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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雍正三年,山西商人王子良進京采購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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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雍正三年,山西商人王子良進京采購貨物。到了宛平縣界,看見有人牽著一條黃狗迎面走過。黃狗全身顫栗,一路哀叫,看著他一步一回頭,似乎在求救。
牽狗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腰間別著把剔骨刀,一看就是屠戶。他見王子良盯著狗看,撇撇嘴:“這狗崽子,昨天咬了我家雞,今天就給它點教訓,送屠宰場去。”

黃狗像是聽懂了,哀叫得更兇,四腿使勁往后蹬,爪子在地上刨出淺坑,眼里汪著水光。王子良心里一動——他打小在晉商大院長大,家里養過護院狗,知道狗通人性。他勒住馬,從錢袋里摸出二兩銀子:“這位大哥,這狗我買了,銀子你拿著。”
屠戶掂了掂銀子,眉開眼笑:“還是老板大方!這破狗不值這個價,您要喜歡,拿去便是。”說罷松開繩子,黃狗“嗖”地躥到王子良馬前,用腦袋蹭他的靴子,尾巴夾著卻一個勁搖,像是在道謝。
王子良讓隨從把狗抱上馬車,見它后腿有道血痕,想來是被屠戶打的。他從包袱里翻出治傷的藥膏,親自給狗抹上,黃狗疼得哆嗦,卻沒齜牙,只是用舌頭舔他的手。“就叫你阿黃吧。”王子良摸著它的頭笑,“跟著我,有肉吃。”
到了京城,王子良住在西河沿的晉商會館。阿黃養了幾天,傷好了,也長了些肉,整天跟著他跑東跑西。會館里的商人都笑:“王老板,你這狗比保鏢還盡心,你去綢緞莊,它就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讓進。”
王子良這次來,是要給太原的票號采買一批上等綢緞。他在大柵欄的“瑞蚨祥”看中了幾匹蘇繡,掌柜的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是蘇州織造的貢品料子,假一賠十。”王子良讓伙計打包,剛要付錢,阿黃突然沖著綢緞狂吠,還叼著他的褲腿往外拽。
“這狗咋回事?”掌柜的臉沉了沉。王子良心里犯嘀咕,阿黃從沒這樣過。他蹲下身,阿黃用鼻子拱那匹繡著牡丹的綢緞,喉嚨里發出嗚嗚聲。王子良伸手摸了摸,料子看著光鮮,里子卻有點發潮,還帶著股淡淡的霉味——這哪是貢品,分明是存放太久的舊貨。
“掌柜的,這貨我不要了。”王子良拉著阿黃就走,背后傳來掌柜的罵聲。后來他在“謙祥益”買到了真綢緞,老板說:“瑞蚨祥最近是在賣陳貨充新,好多人都上當了,您這狗可是幫了大忙。”
采買過半,王子良去通州碼頭看一批瓷器。船剛靠岸,搬運工正往下卸箱子,阿黃突然沖著一個木箱猛叫,還想撲上去撕咬。王子良讓工人把箱子打開,里面的瓷器看著沒問題,可阿黃還是不依不饒。他仔細一看,箱子角落有個小窟窿,湊近聞了聞,一股煙油味——這箱子之前裝過火藥,瓷瓶受了潮,怕是一碰就裂。
“這批貨我拒收。”王子良擺擺手,船主起初不樂意,后來親自驗了驗,果然有幾個瓷瓶輕輕一碰就掉了碴,只好認栽。旁邊的晉商老鄉嘆道:“子良,你這狗是福星啊,這要是運回去,損失可就大了。”
離京前一天,王子良去錢莊取銀子,準備給伙計們發工錢。剛走出錢莊,阿黃突然咬住他的衣襟往回拖,喉嚨里發出急促的低吼。他回頭一看,三個蒙面人正從巷子里鉆出來,手里都握著短刀。王子良心里一驚,這是遇上劫道的了!
沒等他喊人,阿黃像箭似的沖過去,照著領頭的蒙面人腿肚子就是一口。那人疼得嗷嗷叫,刀都掉了。另外兩個想上來,阿黃又撲過去撕咬他們的褲腳,把人纏住。周圍的商戶聽見動靜,紛紛抄起家伙出來幫忙,很快就把蒙面人按住了。
“多虧了阿黃!”王子良摸著狗的頭,手心全是汗。阿黃吐著舌頭喘氣,耳朵卻豎著,像是在說“小事一樁”。
回山西的路上,阿黃趴在馬車上,枕著王子良的包袱打盹。王子良看著它,想起剛遇見時那可憐樣,突然明白——這世上的善意,從來都不分人與獸。你對它好一分,它便想護你十分。
后來,阿黃成了王家票號的“吉祥物”。每次王子良去外地采購,都帶著它。晉商圈子里都知道,王老板有只神狗,能辨真假,能防歹人。有人出重金想買阿黃,王子良總笑著說:“它是我家人,給座金山也不換。”

阿黃活了十四年,老死的時候,王子良特意給它修了個小墳,就在王家大院的石榴樹下。每年清明,他都帶著肉骨頭去看看,就像當年在京城給它抹藥膏時那樣,蹲在地上說說話。
大院里的孩子問:“爺爺,這狗真有那么神嗎?”王子良摸著孩子的頭:“不是它神,是心誠。你對萬物都存著份好心思,路自然就好走了。”
直到現在,王家大院的老人們還會講起阿黃的故事。他們說,那黃狗眼里的光,其實是王子良心里的善念照出來的——你給世界一份暖,世界總會在不經意間,還你一份甜。
(故事原創,部分背景參考清代晉商經營習俗及民間動物報恩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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