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 Copilot 變成牛皮癬，偷偷爬進上萬個開源代碼庫貼小廣告

絕了，真的絕了。

Copilot 開始自作主張，在 GitHub 代碼倉庫里加廣告了……

上周，澳大利亞開發者 Zach Manson 發現，自己提交的 Pull Request 里面，不知道為什么被插入了一段廣告。

一番調查后，他發現這又是 Copilot 整的爛活：

首先，這個 PR 是 Manson 自己提交的；公司有個同事，發現該 PR 里有個錯別字，于是用 Copilot 改了一下。

結果，Copilot 在 PR 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廣告：

??在 macOS 或 Windows 上快速啟動 Copilot 編程智能體，就用 Raycast！

更別提這廣告里甚至還加上了鏈接……

「這太可怕了(This is horrific.)」，Manson 在自己的博客里寫到，「我知道自己遲早會遇到這種蠢事，但沒想到會這么快。」

Raycast 是一款 macOS 和 Windows 上的多功能啟動器，確實挺好用，被很多效率用戶喜愛。但是在跟 Raycast 完全沒關系的用戶代碼庫里，加上這種毫無來由的廣告，未免也太離譜了。

Raycast 的聯合創始人兼 CEO Thomas Paul Mann 事后表示對此不知情，也否認了做過此種形式的投放（這壓根就不是一種合理的投放形式……）

CEO 也分享了更多背后的細節：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GitHub 團隊的某位成員，在 Copilot 提交的 PR 中加入了對 Raycast 的提及，純粹因為他們使用并且喜歡我們的產品。 這些提及，最初只會出現在 Copilot 創建的 PR 上，旨在為開發者提供幫助。但由于某個 bug，當有人 @Copilot 讓它做修改的時候，這些提及（也就是這次的廣告）會出現在人為創建的 PR 中。 GitHub 已經修復了這個問題，我相信這并非出于惡意，只是一系列不幸的事件造成的巧合。

Copilot 為什么選中了 Raycast 呢？事情還要從去年說起。

大家知道 GitHub 已經被微軟收購了，而 Copilot 是微軟旗下的 AI 智能體助手。去年 8 月，GitHub 跟 Raycast 合作推出官方集成，讓用戶可以直接在啟動器里來管理代碼任務。

換句話說，Raycast 出現在這個廣告里可能不是隨機的。這個事兒說大了，相當于微軟的官方合作伙伴的廣告被 Copilot 強行插進了第三方的 GitHub 代碼庫里。

以為事情到了這里就完了？

并沒有。用這段廣告的關鍵詞去 GitHub 上搜了一下：同樣的文字，出現在超過 1.1 萬個 PR 當中，分布在數千個不同的代碼倉庫里。

而打開這些 PR 的原始 markdown 文件，會看到廣告前面有一段隱藏的 HTML 注釋，內容是「START COPILOT CODING AGENT TIPS」。

這只可能是預設好的模板/功能，不可能是 AI 隨機生成的。

除了 Raycast 之外，數以萬計的 PR 里還能看到其它產品的廣告，包括并不限于 Slack、微軟 Teams、JetBrains、VSCode、Visual Studio 等等……

這些產品/工具，要么是微軟自己開發的，要么是跟 Raycast 類似，和 Copilot 有深度合作的產品。

Copilot 搞的這些騷操作，再一次挑戰了人們對于「AI 泔水」的底線。

輿論爆發之后，GitHub 當天就關掉了這個功能。產品經理 Tim Rogers 發帖謝罪，在用戶不知情的前提下，讓 Copilot 修改真人用戶提交的 PR，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GitHub 開發者關系副總裁 Martin Woodward 也出面承認，這個「產品提示」功能確實很煩人。

但 APPSO 覺得話還是要講清楚：這哪兒是什么提示啊，不就是廣告嗎？不就是「泔水」嗎？

Copilot 搞砸了多少次了？

平心而論，這次 GitHub PR 廣告事件，本身造成的損失的確有限。

但它之所以能引起如此之大的反感，是因為：人們早已經受夠 Copilot 和它整的這些爛活了。

Copilot 胡亂生圖

微軟有個網站叫做「Windows 學習中心」，里面有大量的 Win 11 功能推廣博客，以及很多關于如何使用 Windows 操作系統的教學文章。過去，這些文章基本都還是人工編輯的，配圖也是人找的。

但是就在最近，微軟不知道哪根弦沒搭對，開始用 Copilot 生成配圖了：有篇文章里有這樣一張圖，講的是 Win 11 的小組件功能，下面配文寫著「AI Art Created via Copilot」。

問題是，這張圖完全不對。真實的 Windows 小組件，根本不長這個樣子（見下圖）。

一家市值萬億美元的公司，還能租不起影棚，請不起攝影師和模特？微軟肯定不是不愿意花這筆錢的。但是營銷團隊里有個大聰明，決定用盡一切手段來推廣 Copilot，連配圖都沒放過，誰也攔不住——

結果，就是生成這種幻覺圖片，卻被官方當做使用教程。但凡真有用戶看了這篇文章，發現怎么也找不到對應的功能，微軟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

Copilot 跟 Window 不熟

去年，微軟跟 YouTuber UrAvgConsumer 合作了一條商單視頻，里面演示了 Copilot 如何幫助用戶完成一些日常操作。博主問，「我想調大文字」，Copilot 說「我們可以調整屏幕的縮放比例」，博主追問「那么應該調到多少？」Copilot 說：「我們可以先從 150% 開始。」

問題是，Windows 系統默認的縮放比例就是 150%，Copilot 這屬于完全無效的信息。

在視頻中我們可以看到，博主直接手選了 200%，然后這段就過去了……

然而問題還不止于此：對于「調整文字大小」的用戶意圖，Copilot 其實不應該調整屏幕縮放比例，因為這么干不只會調大文字，還會讓所有 UI 元素都一起變大。

更何況，Windows 操作系統是有專門的文字大小調節的……

微軟官方賬號把這條視頻發到了 X 上，結果下面網友直接給寫了個社區通知：Copilot 的建議是錯的。

Copilot：加密？什么是加密？

在 2024 年 Copilot 剛進入 Windows 系統成為核心 AI 功能的時候，微軟曾經整過一個大爛活：把用戶的隱私數據明文存儲。

當時，微軟給 Copilot+ PC 推出的核心功能叫做記憶召回 (Recall)，大概的實現方法，就是在用戶使用電腦的時候，每隔幾秒在后臺截個屏，保存起來并用 Copilot 進行分析，這樣用戶回頭問 Copilot「我上周在某個網頁看到過什么什么」之類的問題，它能答上來。

但是在這個功能推出后，有開發者發現，所有的截圖都存在一個完全沒有加密的明文數據庫里，而且沒有做任何的信息脫敏。比方說用戶訪問過銀行賬戶頁面、或者在輸入密碼的時候點了「顯示密碼」，這些隱私內容只要在屏幕上出現過，就都會原封不動的保存起來。

而任何能使用這臺電腦（本地或者遠程），知道這個文件夾存放位置的人，都可以直接讀取這些私密資料。

這個事情曝光出來，直接導致微軟被迫下線了 Recall 功能，花了一年時間重做安全機制。直到最后，這個功能又上線了，但是改成默認關閉。

這倒是安全了，但微軟在 AI PC 時代的第一個重大功能，就這么草草收場，真是不要太諷刺。

假若 Copilot 從未來過，該有多好？

上述這些情況，都還可以算是孤立事件。

然而自打小冰/小娜 (Cortana) 退役以來，微軟把所有的 AI 對話/助手/智能體之類的功能，全都囊括在 Copilot 這一個包裝之下，開足馬力營銷。

而 Copilot 犯下的錯誤又這么多，孤立的事件連在一起，勾勒出來的畫面，就能看出一以貫之的邏輯，也怪不得人看不起它了。

今天的微軟 Copilot，越來越像早年的 Facebook：Move fast, break things. 然而問題是，聚焦全部放在了「動作快」上，一路打破了各種各樣的體驗，也打破了用戶的信任。

回到一開頭的 PR 廣告，發現它的開發者 Zach Manson 在自己的博客里引用了一段科幻作家 Cory Doctorow 的話：

一個平臺的死亡過程通常是這樣的：一開始，它們對用戶挺好的；然后，它們為了商業客戶的利益開始惡心普通用戶；最后，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連商業客戶都敢坑。最后，他們走向衰亡。

這話放在微軟身上，可能有點重了。畢竟，Copilot 的笑話一天接一個，大家吃瓜看熱鬧都來不及呢。

但這次塞的是 Raycast 的廣告，下次會在你的 PR，甚至你的代碼庫里塞些什么東西，你知道嗎？

作為普通用戶，大公司的泔水，我真是一口都不想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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