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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那匹在全球AI視頻生成榜單上匿名屠榜三天的"HappyHorse"(歡樂馬),終于被阿里巴巴正式認領。
距離它空降Artificial Analysis競技場榜首已過去三天,這場“先猜馬、后認領”的懸疑劇,與其說是技術秀肌肉,不如說是一次精心計算的“入口宣示”——在AI視頻生成這個被視為下一代內容基礎設施的賽道上,阿里正在發起“向超級入口的再次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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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騰訊、字節而言,AI視頻是業務增量,但對擁有深厚實體根基的阿里,補齊流量入口這塊拼圖,意味著從“虛實結合”邁向“入口-交易”閉環的質變,其邊際收益或許比任何對手都更為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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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的邊際收益:補齊短板為何能帶來質變?
在中國互聯網平臺長期演化的輕重光譜中,有極輕的純數字平臺,靠流量與廣告變現,如騰訊、字節跳動;有極重的自建物流倉儲,靠供應鏈效率,如京東;也有兼具平臺屬性與實體履約網絡的“中間態”,如阿里、美團,不同玩家的戰略機遇各不相同。
字節跳動盤踞“極輕”一端,擁有抖音這個超級流量入口,AI視頻生成(Seedance)不過是其鞏固內容供給側的增量工具;騰訊同樣以微信、QQ的社交關系鏈為根基,AI大模型(混元)更多是生態能力的自然延伸。京東則處于“極重”一端,憑借自建物流體系建立壁壘,外賣業務對其而言只是生態補充。
阿里的結構性位置最為特殊。經過二十多年的演化,阿里已經形成一個“輕重均衡”的混合體:比內容平臺“重”,擁有支付、物流、供應鏈、云計算等深厚實體基礎設施,又比拼購平臺“輕”,保持平臺屬性,不自建物流。
這種虛實結合曾讓其卡在中間態,比純輕的騰訊字節更有產業縱深,比純重的京東更具平臺彈性。
但AI時代正在改寫規則。字節可以用Seedance生成的視頻直接在小紅書、抖音完成從種草到交易的閉環;騰訊可以依托微信生態實現“社交-內容-服務”的無縫銜接。阿里的電商交易雖然體量龐大,卻始終面臨流量來源外部化的瓶頸,淘寶需要依賴外部內容平臺導入流量,自身的“超級入口”屬性相對弱化。
這正是阿里必須親自下場“養馬”的深層邏輯。HappyHorse看似是在進攻字節的視頻生成領地,實則是主動補齊入口短板的戰略進攻:一旦阿里在AI內容生成源頭占據一席之地,其“重”的一側(電商交易、物流服務、云計算)將獲得內生流量加持,形成“內容-交易-履約”的完整閉環。
對阿里而言,這固然是一種“生死防御”,同時也是補齊短板后的增長躍遷。當幾百萬騎手、百萬商家、萬億級交易規模獲得自主流量入口的喂養,其釋放的協同效應將遠超純輕資產平臺的簡單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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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突圍與組織重構:一場輕能力與重生態的磨合
HappyHorse的技術實力不容小覷。在Artificial Analysis的盲測中,其在圖生視頻(無音頻)賽道以1411分刷新平臺歷史紀錄,領先第二名字節Seedance 2.0超過40分。但這只是起點,從實驗室到商業入口,中間隔著產品化、成本控制和生態接入的多重考驗。
更值得觀察的是阿里近期的組織調整。4月8日,阿里成立集團技術委員會,由CEO吳泳銘親自掛帥;3月新成立的ATH(Alibaba Token Hub)事業群整合通義實驗室、阿里云AI資源。淘天集團“未來生活實驗室”亦劃入ATH。這一系列動作,試圖打通“重生態”與“輕創新”的任督二脈。
將探索性團隊從背負GMO KPI的淘天體系中剝離,轉入ATH這一專注AI創新的架構,理論上可以減輕短期業績壓力,給予技術團隊更長的試錯周期。
HappyHorse由ATH的鄭波團隊負責,而鄭波同時兼任阿里媽媽CTO,這種安排既體現了阿里對AI視頻商業化變現的期待,也暗示了“入口-交易”閉環的協同邏輯——AI視頻生成不是孤立的技術項目,而是直接服務于電商轉化率的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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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據多方消息,前快手可靈AI負責人張迪已重返阿里,出任淘天集團未來生活實驗室負責人,向鄭波匯報。張迪在2024年以“技術一號位”身份牽頭可靈AI的全鏈路研發,被業界稱為“可靈之父”。
其加入或許能為HappyHorse的產品化提供更多實戰經驗,加速從“技術領先”到“入口落地”的轉化。
不過,組織重構的實效仍有待觀察。阿里歷史上從不缺乏技術委員會和中臺戰略,技術驅動業務的愿景在實踐中往往面臨部門墻和KPI博弈的挑戰。如果HappyHorse還未完全跑通產品化,就被急于塞進阿里媽媽的廣告投放體系時,它能否保持足夠的獨立性以應對激烈的市場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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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格局:不是“雙雄爭霸”,而是“多極混戰”
當前中國AI視頻生成市場遠非“阿里對陣字節”的二元格局。快手可靈、MiniMax海螺、百度UniVG、智譜CogVideo等玩家均在第一梯隊,且各具生態優勢。
其中,快手的優勢在于短視頻場景的閉環,MiniMax在社交娛樂領域深耕,百度則擁有搜索入口的導流能力。阿里面臨的挑戰在于:如何將HappyHorse的技術優勢轉化為真實的入口黏性?
字節做Seedance,背后是抖音的推薦算法和創作者生態在承接;騰訊做混元,背后是微信的社交關系鏈在導流。阿里做HappyHorse,目前的落點似乎更多在“商家工具”,即為淘寶商家提供低成本的視頻生成能力。
這一定位的優勢在于與電商場景的天然契合,挑戰則在于B端工具的入口屬性天然弱于C端平臺。
如果HappyHorse僅僅停留在幫商家做視頻的工具層面,其作為“超級入口”的想象空間將受限;但如果能夠延伸至C端用戶的“內容消費-交易決策”鏈路,則需要與淘寶、閑魚等產品進行更深度的耦合,這又回到了阿里內部復雜的組織協同問題。
從公有云Token調用量來看,字節的火山引擎以49.2%的市場份額遙遙領先,阿里云以27%位居第二。在C端用戶規模上,根據3月3日AI產品榜發布的全球AI應用最新數據,豆包月活用戶數達3.15億,千問達2.03億。
雖然兩者都處于領先位置,但這一格局遠未固化。無論是B端還是C端,字節和阿里都未形成“雙寡頭”壟斷,百度、DeepSeek、快手等玩家緊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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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從“養馬”到“跑馬”
HappyHorse的榜單成績證明了阿里在AI視頻生成領域的技術銳度,張迪等核心人才的加入也帶來了產品化的經驗。但技術銳度不等于入口厚度,實驗室榜單不等于市場地位。
阿里正在嘗試一條獨特的路徑:不是像字節那樣從“輕”(內容)向“重”(電商履約)滲透,也不是像京東那樣從“重”(供應鏈)向“輕”(內容)延伸,而是試圖通過AI技術強化其虛實結合的中間態優勢,用輕的AI內容生成能力,激活重的電商交易生態。
這種路徑的潛在收益巨大,如果成功,阿里將擁有一個區別于抖音、微信的交易型內容入口,這正是其商業生態最需要的流量樞紐。一旦補齊這塊拼圖,阿里“重”的一側將獲得內生流量的充分喂養,其輕重均衡的優勢將轉化為輕重協同的壁壘。
但風險同樣顯著,輕重均衡的狀態既是優勢也是負擔,HappyHorse能否在阿里的組織體系中保持獨立性和長期主義,能否在激烈的競爭中從技術標桿進化為用戶入口,仍需時間驗證。
對于阿里而言,認領HappyHorse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在于,當這匹馬從實驗室的榜單上走下來,它能否在復雜的商業場景中找到可持續的位置,能否真正成為連接內容生成與交易閉環的樞紐,而不是一個停留在技術領先層面的“潛力股”。
畢竟,在AI時代,超級入口從來不是單靠技術就能買來的,它需要產品耐心、生態包容,以及對商業化節奏的精準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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