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梅,今年三十二歲,剛生完女兒滿月那天,差點沒被氣得奶水都回了。

那天家里擺了滿月酒,親戚朋友來了一大堆。我婆婆張桂芳一大早就開始在廚房忙活,但臉色一直不太好看,嘴里嘟囔著:"唉,要是個男孩就好了,咱老李家三代單傳,這下可怎么辦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在客廳抱孩子的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爸媽來得早,我媽一進門就從包里掏出個大紅包,笑瞇瞇地說:"梅梅啊,這是外公外婆給咱寶貝孫女的滿月禮,8888塊,圖個吉利,八八大發(fā)!"我爸在旁邊補充:"閨女就是貼心小棉襖,我們可稀罕得很呢!"

我正要接紅包,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還沒解,眼睛就直勾勾盯著那紅包,嘴角抽了抽。我公公李建國坐在沙發(fā)上抽煙,聽到8888這個數(shù)字,煙灰都掉在了褲子上,咳嗽了兩聲,什么也沒說。

到了中午開席,婆婆才慢吞吞地從房間里拿出個薄薄的紅包,往桌上一扔:"這是爺爺奶奶的心意。"我老公李強接過來捏了捏,臉色立馬就變了,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只是尷尬地笑笑,把紅包塞給了我。

晚上客人都散了,我打開那個紅包,里面只有兩張紅票子——200塊。我當時就愣住了,手都在發(fā)抖。李強在旁邊勸我:"算了算了,我媽就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叫算了?"我壓低聲音,怕吵醒剛睡著的女兒,"你姐生你外甥那會兒,你媽給了多少?五千!還買了一堆金銀首飾!現(xiàn)在輪到咱閨女,就200塊打發(fā)了?"

李強沉默了,他知道我說的是實話。三年前他姐姐生兒子時,婆婆那個高興勁兒,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全世界老李家有后了。滿月酒辦了三十桌,婆婆自己掏錢給外孫買了個金鎖,還有金手鐲,前前后后花了快兩萬。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開始在廚房里念叨了:"現(xiàn)在養(yǎng)個孩子可費錢了,我和你爸那點退休金,還得留著養(yǎng)老呢。再說了,女孩子嘛,以后是要嫁人的,花那么多錢干啥?"

我在房間里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媽打電話來問我怎么樣,我哭著把事情告訴了她。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說:"梅梅啊,媽知道你委屈,但這種事,咱也不能鬧得太僵。"

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我女兒就該被區(qū)別對待?憑什么同樣是孫輩,差距就這么大?

那天下午,我抱著女兒去小區(qū)花園散步,碰到了鄰居王姐。王姐看我眼睛紅紅的,就問怎么回事。我憋了一肚子話,全倒給了她。

王姐聽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這婆婆啊,是老思想了。不過你也別太難過,現(xiàn)在這社會,女孩子一樣能出人頭地。我閨女現(xiàn)在在外企當經(jīng)理,一個月掙得比她哥還多呢!"

王姐的話讓我心里好受了些,但回到家,看到婆婆那張臉,我還是覺得堵得慌。

晚飯時,婆婆又開始了:"梅梅啊,你看你也休完產(chǎn)假了,是不是該考慮生二胎了?趁著年輕,再拼一把,說不定就是個兒子呢!"

我手里的筷子"啪"一聲掉在了桌上。李強趕緊打圓場:"媽,這事以后再說,梅梅身體還沒恢復(fù)好呢。"

"恢復(fù)什么恢復(fù),當年我生你姐的時候,滿月就下地干活了!"婆婆不依不饒,"咱老李家不能斷了香火啊!"

我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說:"媽,我就問你一句,我女兒是不是你孫女?"

婆婆愣了一下:"那當然是了。"

"既然是孫女,為什么滿月禮只給200?你外孫滿月你給了5000,還買了金首飾。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婆婆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那能一樣嗎?男孩是傳宗接代的,女孩以后是要嫁人的,我這不是為你們省錢嗎?"

"省錢?"我冷笑一聲,"我爸媽退休工資還沒你們高呢,人家給8888,你們就給200,這叫省錢?這叫重男輕女,這叫偏心!"

公公這時候也坐不住了,放下酒杯說:"梅梅,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們老兩口的錢,想給誰給誰,還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不是指手畫腳,我是要個公道!"我的眼淚又下來了,"我女兒也是你們的孫女,憑什么就該被區(qū)別對待?你們這樣做,讓我怎么跟孩子解釋?等她長大了,知道爺爺奶奶這么偏心,她會怎么想?"

李強拉著我的手,小聲說:"梅梅,別說了,回房間吧。"

我甩開他的手:"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要么一碗水端平,要么以后別說什么天倫之樂,我女兒不稀罕這種偏心的疼愛!"

婆婆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說:"你,你這是要翻天了!李強,你就這么看著你媳婦欺負你媽?"

李強站在中間,左右為難。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婆婆說:"媽,梅梅說得沒錯。女兒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她從小就感受到這種不公平。"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搬回了我娘家住。我媽看著我紅腫的眼睛,心疼地說:"閨女,你做得對。有些事,該爭就得爭,不能讓孩子受委屈。"

一個月后,婆婆打來電話,說想來看孫女。我沒拒絕,但也沒主動迎合。她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堆嬰兒用品,還有一個紅包。

"梅梅啊,是奶奶不對。"婆婆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說得對,都是我的孫女,不該區(qū)別對待。這是奶奶補給孩子的,5000塊,你收著。"

我接過紅包,心里五味雜陳。我知道,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而是一個態(tài)度,一個改變。

抱著女兒,看著她熟睡的小臉,我在心里默默說:寶貝,媽媽會讓你在一個公平的環(huán)境里長大,不會讓任何人因為你是女孩就小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