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3軍——南京淪陷后從正面突圍的廣東部隊

南京保衛戰打完要撤軍的時候，絕大多數部隊都擠破頭往長江邊跑，就想找個船逃去北岸。誰能想到，人擠人船不夠，好多人還沒見到日軍，就淹死在了江里，剩下落在城里的，也大多遭到了日軍屠殺。偏偏有這么一支部隊，放著近路不走，偏朝著日軍重重包圍的正面硬闖。

1937年12月11日，日軍攻陷了南京上游的當涂，打開地圖就能看出來，這等于日軍已經把南京從東、南、西三面圍得嚴嚴實實。這個時候再不撤，留在南京的所有部隊都插翅難飛。蔣介石在廬山收不到南京的消息，只能讓顧祝同把撤退命令轉達給唐生智，讓他當晚就組織撤退。

這撤退命令是轉來的，不是蔣介石親筆手諭，唐生智怕事后被人扣上臨陣脫逃的帽子，誰都不想當這個冤大頭。他硬生生耽擱了一天，直到12日傍晚才召集所有參戰部隊的長官，讓大家在撤退令上簽字。等所有人都簽完，他才拿出蔣介石的命令，正式宣布放棄南京。

早在前一天，南京衛戍司令部參謀處就擬好了完整的突圍計劃，每個部隊都定好了突圍方向和集結地點。計劃本身沒什么大問題，壞就壞在唐生智最后多補了一句話，要是沒法從正面突圍，有渡輪的部隊可以直接渡江去滁州集結。這話一說，本來就怕硬闖日軍陣地的官兵，瞬間都有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當時南京城里不少地方通訊已經斷了，部隊長官沒法把命令傳到基層士兵手里，整支部隊直接亂了套。所有人都往下方關江邊涌，沒幾個按著原定計劃突圍。不少將領都扔下自己的部隊，搶先找船跑了，留下士兵們沒人指揮，只能亂撞。

整個南京城里，當時真的按著原定計劃走，選擇從正面硬闖日軍包圍圈的，只有66、83軍兩支粵軍部隊，還有教導總隊的一個旅跟著一起突圍。他們公推66軍軍長葉肇當總指揮，朝著太平門方向一路打過去。剛出太平門就撞上了日軍第16師團的阻擊，156師參謀長姚中英當場戰死。

一開始日軍沒摸清咱們的意圖，粵軍的突圍還算順利。等到了仙鶴門，日軍終于反應過來這是大部隊突圍，趕緊修了好幾道封鎖線攔著，粵軍沖了好幾次都沒能撕開口子。159師代師長羅策群直接抄起槍沖在隊伍最前面，帶著弟兄們往上沖，士氣一下子就拉滿了。

隊伍靠著這股勁成功沖開了封鎖線，可羅策群因為沖在最前面，目標太明顯，中彈殉國了。12月13日，66軍159師率先打到湯山，又和日軍打了一仗，順利沖出了包圍圈，往小九華山的安全地帶轉移。沒多久66軍160師也到了湯山，打退日軍攔截后，主力也趕去和159師會合。

軍長葉肇和參謀長黃植南在突圍中被打散，只能化裝成難民躲著，沒想到還是被日軍輜重部隊抓了壯丁。好在日軍沒認出他們的身份，給了他倆渾水摸魚的機會。后來倆人找準機會逃了出來，一路往南走，直到1938年2月才順利回到廣東。

另一邊，83軍軍長鄧龍光帶著154師和156師的余部，往淳化鎮方向突圍。12月21日，這支隊伍就順利抵達了安徽南陵，算是跳出了日軍的包圍圈。這次正面突圍，粵軍的損失確實不小，但活下來的官兵，后來大多成了抗戰的骨干力量。

那些戰死的弟兄，都是死在沖鋒殺敵的路上，比擠在江邊淹死、困在城里被日軍屠殺，要有尊嚴得多。放到當年那個地獄開局的環境里，能做出正面突圍這個選擇，本身就需要極大的勇氣。這些廣東子弟的犧牲，不該被我們忘記。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銘記南京保衛戰中的粵軍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