩產只為辦這一件事？這同牌桌上用全部財產玩一把梭哈游戲，又有什么不同？

孤注一擲的梭哈，往往沒有好結果：過數日，央人來樞密院打點理會本等的勾當。將出那擔兒內金銀財物，買上告下，再要補殿司府制使職役。把許多東西都使盡了，方才得申文書，引去見殿帥高太尉。來到廳前，那高俅把從前歷事文書都看了，大怒道“既是你等十個制使去運花石綱，九個回到京師交納了，偏你這廝把花石綱失陷了，又不來首告，倒又在逃，許多時捉拿不著。今日再要勾當，雖經赦宥所犯罪名，難以委用。”把文書一筆都批倒了，將楊志趕出殿司府來。楊志悶悶不已，回到客店中，思量“王倫勸俺，也見得是。只為灑家清白姓字，不肯將父母遺體來點污了。指望把一身本事，邊庭上一槍一刀，博個封妻蔭子，也與祖宗爭口氣。不想又吃這一閃！高太尉，你忒毒害，恁地克剝！”心中煩惱了一回，在客店里又住了幾日，盤纏都使盡了。

很多朋友，看不懂這段情節。

楊志費盡心機，用了這么多錢行賄，為什么只換來高俅免除他的刑事責任，卻不能恢復軍官職務呢？

因為楊志花錢行賄的是樞密院，樞密院類似于今天的國防部，管理軍人的日常懲處，有權免除對軍官楊志的刑事處分。

但楊志是殿帥府的軍官，而不是樞密院的軍官。而且殿帥府不是樞密院下級單位，另外屬于三衙體系，負責具體軍隊的訓練、作戰和人事管理。

我們可以打個比方，樞密院類似于軍事法庭，殿帥府是楊志所屬的部隊。

即便樞密院判處楊志無罪，殿帥府仍然可以讓楊志直接退役，不需要理會其他任何機構的意見。

正常來說，楊志要應該同時向這兩個部門行賄。

可惜，楊志的財力有限，只能打點了樞密院，卻沒有錢打點殿帥府。

結果，收到黑錢的樞密院免除他的處罰，沒收到黑錢的殿帥府高俅，就拒絕楊志復職。

楊志為什么會大罵高俅？

因為按照常理，樞密院免除楊志的罪責后，殿帥府應該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讓他復職成為小軍官，這是軍隊的潛規則。

但高俅貪婪成性，不給錢就整死你，不惜為難楊志這么個小角色，真的是“高太尉，你忒毒害，恁地克剝！”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楊志性格上的大缺陷。

他竟然將所有家產用來行賄，目的就是繼續回到體制內做軍官。他對自己的軍事能力有自信，認為自己或早或遲一定會立下大戰功，合法成為高級軍官，光宗耀祖。

換成普通人，至少留下三成家產，萬一這事失敗了還能保障生活，不至于流落街頭。

顯然，楊志性格上有缺陷。

他做事過于執著和蠻橫、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嚴重缺少大局觀。

說通俗點，楊志做事顧頭不顧尾、一意孤行。這種行事風格，很容易讓人犯錯，也很容易讓人走極端。

此時楊志就非常尷尬，家產耗盡，復職失敗，沒有工作、沒有存款、無家可歸，直接淪落為流浪漢了。

萬幸的是，楊志還有一把祖傳寶刀，價值三千貫，能賣一兩千兩銀子，借此維持生計。

現代人為了錢不顧一切，有人甚至去挖自己的祖墳來搞錢。

古人則對于祖先非常尊重，就算貧困窘迫一般也不會變賣祖產，這是大不孝的行為。

此時的楊志走投無路，只能作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變賣祖傳寶刀。

可以想象，這是多么羞愧的事情，楊志肯定自覺無臉見人：在客店里又住了幾日，盤纏都使盡了。楊志尋思道“卻是怎地好！只有祖上留下這口寶刀，從來跟著灑家，如今事急無措，只得拿去街上貨賣得千百貫錢鈔，好做盤纏，投往他處安身。”當日將了寶刀，插了草標兒，上市去賣。走到馬行街內，立了兩個時辰，并無一個人問。將立到晌午時分，轉來到天漢州橋熱鬧處去賣。

幾乎落到絕境的楊志，被迫作出這種侮辱祖先的行為，竟然又被流氓牛二騷擾。

書中寫了地痞牛二的種種無賴行為：牛二緊揪住楊志說道“我就要買你這口刀。”楊志道“你要買，將錢來。”牛二道“我沒錢。”楊志道：你沒錢，揪住灑家怎地？”牛二道“我要你這口刀。”楊志道“俺不與你。”牛二道“你好男子，剁我一刀。”楊志大怒，把牛二推了一跤。牛二爬將起來，鉆入楊志懷里。楊志叫道“街坊鄰舍都是證見。楊志無盤纏，自賣這口刀。這個潑皮強奪灑家的刀，又把俺打。”街坊人都怕這牛二，誰敢向前來勸。牛二喝“你說我打你，便打殺直甚么！”口里說，一面揮起右手，一拳打來。楊志霍地躲過，拿著刀搶入來，一時性起，望牛二咽喉上搠個著，撲地倒了。楊志趕入去，把牛二胸脯上又連搠了兩刀，血流滿地，死在地上。

牛二百般羞辱楊志，撒潑耍流氓想要搶奪寶刀，最終干脆揮拳打人。

這徹底觸碰了楊志的底線，也激起了他隱忍多年的內心怒火。

本來楊志就慘到家了，幾乎成為社會盲流，只能依靠變賣寶刀借此活命。

自然，楊志自身的暴躁沖動性格，也是導致慘案的重要原因。

從后來楊志丟失生辰綱的遭遇來看，他的性格相當粗暴野蠻，尤其不在意別人的死活，有著幾分獸性。

之前，楊志明知道林沖是梁山好漢，也敢為了一擔自己的金銀，同他單挑很久。要知道，林沖搶劫的地方是梁山的老巢，隨時可能有幾十個小嘍啰來幫忙，到時候楊志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楊志仍然激憤的同林沖拼命，完全不考慮后果。可見此人非常沖動，一旦發火就會失控，大腦變成一片空白。

說來說去，楊志本人是個性格固執、粗野，偶爾會因怒火刺激而失控的“青面獸”。這幾年的倒霉遭遇，早就讓楊志瀕于崩潰，尤其憋了一肚子怒火無法發泄。

此時他就是火藥桶，是社會上高度不穩定的因素。

牛二卻不識好歹，用侮辱性手段搶刀，楊志不殺你還殺誰。

自然，楊志武功如此高超，完全可以胖揍牛二一頓加以懲戒，同樣也可以出了這口惡氣，根本沒有必要殺人。

而楊志最初是有理智的，說“禁城之中，如何敢殺人？”。他之所以徹底破防，是因為牛二撒潑挑釁的那句“你好男子，剁我一刀。”

這就類似于街頭兩人爭吵，有個人耍流氓說“有本事你捅我一刀啊”。

薩沙告訴大家，千萬不要說這種話。人不是機器，是有血性的，會被感情沖破頭腦失去理智。現實中有很多類似的刑事案例，本來只是小的糾紛，卻因為一方說了這種嚴重挑釁的撒潑話語，導致對方失去理智搞出人命。

后周開國皇帝郭威，就曾這樣殺過人：一天，郭威到街上閑逛，有一個屠戶欺行霸市，非常跋扈，大家都很怕他。喝了點酒的郭威不服氣地到了這個屠戶跟前，讓他割肉，然后找茬罵他。屠戶是個無賴，扯開衣服用手指著肚子說“有膽量你就照這兒捅一刀！”郭威抄起刀子就捅進了他的肚子，結果屠戶一命嗚呼，郭威被抓進了監獄。好在當地節度使李繼韜佩服郭威的勇氣和膽量，又將他放了。

楊志同郭威一樣是武夫，本來就是血性體質，哪里受得了這種撒潑的刺激。

此時遇到牛二找死瞎鬧，楊志就徹底失控而殺人。

這不難理解。

大家不要招惹那種生活非常不順心的人，他們長期遭到社會的無情打擊，心理承受力已經瀕于極限，本身就是個要爆炸的氣球。

一旦再被逼迫到了極限，他們往往就會徹底失控。

牛二的作死行為，徹底惹毛這頭青面獸，這才被亂刀殺死。

話說回來，地痞牛二欺軟怕硬，殘害良民，是標準的人渣。楊志殺了他，也算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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