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6日，蘇州姑蘇區甲辰巷6號物業，即當地標志性建筑顧亭酒家的不動產，歷163輪激烈競價，被蘇州名城保護集團有限公司以5999.54萬元的價格收入囊中，超出起拍價1746.57萬元達4252.97萬元，溢價率高達243%。

顧亭酒家總建筑面積1269.14平米，土地面積1384.4平米，處于蘇州古城干將東路的核心位置、相門站地鐵口；相門城墻景區、仁恒倉街商圈近在咫尺，毗鄰平江歷史文化片區、拙政園等，蘇州大學也在附近。

這真是一塊“香餑餑”。

不過，“買賣不破租賃”，租賃了該物業，享有顧亭酒家20年經營權——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36年8月31日止的“老板娘”，是南通市的“教科書式老賴”、“老賴界天花板”——李云松。

半月前，3月14日，我和小費專門開車，從南通到一江之隔的蘇州顧亭酒家吃“霸王餐”。

到時正近中午，生意火爆，桌桌坐滿。我們到前臺取了號，然后到兩樓之間的院落里休息會，曬曬太陽，等翻臺、叫號。我坐著，小費站著，面對著我，也面對著酒店入口。

過不一會，小費忽然笑嘻嘻地說，李云松進來了。跟著，我就見一個50多歲女的，牽著一條白色寵物狗，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其貌不揚，面無表情。

小費說，李云松一進來，面對面看到她，臉色就一下黑了下來。

過不幾分鐘，服務員來叫號，我就和小費先到臨水的前樓大堂空位那坐了，點菜。

隨意點了姑蘇桂花糖藕、醋椒海蜇、活殺松鼠鱖魚三個菜，另加一份白米飯，合計379元，白米飯12元一份。

去年5月12日，我也曾到蘇州，和網絡大V、《新京報》前首席評論員于平、廖保平等文友聚飲，我老同事，過來蘇州公干的湖南紅網編委王小楊做東。當時蘇州朋友推薦的飯店是香雪海（迎春店）。

看到網上有份蘇州高端餐飲名店排行榜，香雪海居第七，顧亭酒家排第十，二者相去不遠。

吃完，我和小費到前臺，叫讓老板李云松過來埋單。這會才發現，李云松已經走了。

我們出示了一張金額80萬元，落款李云松、時間2024年5月 21日的“借條”。前臺說這店法定代表人是楊帆。我們說這沒關系，有10萬元，小費是按李云松的指示，轉賬給她兒子楊帆的，楊帆只還了3萬元。已經有客人圍觀，前臺又不肯報警，打電話和人溝通會，讓小費在賬單上簽了字。我們就返程了。

半路上，小費接到李云松電話，說她已回南通，說小費既然起訴到南通市崇川區法院了，就去找法院要。

說起這李云松，也真是個奇葩。

去年8月31日，蘇超大賽，南通隊對蘇州隊，在有“南鳥巢”之稱的，世界第三、國內最大開閉頂體育場——南通體育會展中心開賽。而李云松和這體育會展中心，就有一段孽緣。

把時針撥轉到13年前，2013年，她居然在南通市體育會展中心，推平網球場，斥資千萬搭建起個占地2000平米，外形酷似“水立方”的，鋼結構的“南通史上最牛違建”，開辦“愛江山飯店”，侵占公共利益。

2014年經市民舉報、媒體曝光后，她和崇川區城管局又是行政復議，又是行政訴訟的，“拉鋸”了近兩年，這“南通史上最牛違建”才于2015年11月被崇川區城管局、崇川區公安分局等多部門出動逾500人強制拆違掉。

而作為此一事件的衍生品——她在與南通體育會展中心的產權方，南通前首富陳錦石旗下南通中南文體產業有限公司的租賃合同糾紛案中敗訴，并抗拒執行，于2016年4月12日，被崇川區法院官宣為“老賴”。

當時，在《南通日報》的報道中，她還是別致餐飲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而在成為“老賴”之后，她就在明面上什么都不是了！

但沒想到，隨后她又轉戰到一江之隔的蘇州。

寫到這里。也該介紹一下小費了。退役軍人，40來歲，至今未婚，俗稱光棍，父親已故，家中只剩一個老娘，還長期躺在護理院，月花費七千多元。

我也挺納悶，小費是怎么被她掏空家底的呢？

了解到的大致情況是：2022年12月開始，當時她老娘正住到護理院，開銷大。李云松和他說，把錢借給她，她幾個店生意好，但缺資金擴張、周轉，借后可以給他“獎勵”，正好可以覆蓋掉他老娘在護理院的開支。像他這樣的家庭，沒誰會喪良心借他錢不還坑了他的。這也是幫幫他。

小費就輕信了。最開始，是十萬、二十萬的借，反正李云松也是拿小費的錢還小費，如此三番四次，建立信任關系之后，就越借越多；這些錢，有的是李云松讓小費存折取現她直接拿走現金，有的是讓小費聽她指示，轉賬給她“丈夫”楊友建、兒子楊帆。借到小費被掏空家底（出借額累計最高達到107830元），再也沒錢借給她之后，她就不好好還了。被她“借”走的錢里，還有小費父親去世時的喪撫金、治喪所收人情錢。

這時錢到了李云松手里，李云松占據了主動，借錢的成了“姑奶奶”；小費要他好好還錢，她則是要求免除利息，即之前所給“獎勵”或利息都轉為還本，才肯歸還本金，于是，2024年5月21日，李云松寫下一張名為“借條”，實為結算憑證的80萬元的條子，約定2024年10月30日前清償。但根本不好好兌現。小費借出去的錢，不要說“獎勵”、利息了，這時本金都拿不回。

2024年5月21日后，小費找去李云松丈夫楊友建門上跪求還錢，說家里老娘躺在護理院等錢救急用。這時楊友建告訴他，自己和李云松早已離婚。至于真離婚，假離婚，天知道。李云松則打來電話，詐唬她，說他上門跪求要錢，是擾亂治安，要報警叫警察把他抓走。

今年初小費把李云松及楊友建、楊帆訴至崇川區法院后，2月6日上午開庭，承辦法官黃晴。庭審比較規范、專業，也鎖定了無爭議事實：雙方確認截止起訴時，扣除2024年5月21日后至起訴前所陸續歸還部分款項，缺口還差57.6萬元（本金部分）。因為部分證據到位太遲，這次起訴，就沒有把楊帆的妻子蔣博文也捆綁進來，要求承擔連帶償還責任。

李云松本人沒有到庭，到庭的是她的律師徐某。徐律師主張，蘇州生意和李云松沒關系，顧亭酒家所屬蘇州別致酒店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為楊帆，是小兩口子的，蔣博文是監事。小夫妻生活和美，財務獨立，和李云松沒關系。

我在旁聽席上聽了就暗笑。因為掌握的證據是，楊帆之前也在朋友圈官宣“離婚”了。是不是學父母依葫蘆畫瓢？是真離婚還是“規避債務型離婚”？

徐律師大概是用力過猛了，說李云松現在是在南通開愛江山飯店。我約了個老文友，北京大學財稅法專業碩士，前新華社《瞭望東方周刊》記者、現北京國標律師事務所律師楊明，趁他回南方過春節之機，繞道南通給小費做代理。他當場查了，愛江山現法定代表人是韓郁松，之前楊帆等人已退出。這等于自認李云松才是實際控制人，請人代持，隱身幕后嘛。

其實，關于顧亭酒家，之前我們已經拿到李云松等人的內部持股協議，顯示李云松在顧亭酒家享有90%股權，代持人為楊帆（李云松兒子）、蔣博文（李云松兒媳）。

我認為，這已是一個刑、民交叉案件，因為，存在著一個“李云松悖論”。

亦即：如果嚴守合同相對性原則，誰借的錢，就跟誰要，“借條”（實際是結算憑證）上只有李云松名字，那么，李云松借錢時隱瞞了自己官宣“老賴”沒有實際償還能力的身份、叫小費大量轉賬給丈夫楊友建隱瞞了法律上已離婚的事實，說用途是餐飲店的資金周轉以及擴張投資，卻名下任何店都沒有，還賴著不還，這不就成了隱瞞真相、虛構事實，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的“借貸型詐騙”了嗎？

反之，如果要推翻詐騙嫌疑，就得證明確確實實是把錢借去用于開店了，那么，李云松就有義務把如何開店的真相和盤托出——自己怎么做隱名股東的，怎么請人代持股份的。那么到最后，就得突破合同相對性原則，關于債務，就得不僅李云松還，包括楊友建、楊帆、蔣博文等這些資金的受益人，以及公司，都得承擔連帶償還責任。

庭審中，徐律師表示李云松愿意還錢、和解，但從二月拖到三月，如今是四月了，分文未還，毫無誠意。李云松自己身為官宣的“老賴”，到處借錢，讓兒子或他人做法定代表人、顯名股東，自己做實際控制人、隱名股東，借的錢就不用還了？這究竟是借貸還是詐騙？法院、公安，就治不了了？

在蘇州古城區核心商圈，開著日進斗金，在蘇州高端餐飲界排名前十的店，卻掏空家鄉南通退役軍人家庭、病患家庭的保命家底兒錢不還，這還是個人嗎？這是在人吃人嗎？

小費跟我說，借錢的時候，李云松說，像你家這么困難，你老娘還在護理院，沒人會借你家錢不還那么喪良心的；而等叫她還錢的時候，李云松就換了一副嘴臉，說你是單身漢，又不結婚，要那么多錢干什么？這不就是一種“吃絕戶”的齷齪吃人思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