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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她作為證人出庭,褪去了往日的華服,一身素凈的黑衣,面色蒼白卻出奇地平靜。
宣判結(jié)束后,她抱著與高育良所生的幼子高念良,獨(dú)自走出了法院。
身后有記者追上來:
“高女士,請問您對未來有什么打算?”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大門,輕聲說:
“重新做人。”
這句看似簡單的話,她用了整整三年才真正兌現(xiàn)。
起初的日子并不好過。她帶著孩子搬到廣東一個海邊小城,租了一間四十平米的舊房子。
積蓄所剩無幾,她在一家海鮮餐廳找了份洗碗的工作。
曾經(jīng)的“山水莊園女主人”,如今在油膩的洗碗池前彎著腰,一干就是十幾個小時(shí)。
但她沒有抱怨。每晚回家,看著熟睡的兒子,她會在日記本上寫下一句話:
“今天,我又靠自己活了一天。”
命運(yùn)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一個臺風(fēng)天。
那天,高小鳳下班后冒雨去幼兒園接孩子,電動車在半路爆胎,母子倆被困在暴雨中。
一輛面包車停在他們身邊,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
“上車!這天氣不要命了?”
男人叫陳海生,是當(dāng)?shù)?a target="_blank" >漁村的村小學(xué)教師,那天正好開車去鎮(zhèn)上修學(xué)校的電腦。
他把高小鳳母子送到家,又幫她把電動車推去修車鋪。
高小鳳要給他錢,他擺擺手:
“舉手之勞,別客氣。看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吧?”
這句話讓高小鳳紅了眼眶。
多年來,沒人對她說過這樣平常卻溫暖的話。
陳海生四十歲,離異無子,在村小教了十八年書。
他相貌普通,皮膚被海風(fēng)吹得黝黑,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皺紋。
他不富有,開的是一輛跑了二十萬公里的舊面包車,但他身上有一種高小鳳從未在男人身上見過的東西:踏實(shí)。
兩人的交往平淡如水。
陳海生會時(shí)不時(shí)給她送來自家種的蔬菜,會幫她把漏雨的屋頂修好,會在周末帶她兒子去海邊撿貝殼。
他從不過問她的過去,直到有一次,鎮(zhèn)上有人認(rèn)出了高小鳳,閑言碎語傳到村里。
“你知道嗎?那個陳老師帶來的女人,以前是大貪官的情婦!”
一夜之間,高小鳳走在村里都要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她收拾行李,準(zhǔn)備帶著孩子離開。
陳海生堵在她家門口,第一次發(fā)了脾氣:
“你跑什么?別人的嘴,關(guān)你什么事?”
“你不怕丟人嗎?”高小鳳哭著問。
陳海生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這輩子教過幾百個學(xué)生,有的考上了清華,有的進(jìn)了監(jiān)獄。我從來不會因?yàn)橐粋€學(xué)生的過去,就否定他的未來。人活一世,誰沒犯過錯?重要的是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個每天洗幾百個碗養(yǎng)活孩子的女人,一個給孩子講故事讀到睡著的媽媽。這就夠了。”
高小鳳的內(nèi)心感激涕零,想說的千言萬語,全部堵在了心口上,在一瞬之間緊緊擁抱著陳海生的胸襟,溫暖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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