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俞然

銀行博物館里有一張上世紀80年代拍攝的人行員工使用電動扎鈔機的照片：一個妙齡少女在扎鈔機前認真地操作工具。當時的人行工具廠曾用這張照片作形象宣傳，推銷出去好幾臺扎鈔機。機緣巧合，照片的主角有一天來參觀博物館，指著展柜里靈秀的廣告女郎：“照片里的小姑娘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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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扎鈔故事

張偉影在自己的照片前留影

張偉影已經從銀行退休，在家含飴弄孫。多年前，她聽好幾個在工行工作的徒弟說銀行博物館里有一張銀行員工操作電動扎鈔機的老照片，相片中的姑娘和她長得很像，說不定就是她。張偉影突然就想起來，以前在人民銀行工作的時候，似乎是有師傅來拍了好幾張照片，說要作宣傳，只是當時自己也沒有留下一張留念。她為了看看傳說中的照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就來博物館參觀，果然見到了她年輕時站在扎鈔機前留下的舊影。那是人民銀行的工具廠讓她做的廣告。

1975年的3月，剛踏出象牙塔的張偉影就被分配到了人民銀行的南京路分理處。這是全國最大的現金回籠銀行。她進銀行的這一年，也恰是分理處點鈔機上柜試點的同一年。正是在這段時間，人民銀行的工具廠研制了很多機器，銀行逐漸用上了自己發明的工具減輕勞動力。張偉影工作的南京路分理處處在南京路黃金地段，外地來的游客都會到這里的商店里買些特色商品，周圍的永安百貨、市百一店和第一食品商店等每日都有十分大的交易量，由于與南京路分理處毗鄰，一天總要派人員到她們分理處解兩次現金，每次都是一大麻袋。

我國的第一臺扎鈔機（左）

齒輪式扎鈔機（右）

張偉影在南京路分理處工作的時候，被分配到了現金庫房，主要工作就是跟著押運車跑網點做接送庫。早班做的是送庫，晚班則是接庫。因為年紀輕，干活總有用不完的精力，本職的接送庫做完之后還常常會自己留下來，協助同事們做好捆鈔票的工作，真是任勞任怨。一來二去，她捆扎鈔票的工作就做得十分熟捻，扎鈔要用多大的勁道，鈔票和棉線的位置要如何擺放，張偉影都十分清楚。為了能把鈔票扎得又好又快，她反復地研究了這些細節問題，對扎鈔機的操作也是最為熟悉的。張偉影最初接觸的是人工扎鈔機，捆鈔票利用的是杠桿原理，要把鈔票壓實了需要抬動手柄。手柄每次抬起、壓下都要花費大量的力氣，一天工作下來，扎鈔的員工總是腰酸背痛，手上往往也會磨破皮。像張偉影這樣剛進行的新員工還不敢戴手套保護，一來怕被老法師們批評嬌氣，老同志都不戴手套，你們戴著算什么事呀？二來，則是戴了手套確實會影響手的靈活性。之后雖然換了液壓的扎鈔機，但花費巨大人力的缺點依然存在，而且用這兩種扎鈔機扎鈔不僅速度慢，還容易松捆，因此從解放人力的角度來講也不是最合適的。直到上海點鈔機廠研發出電動扎鈔機，并首先放到人行的南京路分理處來使用，這才算鳥槍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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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成了廣告女郎

電動式扎鈔機（左）

液壓式扎鈔機（右）

電動的扎鈔機好雖好，然而剛試驗成功的實驗品仍時不時會出點小故障，不是機器發熱了，就是跳電了。點鈔機廠的技術員因此常常要往分理處跑，修理修理機器，聽聽操作員的意見，同時看看有什么可以改進的地方。有一天技術員又來了，分理處專管修機器的老師傅老遠看到就說：“又來聽意見啊？那就叫小張來給你們介紹介紹，她業務熟，講得清爽。”順手就讓張偉影把技術員們帶去機器那里。講完機器的缺點，點鈔機廠的員工又提出要拍點宣傳照片，于是拿出一臺照相機，讓張偉影邊操作，邊給他們拍照，用來宣傳推廣電動扎鈔機。張偉影一看身上穿的，是平時的工作服，褲子也沒燙過，還是皺的，臉上也沒化半點妝，要拍照就覺得挺不好意思。好在年輕就是資本，張偉影有些害羞，撲了撲褲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按他們的要求在扎鈔機邊上擺了幾個pose。工具廠的照相師又提了點要求：按道理操作扎鈔機要在臺面的正面操作，但是為了叫機器的臺面和形狀都露出來，讓張偉影特地往機器邊上斜了斜，照片上機器的型號名稱，大家才都能看出來。幾聲“喀嚓”響過，照片拍好了，這幾張照片都不錯，最后工具廠挑了一張最好的掛到了扎鈔機廠銷售科的辦公室里，進出銷售科的客戶們也都看見了張偉影這張操作扎鈔機的照片，靠著這張宣傳照，也賣出了不少的電動扎鈔機。當時，工具廠也同時制作點鈔機，同樣也請張偉影作為模特拍了照片。

斗轉星移，這張老照片從辦公室移到了銀行博物館，雖然青澀不再，但銀行工作的青蔥歲月依然給張偉影留下了美好的回憶。看到這張照片，她又想起了在銀行干得熱火朝天的年代，重拾起那段在懵懂中一不小心就當了廣告女郎的美好記憶。而現在的銀行，也變為了高精尖科技集中的地方。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