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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叫醒人們的不是鬧鐘,也不是夢想,往往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頭湯面。
清康熙年間,瓶園子在《蘇州竹枝詞》中寫道:“三鮮大面一朝忙,酒館門頭終日狂。”寥寥數語,便勾勒出百年前蘇州城的飲食畫像——面館只做早市,卯時開鍋,午前收檔,那份屬于清晨的忙碌與酒館徹夜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
時光流轉,歲月變遷,但蘇州人“早餐一碗面”的傳統卻固執地保留了下來。對于姑蘇古城的人來說,吃面從來不只是果腹,而是一種講究到骨子里的生活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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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澆頭,原本指澆在菜肴上調味或點綴的汁兒,后來專指加在飯或面上的菜。在江南,它是一碗面的點睛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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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蘇州,有錢的闊佬多,對飲食極其講究。哪怕是一碗面,也要吃得像正規筵席一般有滋有味。于是,原本樸素的光面(上海人雅稱“陽春面”),因為澆頭的加入,瞬間變得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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燜肉、爆魚、炒肉、鱔糊、蝦仁、鹵鴨、三鮮、香菇面筋……這些澆頭的種類之豐富,幾乎可以涵蓋整個蘇幫菜的菜譜。清代,澆頭還有一個有趣的名字叫“飄馬兒”,因為它像馬匹一樣輕巧地飄在湯上,既調味又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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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期,蘇州城里有百余家面館,名聲大噪者有十數家。張錦記、松鶴樓、觀振興名列前茅。各家都有看家本領:
松鶴樓的鹵鴨面,皮紅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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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源的炒肉面,餡料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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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鴻興的三蝦面,更是時令中的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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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面食中,蘇州人常念叨一句俗語:“上風吃,下風香”。這說的是創于清光緒十年(1884年),位于閶門外古橋旁的近水臺燜肉面。那塊燜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香氣飄出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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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還有兩碗“神級”面:
一碗是楓鎮大面,被譽為蘇州“最難做、最精細、最鮮美”的蘇式湯面。它不加醬油,湯色清冽,卻因酒釀的發酵而鮮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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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碗是昆山奧灶面。相傳乾隆皇帝下江南,在一家小店吃了一碗紅油爆魚面,覺得味道奇美,只是灶面有點臟。乾隆倒也不在意,反而御賜“奧灶”之名(即上海話“齷齪”的諧音)。這一賜,反倒讓這碗面名揚天下,成就了一段美食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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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面,就像西湖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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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爆鱔面是濃烈的,蔥油翻滾,鱔魚焦香;片兒川則是淡雅的,雪菜、筍片、肉絲,清爽至極。正如蘇東坡那句詩——“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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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個江南,面食文化早已枝繁葉茂:
寧波人愛一碗雪菜肉絲筍片面,清白如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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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人愛面愛到形成了“面條巷”;
上海人則集周邊之大成,把澆頭的排列組合玩到了極致——兩拼、三拼,甚至青椒肉絲配豬肝,只要你敢想,面館就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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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鎮江的鍋蓋面、東臺的魚湯面、常州的銀絲面、淮安的長魚面……在這片土地上開面館,如果不準備二三十種澆頭,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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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在江南吃面,吃的不僅是面。
那碗用高湯打底、銀絲細面鋪陳的碗中天地,承載的是千年的水鄉風情,是食不厭精的生活態度,更是尋常百姓家那一份實實在在的煙火氣。
無論是濃油赤醬的豪放,還是清湯白面的素雅,面,還是那碗面,只是澆頭如意,濃淡皆有味。
今天,你的面上澆的是什么頭?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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