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瑞典獨角獸赴美潮引發歐洲改革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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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按人均計算所孕育的“十億美元級”獨角獸初創企業數量冠絕歐洲，但其中許多冉冉升起的新星正紛紛奔赴美國；為此，要求深化國內資本市場以遏制人才與企業流失的呼聲日益高漲。

近年來，Spotify Technology SA 的創始人 Daniel Ek 和 Klarna Group Plc 的創始人 Sebastian Siemiatkowski 均公開表示，赴美上市是其公司擴張征途上順理成章的下一步。這種觀念持續影響著新一代瑞典創業者，其中許多人將進軍美國資本市場視為實現全球規模化發展道路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瑞典政府很早就開始扶持數字服務產業，其舉措包括放寬稅收政策以及大力投資光纖互聯網基礎設施。到21世紀初中期，瑞典已躋身全球數字化連接程度最高的國家之列；自那時起，瑞典已孕育出50家估值達到10億美元的“獨角獸”企業。其蓬勃發展的科技生態圈被譽為“硅谷哈拉”（Silicon Valhalla）——意指北歐神話中的“英靈殿”版硅谷。

然而，根據咨詢公司麥肯錫（McKinsey & Co.）2025年發布的一份報告顯示，迄今為止，這些“獨角獸”企業中已有超過70%離開了瑞典這片北歐故土——它們要么被海外企業收購，要么選擇在其他地區上市以尋求更高的估值。

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和前意大利總理馬里奧·德拉吉（Mario Draghi）等政界領袖正積極呼吁，歐洲各國應進一步協調統一法律體系與資本市場，以此來抗衡美國市場的巨大吸引力。

然而，相關進展卻顯得步履維艱。歐洲市場結構高度分散——涉及眾多不同的證券交易所、清算系統、貨幣種類以及監管法規——這無疑增加了企業上市過程的復雜性。例如，瑞典植物奶品牌 Oatly Group AB 和自動駕駛卡車公司 Einride AB 在籌劃上市時，便發現美國的市場框架是一個更具吸引力的選擇。

市場各界已苦候逾十年，期盼歐盟能在建立統一的儲蓄與投資體系方面取得實質性突破。瑞典私募股權巨頭 EQT AB 的首席執行官 Per Franzen 早在去年10月便指出，如果歐洲無法像美國那樣孕育出估值超過100億美元的上市巨頭企業，將對整個歐洲大陸未來的繁榮發展產生極其深遠的負面影響。

在致力于將人才與企業留在本土的眾多推動者中，Isabel Keulen 是一位杰出的代表；她目前擔任斯德哥爾摩經濟學院（Stockholm School of Economics）旗下某初創企業孵化中心的首席執行官。 SSE Business Lab 最近在歐洲 180 家孵化器中排名第七，已成功孵化出包括 Klarna、電動滑板車公司 Voi Technology AB 以及人工智能法律服務提供商 Legora AB 在內的多家企業。

Legora 首席執行官 Max Junestrand 在接受采訪時表示：“2023 年我們在瑞典創辦 Legora 時，并未將瑞典視為唯一的市場，而是將全世界視為我們的市場。”

Keulen 在斯德哥爾摩的辦公室接受彭博電視采訪時指出，許多初創企業創始人之所以決定“在特拉華州注冊公司，是因為他們覺得這象征著一種雄心壯志”。她補充道：“他們深知，如果將業務重心轉移到大洋彼岸（美國），獲得更多融資的機會可能會更大。”

她接著說道：“因此，我們需要積極構建并完善這種生態系統，在其中不僅要解決這些企業的融資難題，還要為它們提供順暢的退出渠道。”

瑞典人工智能初創公司 Sana Labs AB 便是一個典型的案例。去年秋季，該公司同意被美國企業 Workday Inc. 收購，交易金額約為 11 億美元。在此之前，即 2025 年這筆交易尚未達成之時，該公司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 Joel Hellermark 曾向彭博社表示，從整體來看，美國對于科技企業而言是一個更為優越的營商環境。

然而，Anton Osika 卻是逆勢而行的一位首席執行官。他近期宣布，將把其“氛圍編程”（vibe-coding）業務公司 Lovable Labs Inc. 的總部繼續留在斯德哥爾摩。

Osika 在接受彭博電視采訪時表示：“我們可以成為最具吸引力的人才磁場，讓斯德哥爾摩的每一位人才都渴望加入我們。”他強調：“這是一個極具戰略意義的決策。”

他在談及瑞典作為基地的優勢時說道，其核心價值在于能夠“從創業伊始便立足全球進行布局”。這番話也折射出這樣一個現實：對于那些懷揣遠大抱負的企業而言，必須將目光投向瑞典這個北歐國度之外，而不能局限于其僅有 1050 萬人口、規模相對較小的國內市場。

Lovable 于去年年底完成了一輪新融資，籌集資金 3.3 億美元，公司估值高達 66 億美元。目前，該公司尚無立即尋求首次公開募股（IPO）的計劃。Osika 表示，迄今為止，瑞典本土的資本市場并未對公司的發展構成任何制約。

鑒于涉及的資金規模巨大，北歐地區的咨詢銀行正紛紛擴充團隊，致力于發掘并留住下一個“Klarna”或“Spotify”。

本月初，丹斯克銀行（Danske Bank A/S）宣布將投入30億克朗（約合3.29億美元）用于支持北歐地區的初創企業，同時增聘專業人才，并拓展其混合融資服務能力。

今年2月，美國投資銀行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協助在斯德哥爾摩舉辦了一場專題活動，重點探討人工智能（AI）及其如何重塑各行各業的日常工作模式。Lovable 和 Legora 公司的首席執行官（CEO）均受邀擔任了此次活動的主旨演講嘉賓。

“瑞典在彌合創新與資本之間的鴻溝方面表現卓越，”摩根大通“創新經濟”團隊副總裁 Kim Larsson Nyheim 表示，“當地的養老基金和家族辦公室對科技領域的投資表現得尤為積極，且初創企業從創立到首次公開募股（IPO）的路徑已十分成熟順暢。”

為了進一步推動創新發展，瑞典政府近期發布了一項人工智能戰略，并為此劃撥了每年460萬美元的預算。然而，Lovable 公司的 Osika 和 Sana 公司的 Hellermark 卻認為，政府的這一承諾力度尚顯不足。

他們與 Voi 公司的 Fredrik Hjelm 以及 Kry 公司的 Johannes Schildt 聯名，在一家專注于科技領域的媒體《Sifted》上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文中指出：“放眼整個歐洲，各國政府雖接連發布雄心勃勃的人工智能戰略，這些戰略讀起來固然振奮人心，但實際上卻未能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改變。”

他們進一步指出，瑞典繁瑣復雜的治理模式——瑞典擁有多達340個政府機構——已成為阻礙社會進步的瓶頸；此外，簽證、住房及托兒服務等方面的難題，也嚴重削弱了瑞典吸引海外人才的能力。他們補充道，歐洲其他國家也面臨著類似的問題，只不過表現形式各異罷了。

“如果一項戰略無法為其本應服務的群體帶來現實層面的改變，那么它充其量不過是一紙空文，”他們寫道，“每拖延一個月，就意味著有一位創業者將轉而選擇舊金山作為其創業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