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那條轉(zhuǎn)賬記錄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口。
20萬,整整20萬,到賬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我還沒來得及高興,緊接著就是微信那頭傳來的冰冷提示:"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我愣在原地,手指顫抖著一遍遍撥打林浩的電話,每一次都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就在三個小時前,我還坐在婦產(chǎn)科的走廊里,攥著那張驗孕報告,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腔。懷孕六周,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我第一時間給林浩發(fā)了微信,只有簡單四個字:"我懷孕了。"
那會兒是下午兩點半,窗外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疼。我盯著手機屏幕,看著消息從"未讀"變成"已讀",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我的手心全是汗,醫(y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焦慮,讓我有點想吐。
三點十分,他終于回了消息,只有一個字:"哦。"
我當時心就涼了半截。緊接著,他又發(fā)來一句:"你想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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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怎么辦?我咬著嘴唇,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們在一起三年,他說過要娶我,說過要給我一個家。現(xiàn)在孩子來了,他卻問我想怎么辦?
我沒回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就這么僵持了半個小時,手機突然震動,轉(zhuǎn)賬到賬的提示跳了出來。20萬,備注欄里寫著:"自己看著辦。"
然后,就是現(xiàn)在這樣——他把我刪了,關(guān)機了,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這間十幾平米的小屋子,是我們曾經(jīng)的愛巢。墻上還貼著我們?nèi)ツ陣鴳c在西湖拍的合影,他摟著我,笑得那么燦爛。現(xiàn)在看來,那笑容像是一個諷刺。
手機又震動了,是我媽打來的視頻電話。我慌忙擦了擦眼淚,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才接通。
"囡囡,吃飯了沒?"媽媽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頭發(fā)又白了不少。
"吃了吃了。"我扯出一個笑容。
"那就好。你爸說過兩天要來杭州看你,順便見見小林。"媽媽說著,眼里滿是期待,"你們倆也該定下來了,我和你爸都等著抱外孫呢。"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囡囡?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媽媽湊近了屏幕。
"沒事,就是有點累。"我勉強笑了笑,"媽,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啊。"
掛斷電話,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出來。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小生命,可它的爸爸卻用20萬買斷了所有的責任。
我想起第一次見林浩的場景。那是三年前的春天,公司組織團建,他作為合作方代表也在。他穿著白襯衫,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遞給我一瓶水的時候說:"你看起來很熱,喝點水吧。"
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句話,讓我動了心。
后來我們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記得我的每一個紀念日,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送來夜宵,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結(jié)婚、生子、白頭到老。
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林浩的公司打了電話。前臺小姑娘說:"林經(jīng)理?他昨天就辭職了,說是要出國發(fā)展。"
出國?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他連一句解釋都不給我,就這么走了?
我開始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想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翻著翻著,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節(jié)——就在一個月前,他的朋友圈突然變得很少,以前每天都要發(fā)的日常也沒了。而且那段時間,他總說工作忙,連周末都很少陪我。
我心里涌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我找到了林浩的發(fā)小阿偉,約他在咖啡館見面。阿偉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阿偉,林浩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我開門見山。
阿偉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姐,其實......林浩家里給他安排了相親。對方是他們那邊的,家里條件很好。他爸媽一直不太滿意你們,覺得你是外地的,沒什么背景。"
我的心像被人用力攥緊,疼得喘不過氣來。
"上個月他回了趟老家,就是去見那個女的。"阿偉低著頭,"他爸媽給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跟那女的結(jié)婚,要么就斷絕關(guān)系,連公司的股份都不給他。"
原來如此。我苦笑了一下。所以他選擇了家族的產(chǎn)業(yè),選擇了父母安排的人生,而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只值20萬。
"那20萬,是他自己攢的錢,算是......算是給你的補償吧。"阿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補償?我覺得可笑。三年的感情,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就值這個價?
走出咖啡館,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撐著傘走在街上,雨水打在傘面上,發(fā)出噼啪的聲響。路過一家母嬰店,櫥窗里擺著各種可愛的嬰兒用品,粉色的、藍色的,每一件都那么溫馨。
我停下腳步,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小腹上。那里還很平坦,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可我知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手機又響了,是銀行的短信,提醒我賬戶余額。20萬,加上我這些年攢下的8萬,一共28萬。在杭州這樣的城市,這點錢能做什么呢?付個首付都不夠。
我想起媽媽期待的眼神,想起她說要抱外孫的話。如果讓她知道真相,她會怎么樣?她和爸爸辛辛苦苦把我養(yǎng)大,供我讀書,就是希望我能有個好歸宿。現(xiàn)在我卻未婚先孕,還被男人拋棄了。
雨越下越大,我的眼淚也跟著流下來,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不是因為愛,也不是為了報復(fù),而是因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它不應(yīng)該為大人的錯誤買單。而且,它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給媽媽打了電話,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最后,媽媽哽咽著說:"囡囡,回家吧,媽陪你。"
那一刻,我哭得像個孩子。
三個月后,我辭了職,回到了老家。爸媽沒有責怪我,反而把我照顧得很好。媽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爸爸則默默地把家里的雜物間收拾出來,說要改成嬰兒房。
有一天,我在整理東西的時候,翻到了林浩送我的那條項鏈。那是我們在一起一周年的時候,他送的禮物,說要陪我一輩子。
我拿著項鏈,卻沒有了當初的心痛。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它會沖淡很多情緒,也會讓人看清很多事情。
林浩不要我了嗎?也許是的。但那又怎樣呢?我還有我自己,還有肚子里的孩子,還有愛我的父母。
生活還要繼續(x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我摸著已經(jīng)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聲說:"寶寶,我們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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