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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創下歷史新高的成績單,換來的卻是股價的當頭一棒。3月26日,快手股價暴跌超14%,市值蒸發超過320億港元。盡管次日有所反彈,但相比巔峰時期,這家短視頻巨頭的市值已經跌去了近九成。
程一笑交出的這份答卷,單從賬面看并不差——全年稅后凈利186億元,是公司成立以來的最好成績。但市場顯然在擔憂別的什么?
當“現金牛”的短期邏輯撞上“技術夢”的長期敘事,投資者用腳投票,將快手的焦慮與掙扎暴露無遺。用戶增長已經基本停滯,“老鐵”似乎不夠用了;AI故事雖然動聽,卻還沒有撐起市值的底氣;算力投入的賬單,正變得越來越沉重。
“老鐵”不夠用了
快手的根基,在于其龐大的用戶基本盤和獨特的“老鐵經濟”。然而,這份財報最刺眼的數據,恰恰來自這里。
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第四季度,快手應用的月活躍用戶為7.41億,同比增速從前三個季度的2%以上驟降至0.7%。更令人擔憂的是日活躍用戶,環比第三季度減少了約850萬,回落至4.08億。
這些冰冷的數字傳遞出一個清晰的信號:快手的用戶增長故事,已經觸及天花板。在存量博弈的時代,獲取新“老鐵”的成本越來越高,而留住舊“老鐵”的難度也越來越大。抖音、視頻號的持續下沉與私域滲透,正不斷稀釋快手曾經的差異化優勢。
與此同時,用戶的粘性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第四季度,快手用戶日均使用時長僅為126分鐘,這已經是全年的最低水平。雖然4億“老鐵”每天仍會花費兩個多小時在快手上,但這個數字的下滑,無疑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
為了留住用戶,快手可謂絞盡腦汁。從用AI優化推送策略,到傍上大熱IP,再到春節紅包強調“互動”而非單純的“發錢”,目的都是為了把用戶牢牢鎖在平臺的關系網絡里。
然而,這些努力似乎都無法扭轉一個根本性的趨勢:快手的用戶增長故事,已經講完了。
用戶規模的停滯,直接影響到快手“三駕馬車”的底盤。
最核心的線上營銷服務(廣告業務),雖然第四季度收入仍實現了14.5%的增長,達到236億元。但這個增速,是在AI算法的強力驅動下實現的。財報顯示,正是生成式推薦大模型等AI技術,為當季的廣告收入貢獻了約5%的增量。換言之,如果沒有AI,廣告業務的表現可能會更加平淡。
電商業務的情況則更為復雜。第四季度,快手電商GMV同比增長12.9%至5218億元。這個增速放在任何行業都算亮眼,但對于需要高速增長來支撐估值的互聯網公司而言,從2021年超過78%的增速一路下滑至如今的12.9%,無疑是一個危險的滑坡曲線。
或許是為了避免尷尬,程一笑已宣布,從2026年開始,快手將不再單獨公布GMV數據。這一舉動被市場解讀為“增速不好看,所以不說了”,進一步打擊了投資者信心。
對于程一笑和他的團隊來說,此刻無疑是一個“爬坡過坎”的艱難時期。他們需要證明,快手不僅能靠“省”來擠出利潤,更能靠AI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可持續的增長未來。這需要耐心,需要定力,更需要穿越周期的眼光。
可靈的“吸金”與“燒錢”
面對基本盤的停滯,程一笑開出的“藥方”是AI。在業績電話會上,他和CFO金秉幾乎句句不離AI,而可靈正是這場敘事中的絕對主角。
從數據看,可靈的表現確實爭氣。2025年,可靈全年收入突破10億元,第四季度單季收入達3.4億元。更關鍵的是其增長勢頭:2025年12月,可靈的年化收入運行率(ARR)達到2.4億美元,而僅僅一個月后,這一數字便攀升至3億美元。程一笑對此信心滿滿,預計2026年可靈收入將實現翻倍增長。
可靈的商業化故事頗具想象力。它不僅在C端擁有超6000萬用戶,更在B端為超過3萬家企業提供API服務,甚至深度參與了華策影視熱播劇《太平年》的特效制作。如果參照AI編程工具Cursor在2億美元ARR時獲得約90億美元估值的前例,可靈的獨立估值空間本應十分可觀。
然而,投資者這次沒有為此買單。核心原因在于,支撐這個宏大故事的代價過于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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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手CFO金秉在財報會上明確表示,預計2026年集團整體資本支出將達到約260億元,相比2025年猛增約110億元。這筆巨額開支主要流向可靈大模型及其他基礎模型的算力支撐、服務器采購以及算力中心的建設。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快手好不容易通過降本增效“省”出來的利潤,現在又要大量投入到AI這個燒錢的無底洞中去。
市場擔心快手會掉入一個“假掙錢”的陷阱,即賬面雖有利潤,但實際現金流被巨額的AI投入不斷侵蝕。當AI的投入產出比短期內無法得到驗證時,這份“未來敘事”便無法抵消投資者對短期利潤受損的恐懼。
爬坡過坎才剛剛開始
快手的困境,并非個例。騰訊、阿里、百度等互聯網巨頭在加大AI投入后,股價同樣承壓。這背后是資本市場估值邏輯的深刻變化。
長期以來,互聯網股票被視作“現金牛”,投資者看重的是穩定的分紅、回購和持續盈利。而AI投入的本質,是將原本可用于股東回報的資金,轉向一場周期長、回報慢的技術豪賭。當騰訊縮減回購、阿里利潤下滑、快手凈利承壓時,它們都打破了“現金牛”的估值預期,導致部分投資者“用腳投票”。
對于快手而言,這場豪賭更是“不得不為”。在AI視頻領域,一場軍備競賽已經打響。字節跳動的Seedance 2.0緊隨其后,在技術和成本上步步緊逼。OpenAI雖已關停Sora,但這并非因為賽道不行,而是其燒錢速度過快。對于快手來說,視頻大模型是其內容生態的底層支撐,放棄可靈就等于放棄了對未來內容生態的核心掌控力。
程一笑在努力釋放信心,他表態內容電商仍有結構性增長機會,并堅信可靈能在2026年實現翻倍收入。但資本市場顯然更在意眼前的數字:當用戶不再增長,當需要花巨資去購買算力來維持AI故事的延續,快手的護城河到底在哪里?
快手的“爬坡過坎”,才剛剛開始。
對于快手而言,必須在“摳”出利潤的同時,向市場證明AI不僅僅是成本中心,而是能真正反哺廣告和電商主業的增長引擎。否則,那260億的資本開支,只會成為壓垮估值的最后一根稻草。
現在的快手,就像是一個正在爬坡的重型卡車,不僅需要換擋,還需要加油。程一笑這位程序員出身的掌門人,曾靠極簡的產品理念打造出快手,如今他面臨的考驗是:在資本的耐心被巨額投入消磨殆盡之前,能否讓可靈這個“富養的女兒”,盡快成長為能真正撐起半邊天的頂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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