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文燁豪
編輯| 吳先之
很長一段時間里,清潔電器賽道都是一個用產品力定勝負的行業,創新與回報間的路徑極短,有的玩家用一兩款爆品,就能實現規模躍遷。
而云鯨,就曾是這樣的一位“程咬金”,靠著自動洗拖布的產品創新,從半路殺出,近乎一瞬間便闖入了線上市場,達成了用戶認知與銷量的突破。
以產品為刀,固然鋒利、直接,但幾乎所有依賴爆品崛起的公司,都會在某個時間點,撞上同一個問題——單靠產品能力,漸漸拽不動公司了。
因此,云鯨的步伐逐漸從輕快轉向沉重,從過往聚焦單點迭代、創新的產品公司,走向必須承載更多變量的公司形態。
尤其是在AI與具身智能浪潮疊加、上市進程推進的背景下,這種本應緩慢發生的化學反應,似乎正加速進行。
當“慢”不再成立
掃地機器人早期的競爭,是典型的功能突破,玩家們大多基于一套核心能力,各自摸索著往前。
而市場對創新者的獎勵也很直接——誰能把某一痛點切掉,誰就能拿到份額,并贏得一段時間的優勢。
云鯨的崛起,便發生在這樣的戰局中。
曾經的云鯨,是一家刻意追求“慢”的公司,相較于以產品矩陣覆蓋市場的玩家,彼時其不僅SKU極為單一,產品迭代更新頻率也相對緩慢。
這很大程度上源自企業的稟賦。早期云鯨人才有限、缺乏統一開發平臺,自然只能放慢腳步,但先天因素的限制,似乎反而使云鯨能沉住氣,耐心打磨產品——很多看起來頗有賣點的設計,如果不能帶來確定的用戶價值,寧可不做,可一旦出手,便是“殺招”。
以云鯨的初代產品J1為例,其之所以能成為爆品,關鍵在于其抓住了一個此前被行業低估,卻頗為重要的環節,即掃地機器人拖完地后,拖布的清潔問題。
外界總習慣用產品力去衡量一家公司,但事實上,隨著掃地機器人行業愈發成熟,從單點突圍轉向體系作戰,這個指標已經不夠了。
以J1的拖布自清潔為例,當創新獲得了市場的廣泛認可,玩家們自然接踵而至,將所謂的創新卷成行業的標配,并沒有所謂的“小而美”的窄道可走。這一過程,與智能手機從形態分化走向路徑收斂的軌跡,并無本質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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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背景下,行業的創新空間大幅收窄,云鯨的爆品能力也隨之鈍化——不是造不出好產品,而是產品本身,已不再獨立支撐增長。
一個簡單的例子,在玩家們朝著洗地機賽道高歌猛進之時,云鯨卻遲遲沒有下場。對當時的云鯨而言,這是一個方向性問題,是繼續沿著機器人領域的能力向上生長,還是進入一個更偏規模、效率驅動的家電賽道,其選擇了前者。
這種選擇,讓云鯨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對諸多“行業共識”保持著一種相對“端著”的狀態。然而,組織內部所謂的克制,很多時候在外界看來,或許只是遲緩。最終,云鯨還是踏入了這個當時有些瞧不上的賽道。
這幾乎是所有成長型硬件公司都會走過的一段路。決策層面,仍殘留著創業公司的速度感與初心,但執行層面,已不可避免地受到渠道、供應鏈、成本控制、營銷、盈利等維度的拖拽。
因此,云鯨近年之所以會鋪渠道、擴品類、卷營銷,不是忽然想做一家更重的公司,而是行業的競爭格局,已經不再允許它繼續做一家足夠輕的公司。
問題在于,這件事,遠比埋頭做出一款好產品要難。
渠道、供應鏈與品牌投入,長期或許可以沉淀為壁壘,但在短期之內,皆是成本。以行業里部分玩家為例,增長越來越依賴渠道與營銷,營收增長的同時,利潤卻在一定程度上被吞噬。
對尚未上市的云鯨而言,其他玩家的財報其實也是一面鏡子,云鯨若繼續踩下油門,或也將面對同樣的壓力。
另一方面,這種“加重”,往往亦不是線性的。當一家公司的SKU、渠道、團隊規模跨過某一臨界點,管理、溝通、決策的成本都會驟然放大。
這也是為什么,云鯨內部已開始主動對抗這種慣性。
去年末,云鯨創始人張峻彬曾在全員信中提到,過去一年組織變化劇烈,也踩過一些坑,但公司已完成一輪快速調整,并明確提出要摒棄“大公司病”,以更高效、低成本的方式運轉,避免殺雞用牛刀、花大錢辦小事。
只是,對云鯨這類強產品驅動的公司而言,更值得警惕的,是在變重過程中,把原本稀缺的東西一并稀釋掉,比如對用戶痛點的敏感、對產品細節的偏執,以及少數核心人物快速拍板、快速糾偏的能力。
去年一年,云鯨智能產品副總裁李陽、中國區負責人王俊剛等大將相繼離職。而最近,據媒體報道,云鯨聯合創始人吳一昊(Hower)亦將卸任管理職務,投身創業浪潮,僅保留云鯨首席戰略顧問一職。
盡管具體的離職原因尚不明朗,但可以確定的是,云鯨體內,那股伴隨著改變而生的陣痛,或許仍沒有消失。
擁抱更大的敘事
對云鯨而言,把公司理順,只是問題的一半。
另一半,是如何在技術浪潮迅速更替的行業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而AI與具身智能,作為清潔電器廠商不容忽視的敘事,自然也被云鯨拾了起來。
2024年4月,云鯨推出了逍遙001掃地機器人,相比過往那些聚焦清潔方式、吸力、續航等維度的傳統產品,逍遙001明顯有著更強的AI色彩。
據悉,云鯨在逍遙001里面塞入了雙目攝像頭以及自家的NarGPT多模態大模型,提升其視覺識別能力的同時,亦能實現單一口令、多意圖、模糊意圖等多種方式的語音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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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逍遙系列產品,則大體沿用了這一技術框架,差別更多在智能程度以及諸如清潔能力等其他方面。與此同時,云鯨敘事層面關于AI的筆墨,亦變得越來越濃。
但從實際場景層面來看,AI加持下的掃地機器人,不過是從知道“這里有障礙”,到判斷“是什么類型的障礙”,以此實現更精準的識別、清掃能力,底層邏輯并沒有變。
而所謂“會思考的眼睛”,在掃地機器人產品中的作用其實很簡單,即降低系統失誤——比如看到咖啡漬,反復濕拖;看到寵物食盆,則選擇繞行,本質仍然屬于體驗優化,而非范式躍遷。
因此,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技術、產品本身,而是云鯨為何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開始強調AI與具身智能。
答案或許很簡單,即云鯨現階段,正身處推進赴港上市的關鍵關口。
全員信中,張峻彬指出,2026年是云鯨的關鍵一年,公司估值已突破百億,并將繼續高速推進香港上市的決心不變,資本市場團隊正全力以赴做最后沖刺。
前段時間,張峻彬亦在朋友圈表示:“云鯨一直致力于使用AI提升公司整體運營效率,同時也把云鯨產品變得越來越聰明,未來也會不斷在AI上加大投入。”
在此背景下,AI也好,具身智能也罷,對缺乏新鮮故事的云鯨來說,堪稱“敘事補丁”。
對包括清潔電器在內的硬件玩家而言,AI與具身智能這一輪浪潮,解決的問題大體相似,即重新賦予“硬件”想象空間。
過去幾年,不管是掃地機器人,還是更廣泛家電、智能手機、PC賽道,滲透率都已逼近階段性上限,且創新邊際遞減,玩家們單純依靠產品迭代,已很難博得更大的市場空間。
因此,從講AI Agent,到抱著“龍蝦”不放,幾乎所有玩家都把自己,重新裝進更大的技術敘事里,云鯨只是其中之一。
但問題在于,清潔電器與真正意義上的具身智能間,有相通之處,也存在著一定的邊界——前者強調封閉環境下的重復任務,后者則聚焦開放環境下的泛化能力。
而雙目視覺與VLM的耦合,雖能綁定“人眼”環節,但相比行業內其他以機械臂切入具身智能賽道的玩家,其在用戶認知與行業敘事中,或許更難形成清晰的錨點。
從這個角度看,云鯨現階段的具身智能表達,更接近一種戰略性對齊,對齊AI浪潮,對齊具身智能敘事,對齊更長期的想象空間——并非虛妄,但也難成為決定性變量。
拉扯與平衡
任何敘事,都有代價。
谷歌曾長期將搜索視作核心,這一綁定極其成功,以至于其多年間的商業模式、技術路徑都圍繞此展開。
隨著AI浪潮爆發,公司擁抱AI后,代價也隨之而來——搜索不再只是產品,而被包裝成AI的入口,連帶著廣告體系,亦需要適配新的交互心態,而原本穩定的商業邏輯,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為新的敘事讓位。
換言之,當一家公司開始用更宏大的敘事包裝自己,往往也會被其所反向束縛。既得講故事,還得不斷將故事驗證、兌現,而任何一次偏離,都會被外界放大為對整個敘事的質疑。
因此,對已經“上鉤”的云鯨而言,繼續強化AI與具身智能的路徑,固然有利于推動上市,但與此同時,其投入勢必會被拉高,且將面臨行業語境更嚴苛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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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背景下,為了讓敘事成立,云鯨或許會被迫挺入一條更重、更不確定的路徑,比如跟隨行業前沿玩家,研發自己的機械臂等。
但這條路,與清潔電器的商業邏輯,并不全然重合。
清潔電器,本質上仍是一個強調效率、成本、穩定性的行業。AI與具身智能,則一眼望不到頭,不確定性頗高的同時,還有較長的反饋周期,需要多少彈藥才能打贏,目前仍難有定論。
一面是必須兌現的當下,一面是捉摸不定的未來,二者難免會面臨資源層面的拉扯——投入過多,或許將觸碰前述“花大錢辦小事”的禁忌;而投入過少,則可能會導致敘事無法成立。
對云鯨而言,這是一道待解的考題,前者關乎生意本身,后者關乎公司更長期的競爭力與想象空間。身處混沌之中的云鯨,需要在不斷試探之中,尋找一個尚且可行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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