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勐庫的茶農說：
沒錢過年了，能不能借點錢？
老楊只能說：您可能不知道，茶商有多窮。
茶商：窮的只剩茶
茶農大哥還不相信，說：茶商怎么可能窮？
事實上，春茶前，要籌備好一大筆資金做茶。
茶商做茶，不可能只做一個山頭。絕大多數山頭，要一次性付清原料款。
比如，做正氣塘古樹，做一百公斤干茶，采下來稱鮮葉，大約10萬塊。忙肺水井頭和梅子箐古樹，這類山頭，照樣要一次性付清。
品質好一點的茶，昔歸古樹，冰島南迫白水河古樹，各干十公斤就是十幾萬。
這些錢都需要一次性付清。如果錢沒有付清，茶葉做出來，茶農感覺品質比自己做的好。可能會打茶葉的主意，要么重新談價格，要么把茶商做出來的古樹茶分走一部分。
如果鮮葉款全部結清，茶葉做廢了，是茶商的。茶葉做出來，品質很好，也是茶商的。跟茶農沒關系。
通常，這類山頭，鮮葉稱重，一次性付了錢。
一個山頭大幾萬甚至十幾萬，幾個山頭加起來，是很大的開支。
每年都干冰島壩歪，跟茶農有長期且穩定的合作。
可以先付一部分原料款，剩下的年底前結清。
春茶季干完，流水幾百萬，把炒茶、挑揀黃葉、壓餅和包裝運輸的費用結清，好像只賺了幾噸茶葉，沒賺什么錢。
回到城里，努力賣茶。茶葉做一堆，好賣的只是幾款。賣茶的錢，還欠著原料款，還給茶農了，房租水電運營開支除掉，
一年到頭，賺了一堆茶葉，外加勉強活著。
這就已經很慘了？不是的。
這兩年能付清原料款，不欠茶農錢，已經不錯了。大多數做山頭茶的茶商，但凡有點規模的，做茶做得負債累累。
究其原因，市場下行壓力大，山頭茶微薄的利潤，已經無法支撐起高昂的原料成本和工資房租等運營成本。
茶農老哥聽完后，一聲嘆息。然后，又是一句：茶農太難了。
山頭茶，持續內卷
喝茶的茶客，消費降級。
茶商但凡有任何漲價的念頭，都是死路一條。在保證品質的前提下，非但不能漲價，還得盡可能把賣價降下來，才能穩住市場。
運營開支盡可能縮減一部分。余下的，只能在源頭跟茶農卷。
茶農老哥一聽，一句奸商，老楊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也不差這一刀，扛得住。
然后，就坦然地告訴茶農大哥現實：我們一次性付給你10萬原料款。掌握生產資料的您可能覺得少。
但賣茶，一提茶葉掙200塊，要賣500公斤茶葉，才能掙10萬。您也是賣茶的，這兩頭，要賣500公斤茶葉，談何容易。
茶農老哥一句：都難都難，我們茶農連過年錢都沒得。
一聽這話，老楊差點破防了。畢竟，做茶發不了財，也就混口飯吃。但做茶做到這個份上，也是不容易。
剛好，這老哥家的幾塊茶地，長出來的茶比較甜。
只能說：借錢就別借了。茶農的套路，說好了借，但茶商一到茶山，哭慘，沒錢，又是拿茶葉抵。明年你家的古樹鮮葉，我們依然全收。中小樹你送去直播間。但是，一（市）斤鮮葉便宜10塊錢，先給你2萬。
茶農一算，2025年采了大約1080（市）斤古樹鮮葉，挑揀黃葉后的干茶100公斤出頭。茶農大哥驚呼：一斤少10塊，收入可是減少1萬。
見茶農老哥還在猶豫，老楊趕緊忽悠：你們寨子那么多茶農，萬一春茶季我們到茶山，發個定位，您的鄰居找來廠里，價格更便宜，每準就收他家的了。
茶農老哥一聽，好像真是這么回事。
這兩年，茶葉難賣，收茶的茶商少了，茶農內部的競爭更加激烈。也就同意了。
把錢轉給茶農，說：剩下的錢，春茶季，我們到茶園里看著，鮮葉采下來，稱重后，再給你。
茶農老哥開玩笑地說：明年還要看著采噶？你是根本不信任我們。
老楊趕緊狡辯：我只是單純的想聽，鮮葉從古茶樹上折斷的聲音。
在源頭做茶，交過大學費的人都知道：
盯采雖然有點辛苦，但是，是對每一個相信自己的茶友負責。
利益面前，不要考驗人性。做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鮮葉被動點手腳，茶商卻不知道，還以為自己賣給茶客的茶非常牛。其實，早就是爛茶了。
把錢給茶農之后，到倉庫里看看，今年，又賺了一堆茶葉，終于體會到，做茶無解的循環：
你的錢呢？收茶了。茶呢？賣了。賣得的錢呢，收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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