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藏禪跡 春游悟牛首 ——南京牛首山旅游札記

【山東發布】春節的喧囂漸次褪去，金陵城的煙火氣沉淀為溫潤的詩意。趁著春和景明，我踏上去往南京南郊江寧區的旅程，赴一場與牛首山的千年之約。這座因兩峰對峙形似牛頭雙角而得名的山巒，素有“春牛首”的美譽，春風拂過，漫山新綠初綻，玉蘭綴枝，將千年禪意與古老傳說，輕輕鋪展在這方鐘靈毓秀的土地上。（李繼三）

車至牛首山東入口，一股混著草木清香與淡淡花香的風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路途的疲憊。沿著天闕路緩步前行，兩側的新綠層層疊疊，偶爾有幾株早開的玉蘭綴在枝頭，潔白如玉，暗香浮動，恰如春節過后尚未散盡的溫婉氣息。行至牛首廣場，七星指路與風鈴塔靜靜佇立，風過鈴響，清脆悅耳，仿佛在訴說著這座山的千年過往。不遠處，隱約可見兩峰對峙，形似牛頭，山勢平緩卻不失巍峨，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每一步都似在與歷史對話。

談及牛首山的傳說，最動人的莫過于辟支佛的故事。相傳劉宋大明五年，宋孝武帝劉駿敕令將南郊壇移至牛首山東峰，希望借此護持治道昌隆。負責此事的官員帶著百余人前往山腳下，偶然發現西峰有一處深不可測的石窟，便前往歇息。進入石窟后，官員忽見一位高僧瞑目趺坐，剛要開口問詢，高僧卻轉瞬即逝，只留下錫杖、香爐與瓶盂三樣信物。后來經樵夫告知，這位高僧便是沙門道慶和尚，他在此修行正果，成為辟支佛，能上天入地、來去自如。此事稟報孝武帝后，在民間廣為流傳，人們便將這石窟命名為“辟支佛洞”，也叫“佛窟洞”。

循著傳說的蹤跡，我拾級而上，前往佛窟洞。沿途山路蜿蜒，草木蔥蘢，偶爾能聽到鳥鳴清脆，與山間的風聲交織成韻。行至西峰，佛窟洞隱匿在綠樹掩映之中，洞口縫隙透亮，比一旁的文殊洞更為寬敞，洞口石臺上，一株古銀杏蒼勁挺拔，需三人合抱，枝繁葉茂，仿佛在守護著這千年傳說。站在洞口，仿佛能看見當年辟支佛趺坐入定的身影，感受到那份穿越千年的禪靜。據說，辟支佛圓寂后留下無數舍利子，宋仁宗景佑二年，宋僧德銓與郡人高懷義在此建五級四面磚塔，將舍利子供養其中，便是如今依稀可尋的辟支佛塔遺跡。

繼續前行，便來到佛頂寺，這座坐落于牛首山東峰東南側坡地的寺院，是佛頂骨舍利護持僧團的弘法道場，朱紅的院墻與青灰的瓦頂相映，透著古樸莊重的禪意。步入寺中，香火裊裊，鐘聲悠揚，春節過后前來禮佛祈福的人依舊不少，人們輕聲低語，虔誠禮拜，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相傳梁武帝篤信佛教，曾親臨佛窟洞，發現洞內有一只形制古樸的石缽盂，不知由來，便向鐘山寶志公請教，才知這是辟支佛留下的遺物。后來梁武帝下旨，在佛窟洞旁修建寺廟，命名為佛窟寺，南唐后主李煜又將其改名為“弘覺寺”，明代時，這里更與清涼山、峨眉山并稱為圣道場地，可見其地位之高。

從佛頂寺出發，沿著木棧道前行，便抵達佛頂圣境，佛頂宮與佛頂塔巍然矗立，成為牛首山最耀眼的地標。佛頂宮外的大穹頂與小穹頂相映，寓意外供養與內供養，走進宮內，禪境大觀的臥佛靜靜安臥，慈悲祥和，四周的壁畫筆觸細膩，訴說著佛教的千年傳承。地下地宮中，千佛殿金碧輝煌，佛像林立，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站在佛頂塔下，抬頭仰望，七級塔身巍峨挺拔，想起唐代代宗李豫的傳說：安史之亂后，代宗游至牛首山，夢中見辟支佛現身，示意他建造七級浮屠，供養《大佛頂首楞嚴經》以護世保國，代宗驚醒后，便下令建造了這座七級唐塔。如今，這座歷經千年風雨的唐塔依舊巍然聳立，1994年維修后，再現當年雄姿，每到夜晚，燈影流轉，宛如仙境。

途中，還聽聞了鄭和修寺的佳話。明代宣德年間，大航海家鄭和與牛首山寺院住持宗謙交情深厚，一次來訪時，見辟支佛洞與佛寺破舊，心生感慨，便出資重修寺宇，伐木選材，造像供養，讓這座千年古剎重煥生機。此外，當地還流傳著唐塔有仙人護持的傳說，1958年大煉鋼鐵時，有人想拆塔煉鐵，鋼腳架搭至塔頂后，當晚便有老仙翁厲聲呵斥，嚇得眾人不敢再動，唐塔才得以保全，而辟支佛塔卻不幸被毀，成為千古遺憾。

夕陽西下，余暉為牛首山鍍上一層金邊，漫山的新綠與古寺的禪韻交相輝映。沿著下山的路緩步前行，回望這座山巒，兩峰對峙，古剎巍然，傳說悠悠。春節過后的牛首山，沒有了節日的喧囂，多了幾分春日的溫婉與禪意，那些流傳千年的傳說，不是虛無縹緲的過往，而是融入山水、浸潤人心的文化印記。

這場牛首山之行，不僅是一次春日踏青，更是一場心靈的修行。我在山水間感受春的生機，在傳說中觸摸千年的文脈，在禪意中安放浮躁的心靈。牛首山的美，既有自然山水的靈秀，又有千年禪文化的厚重，更有古老傳說的韻味。離去之時，風又起，風鈴輕響，仿佛在訴說著未完的故事，而我知道，這份春日里的禪意與感動，終將成為心底最溫柔的回憶，待他日再赴牛首，再聽千年傳說，再賞春山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