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日，最新的蓋洛普民調揭示了一個令美國傳統的民主共和兩黨陣營都必須正視的趨勢：越來越多的美國人，特別是年輕一代，正在用腳投票，遠離民主黨與共和黨，將自己定義為“獨立選民”。

驢象之爭（左邊藍色的驢代表民主黨，右邊紅色的象代表共和黨）

民調數據顯示，在2025年，高達45%的美國成年人自認為獨立選民。這個數字相比2024年增加了兩個百分點，使得獨立選民群體穩穩占據了最大政治陣營的位置。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明確認同民主黨或共和黨的成年人比例各自僅為27%。這意味著，將近一半的美國選民不再愿意被傳統的黨派標簽所定義。

這一趨勢在年輕世代中表現得尤為明顯：在被稱為“Z世代”的成年人（指1997年至2012年間出生的人群）中，有56%的人認為自己是獨立選民。他們中僅有27%傾向民主黨，更只有17%認同共和黨。千禧一代（1981年至1996年間出生，又稱“Y世代”）的情況同樣顯著，54%的人自視為獨立選民，傾向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比例分別為24%和21%。簡單來說，在年輕的美國成年人中，認為自己不屬于民主黨或者是共和黨的人，已經兩黨支持者的兩倍左右。

不過在中老年群體中，這一情況則完全不同。在“沉默的一代”（1928年至1945年間出生）中，37%的人認同共和黨，32%認同民主黨，只有30%認為自己是獨立選民。嬰兒潮一代（1946年至1964年間出生）的政治傾向分布則更為平均，但仍以共和黨（34%）和民主黨（32%）的認同為主，獨立選民占33%。也就是說，年齡越大，越可能傾向于民主共和兩黨，反之亦然。

為什么年輕一代如此大規模地疏離民主共和兩黨？這種增長部分源于千禧一代和X世代（1965年至1980年間出生）隨著年齡增長，仍然保持著相對較高的獨立身份認同率，這與過去老一輩人隨著年齡增長更傾向于皈依民主共和兩黨截然不同。而Z世代，就像他們之前的每一代年輕人一樣，在年輕時也特別傾向于認同獨立。但關鍵的不同在于，如今年輕世代獨立傾向的起點更高、比例更大。例如，2012年時千禧一代有47%自稱獨立選民，1992年時X世代為40%，而今天Z世代的這一比例達到了56%。這可能預示著此次疏離潮的規模可能是空前的，并且由于世代更替，這股力量只會越來越壯大。

獨立選民的崛起，正在重塑美國政治中的“中間地帶”。民調發現，自稱“溫和派”的美國人越來越多地不再將自己歸屬于民主黨或者共和黨。在2025年，約有47%的獨立選民認為自己的政治觀點屬于“溫和派”。相比之下，只有約三成的民主黨人和約兩成的共和黨人自視為溫和派。與此同時，民主黨和共和黨內部卻在意識形態上變得越發極化。約六成的民主黨人自稱“自由派”，而自稱“保守派”的共和黨人比例高達77%，兩黨中溫和派的比例都處于歷史低點。這也是我們此前判斷美國政治正在走向“極化”的一個重要印證。

我們知道，在美國想要贏得選舉，僅僅依靠基本盤鐵桿支持者是不夠的，因為對方也有基本盤，兩者之間相差不多，因此最為關鍵的是中間這部分溫和的獨立選民。因此不管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都必須爭取這部分選民，尤其是在這部分選民群體有不斷壯大的趨勢的情況下。但是這么做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有可能得罪基本盤疏遠原來屬于自己的選民，這個度很難把握，一旦只顧鞏固基本盤，也有可能得不到中間多數的支持。

不過美國歷史上有一個例外，就是在時任民主黨總統林登·約翰遜1964年簽署通過了著名的《民權法案》之后，民主黨和共和黨選民群體互換，原來堅持種族歧視的民主黨開始失去南方保守派的支持，以1963年阿拉巴馬州民主黨州長喬治·華萊士親自擋在校門口阻止黑人進入大學為標志性事件，民主黨開始轉變策略不再支持種族隔離，或許當年簽署《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共和黨總統林肯要是知道這件事也會表示詫異和震驚吧。

時任美國總統林登·約翰遜簽署《民權法案》

林登·約翰遜更是在《民權法案》簽署通過后向記者莫耶斯表示：“我想我們可能在你的有生之年，以及我的有生之年里失去了南方。”自此產生了一個大致的趨勢，就是南方開始傾向于支持共和黨，北方開始傾向于支持民主黨，與原先的情況完全換了過來。

話扯遠了說回來，盡管目前更多的獨立選民在立場上傾向民主黨，但這并不代表民主黨可以高枕無憂。民調顯示，近一半（47%）的美國成年人現在是民主黨人或傾向民主黨，而傾向共和黨的比例為42%。這一轉變讓民主黨重新獲得了過去三年拜登時期，被共和黨奪走的政黨認同優勢。然而，獨立選民對民主黨的好感度仍處于歷史低位，他們當前的傾斜，更可能只不過是源于對特朗普日益增長的不滿，而非對民主黨建立了持久的好感。這種基于“反對方”而非“認同我方”的支持，是脆弱且易變的。

人心似水，民動如煙。民主黨依靠這種“反特朗普”的敘事來獲取選民支持，在一定時期或許是奏效的，但是長遠來看，只要“特朗普時代”落幕，這種優勢就會迅速消解。要想贏得更穩固更深沉的支持，就必須提出明確的綱領，否則“為了反對而反對”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圖片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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