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志文

2025年5月，第二屆秦腔戲迷擂臺賽在西安正式啟幕，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和支持。

西安13個區縣、1100多個社區、近400萬群眾廣泛參與；

從海選到復賽都是座無虛席，總決賽的搶票難度更是堪比當紅歌星；

實地采訪、現場直播、賽后評點，文旅中國、光明網、新浪新聞、西安發布等多家媒體全程宣傳報道……

秦腔為啥能讓陜西人如此癡迷？這門老藝術里藏著的是陜西人的魂。

01

刻在基因里的熱愛

此次秦腔戲迷擂臺賽走進民間，無論年齡、無論職業，只要你熱愛秦腔，都可以站上這個舞臺，它就是為了一個個普通的陜西人而來。

6歲稚童奶聲奶氣地唱著經典曲目，古稀老人身姿挺拔地吼著嗓子，交大博士放下書本登上舞臺，種地農民穿上戲服閃閃發光。

冠軍趙利軍是此次比賽的一匹“黑馬”，比起唱戲幾十年的對手，他學戲不過三四年，沒有刻意拜師，沒有系統學習，靠的全是小時候跟著爺爺奶奶聽戲，慢慢跟著唱，竟也唱出了自己的味道，對秦腔的癡迷也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能夠堅持到總決賽已是不易，最終拿到冠軍更是意想不到的，趙利軍在接受采訪時不禁感嘆：“原來我也可以登上屬于自己的舞臺，綻放平凡人生的高光時刻。”

當然，如果你羞于上臺表演，或是不幸被早早淘汰，那么選擇當一名觀眾，體驗感也不會差。

畢竟從社區海選，到區縣復賽，觀眾區一直都是座無虛席，總決賽更是一票難求。

11月5號傍晚，西安人民劇院已擠得水泄不通，一眾戲迷朋友們都在翹首以盼。

家住附近的王阿姨陪著七十多歲的母親，早早在劇院門口等候。提起熱愛秦腔的老母親，她哭笑不得：“比賽七點半才開始，她不到六點就張羅著出發，我們家離這兒就兩公里啊！”

走進劇院，你會發現像王阿姨母親這樣的忠實粉絲不在少數。

前排七八十歲的爺爺，隨手翻看著節目單，嘴里就小聲哼起了經典曲目，那是追了三四十年的老戲迷；

后排五六歲的小朋友，正是調皮的年紀，此時卻不吵不鬧，乖乖盯著舞臺，眼里寫滿了聽戲的興奮勁兒；

還有奶奶領著孫子、爸爸攙著爺爺的全家組團，一家老小擠在一塊兒，臉上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要問西安人對秦腔的那股子熱乎勁兒打哪來？關中平原的風里，從來都飄著秦腔的調子。

老一輩人趕廟會聽戲，農忙間隙吼兩句解乏，紅白喜事搭臺唱戲，秦腔是他們生活的背景音。

西安人從小就跟著爺爺奶奶趕廟會，蹲在戲臺子下，看的是武將耍槍、花旦甩袖的英姿，聽的是時而高亢入云、時而低回婉轉的唱腔，不知不覺就記在了心里。

“這大概就是老一輩人傳下來的基因吧！”趙利軍的話，說出了不少戲迷的心聲——秦腔的傳承，從來都藏在生活中的耳濡目染里。

02

煙火氣里的慰藉

在陜西，老年人孤獨寂寞時，哼兩句老戲，回憶起年輕時趕廟會、聽大戲的日子，心里就多了份溫暖；

中年人疲于工作生活，壓力大到喘不過氣時，聽一段秦腔，那高亢的唱腔能把心里的郁結一股腦喊出來；

就連小孩子，在家人的熏陶下跟著哼唱，也能感受到傳統文化的魅力，收獲簡單的快樂。

坐在劇院前排的趙先生是叫好聲喊得最賣力的一位，他坦言自己以前并不聽秦腔，“當時我事業處于低谷，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偶然聽到安萬老師的《斬韓信》，那一句‘大丈夫臨危不怨天’點醒了我。”

后來每當趙先生遇到煩心事，總是習慣聽一曲秦腔，跟著演員吼兩嗓子。吼完身心舒暢，再去面對生活的雞毛蒜皮，好像也沒那么難了。

秦腔就像陜西人的“生活調味劑”，板胡一響，所有的煩惱都能暫時拋開；唱腔一開，多遠的人群都能聚在一起。

擂臺賽海選時，鄰里街坊紛紛來當觀眾，為參賽的熟人加油打氣；

總決賽的劇院里，陌生的戲迷因為一句唱段相談甚歡，瞬間成了朋友；

全家組團聽戲，老人講著戲文里的故事，孩子好奇地提問，親情就在這一唱一和中升溫。

閻良區就有這樣一群自學秦腔多年的老戲迷，他們因為共同的熱愛走到一起，自發建立起一支秦腔劇團。

秦腔戲迷擂臺賽開始之時，劇團的四十多位伙伴一起參加比賽，雖然走到總決賽的只剩王雪娥一人。可大家半點不懊惱，組團來當啦啦隊，扯著嗓子給姐妹叫好，比自己上臺還激動。

王雪娥最后只拿了優勝獎，她和大伙兒卻笑得比誰都開心：“能在這么大的舞臺上唱戲，受到專業評委老師的指點，這就夠滿足了！”

對戲迷來說，輸贏不重要，能站上舞臺、能和同好交流、能享受秦腔帶來的快樂，才是最珍貴的。

03

跨界出圈的傳承

秦腔起于元明之際，盛于乾隆年間，魏長生當年由蜀入京，以“動人的腔調、通俗的詞句、精湛的演技”轟動京城，讓秦腔成為全國知名的戲曲劇種。

可隨著時代變遷，秦腔在流傳過程中與地方戲曲融合形成了各地的新劇種，至清末又成為西北地區的地方戲，甚至一度被認為是“老一輩的專屬”，面臨傳承困境。

但陜西人沒有讓這門老藝術沒落，而是用創新給它注入了新活力。“秦腔+音樂”“秦腔+短劇”“秦腔+賽事”，各種跨界組合讓人眼前一亮。

西安姑娘乃萬表示永寧門是她在老家最喜歡去的地方之一，“每當夜幕降臨，永寧門的燈火亮起，人們的情感和心事便匯入車流和長安城漫長的歷史里”，她在創作手札中如是說。

于是乃萬專門同易俗社的老師學習秦腔，又化用白居易的詞作，結合傳統文化與現代音樂，創作歌曲《永寧》，將對家鄉的深情厚愛通過歌曲傳遞給大家。

如今，影視行業進入豎屏時代，西安又是短劇拍攝的聚集地。三意社緊跟時代潮流，將傳承百年的秦腔經典曲目《火焰駒》改編成國內首部秦腔題材豎屏微短劇《火焰駒之烈焰不滅》。

短劇一經開播，多平臺累計播放量近三千萬，更是登錄央視頻首頁，成為秦腔傳播的優秀載體。

10月19日，西安馬拉松在永寧門鳴槍起跑，選手們途經鐘樓時，看到了驚喜一幕：7名青年秦腔演員站在600多年歷史的鐘樓之上，為3.8萬參賽選手演唱《三滴血》等經典秦腔劇目。

視頻一出，引發熱烈討論，網友直呼：西安太會整活兒了！而“整活”的背后是西安深厚的歷史底蘊與傳統文化突破創新的決心。

更讓人驚喜的是，秦腔的吸引力早已超出西北地區。

小美是個南方姑娘，初中時讀到賈平凹的《秦腔》，一翻開就再也放不下，連帶著愛上了這門粗糲又深情的唱腔。三年前大學畢業，她二話不說從杭州直奔西安，就為了能離秦腔再近點。

5號當晚，她早早地來到劇院門口等待，“能搶到今晚的票也太幸運了！”小王嘴角就沒下來過，眼里閃著光，“現場聽板胡一響，那股子勁兒，比耳機里聽著過癮一百倍！”

這就是秦腔的魅力，它不僅是傳統的，更是時尚的；不僅是陜西的，更是全國的。

04

陜西文化的名片

晚上九點半，隨著《竇娥冤·殺場》的最后一段唱腔落下，總決賽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結束了。

可走出劇院的觀眾們意猶未盡，有的在熱議著剛才的精彩片段，有的邊走邊哼著唱段，有的還在模仿選手的姿態。

為什么陜西人這么熱愛秦腔呢？正因為它與這片土地、這里的人民氣質相通。

聽秦腔不需要你正襟危坐地欣賞，就像陜西人待客——不講究虛禮，只付出真心。

秦腔的唱腔粗糲豪放、酣暢淋漓，就像陜西人的性格——直爽、豪邁、敢愛敢恨。

秦腔的戲文里，有《三滴血》的家國情懷，有《竇娥冤》的剛正不阿，有《火焰駒》的忠義肝膽，這些都是陜西人代代相傳的價值觀。

秦腔就像一張鮮活的文化名片，一開口就自帶“陜西氣場”，它代表著陜西的歷史底蘊，更代表著陜西人的精神品格。

05

結語

或許你以前沒聽過秦腔，或許你覺得它離自己很遠，但只要你靜下心來聽一聲唱腔、一段戲文，說不定也會被這股子粗糲滾燙的陜味打動。

因為秦腔里，有陜西的山，有陜西的水，更有陜西人刻在骨子里的魂。

作者簡介：志文，中國古代史重度愛好者，致力于挖掘千年古都歷史與現代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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