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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一家企業在沖擊IPO的關鍵時刻,能否承受住核心團隊持續動蕩的沖擊?
在掃地機器人這個早已殺成紅海的賽道里,云鯨曾經是那個最特別的存在。它憑借“會自己洗拖布”這一顛覆性創新,硬生生從科沃斯、石頭科技兩強爭霸的格局中撕開一道口子,成為資本追捧的明星公司。
然而,這家曾經的“顛覆者”,眼下正經歷著創業以來最嚴峻的考驗。聯合創始人被證實即將離職創業,在此之前已有數位核心高管相繼離開。內有人才流失與組織動蕩,外有巨頭圍剿和口碑承壓,云鯨的上市夢,還能如期實現嗎?
一紙減值令,揭開巨虧真相
2025年底,創始人張峻彬發了一封全員信,說公司正全力以赴為港股上市做最后的沖刺準備。彼時,這家百億估值的掃地機器人明星公司剛剛完成新一輪融資,一切看起來都在正軌上。
但不到半年,一個接一個的不利信號,開始密集釋放。
近日,一則消息在科技圈引起不小的震動:云鯨聯合創始人吳一昊即將從公司離職。
時間倒回2016年。那一年,吳一昊加入云鯨,與創始人張峻彬一起,從松山湖畔一間廠房起家,經歷了公司從0到1的全過程。張峻彬曾回憶,創業最艱難的時候,十幾人的團隊走得只剩他和吳一昊兩個人,賬上只剩兩三萬塊錢。正是這兩個人,把拖地機的故事講給投資人聽,拿到了李澤湘老師的首筆天使投資。
從賬上只剩幾萬元的窘迫,到估值突破百億,張峻彬和吳一昊并肩走過了整整十年。這十年里,吳一昊的角色舉足輕重——早期掌舵軟件部門,帶領近兩百人的團隊攻克核心技術;之后負責供應鏈和公司內部運營,主導重構了人力與財務兩大核心部門;2023年起出任全球營銷負責人,2024年開始全面主導海外布局。
這樣一位打通了產品研發、供應鏈、市場營銷的高管,為何偏偏在沖刺IPO的關鍵時刻選擇離開?公司官方給出的說法是“個人職業規劃”,但這樣的解釋顯然無法平息外界的猜測。
吳一昊的離開并非孤例。如果把云鯨近兩年的高管離職名單列出來,幾乎可以組成一支創業天團。
中國區負責人王俊剛、產品副總裁李陽、AI產品負責人郭亞楠、CMO閻樂、硬件結構負責人余成志……這些曾在云鯨獨當一面的核心干將,在過去兩年里接連離開。
王俊剛的離職尤其值得玩味。這位曾在石頭科技擔任銷售業務骨干的老兵,2024年才加盟云鯨,任職尚不足兩年便突然離開。這不僅讓市場對云鯨的渠道執行力產生懷疑,更暴露了創始團隊與職業經理人之間的磨合陣痛——一個從行業龍頭挖來的高管,為何如此快就選擇分手?
而更值得關注的是這些離職高管的去向。他們幾乎清一色地選擇了創業,且賽道高度集中于智能硬件、AI、機器人等與原業務強相關的領域。AI產品負責人郭亞楠成立了AI NAS公司吾云創新;CMO閻樂創辦的清閑智能,估值已逼近獨角獸級別;硬件結構負責人余成志創立了智能樂器品牌Musspark;產品副總裁李陽則投身家庭機器人領域,成立新公司三號宇宙。
當一個創業公司的核心骨干紛紛選擇離開另起爐灶,而不是留下來一起做大做強,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也許他們對公司的未來判斷,并不像公開表態那樣樂觀。更現實的問題是:如果連核心高管都對公司的上市前景缺乏信心,外部的投資者又該如何看待這家公司?
“減肥增效”還是組織失序
高管流失背后,是云鯨內部持續發酵的人員調整傳聞。
2024年底,云鯨被曝出大規模裁員,有消息稱部分團隊裁員比例高達65%,大量應屆生和試用期員工首當其沖。張峻彬在朋友圈回應:“集團從1600人減肥增效到1400人,組織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為何是外面新聞說的大規模裁員?”
但不管是“裁員”還是“減肥增效”,云鯨的組織動蕩是不爭的事實。
回顧云鯨的擴張軌跡,2019年憑借J1爆紅之后,公司經歷了高速增長期。深感“底盤不穩”的張峻彬隨即啟動了激進的千人招聘計劃,員工數從200人急劇膨脹到1600人。然而,規模的膨脹并未線性帶來效率的提升。部門之間推諉扯皮、決策鏈條拉長、執行力下降等“大公司病”開始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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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峻彬在內部信中坦言“今年組織變化很大”,經營過程中“踩了一些坑”,但已做了及時的改革調整。他呼吁,2026年是云鯨關鍵的一年,全員應提升經營意識,把經營結果和效率放在首位,避免染上“大公司病”。
問題的核心在于,云鯨的擴張始終依賴爆款單品驅動的邏輯,而非系統化的管理體系。當創始團隊靠直覺和激情將公司從0帶到1,卻沒能及時建立起支撐組織從1到10的治理框架,規模擴張就變成了組織潰敗的催化劑。這是許多“現象級”創業公司共同的陷阱——產品力撐起的估值,不一定能撐起一個體系健全的公司。
而在上市前夕頻繁調整組織架構,無疑向資本市場釋放了內部治理不穩定的危險信號。
技術護城河正在被填平
如果說高管變動與裁員風波是云鯨的“內憂”,那么行業內卷加劇與消費者投訴持續攀升,則構成了它的“外患”。
掃地機器人賽道早已從藍海轉入紅海。科沃斯、石頭科技等老牌龍頭不斷加碼價格競爭,追覓、大疆等新勢力強勢入局。在價格戰與產品同質化的雙重擠壓下,全行業盈利能力普遍承壓。
石頭科技2025年的業績快報便凸顯了這一困境:全年營收186.16億元,同比增長55.85%,但歸母凈利潤同比下降31.19%,扣非凈利潤同比下降32.90%。典型的“增收不增利”——賣得多了,賺得反而少了。這幾乎是整個掃地機器人行業的縮影。
從市場格局看,頭部集中度進一步提升。IDC數據顯示,2025年全球清潔機器人廠商排名中,石頭科技以580萬臺出貨量、17.7%份額位居第一,科沃斯、追覓分別以470萬臺、340萬臺位列二、三名,云鯨僅排在第五位。對于一個曾經被視為“顛覆者”的品牌來說,這樣的市場地位顯然不夠穩固。
更關鍵的問題是,云鯨曾經引以為傲的技術優勢正在被不斷拉平。當年,憑借“會自己洗拖布”的顛覆性創新,云鯨一度成為行業黑馬。但隨著競爭對手快速跟進,這項創新已經變成了行業標配。疊加云鯨自身產品線單一、推新速度較慢,市場質疑聲漸起。
面對掃地機這一“天花板”可見的賽道,云鯨若想在港股獲得高估值,必須講一個新故事。這個故事就是“具身智能”。
2026年初,云鯨宣布完成由騰訊與北京機器人產業基金領投的1億美元融資,估值突破百億。張峻彬的定位是:從家電清潔邁入具身清潔階段,計劃在2026年底或2027年初推出首款家庭具身智能產品。公司表示,融資資金將主要用于開發這款產品。
但資本市場對“新故事”的熱情,建立在公司基本面穩固的基礎之上。一個組織動蕩、核心高管相繼出走、口碑持續下滑的公司,能否撐起具身智能的宏大敘事,市場恐怕要打上一個問號。
何況在具身智能賽道上,云鯨并非先行者。石頭科技、科沃斯等老對手早已布局多元化品類,拓展至具身機器人、庭院機器人等更多賽道。云鯨的具身產品預計要到2026年底或2027年初才面市,屆時市場格局如何,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
如何在“內憂外患”中穩住基本盤,如何在沖擊IPO的關鍵時刻重建外界信任,是擺在云鯨面前最緊迫的課題。資本市場的信心,最終還是要回歸到產品競爭力和組織穩定性上。而這兩點,云鯨眼下都面臨著不小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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