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夏天,蔣介石在日記本上留下了一段讓人后背發(fā)涼的文字。
“主力部隊一天比一天爛,想起來就嚇得直哆嗦。
心里慌得沒底…
這可咋辦啊?”
讓他嚇得手心冒汗的,不是對面的日本鬼子,恰恰是他手里那張王牌——中央軍。
回想五年前,1937年在淞滬那個絞肉機里,這幫弟兄還是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硬漢;臺兒莊戰(zhàn)役時,湯恩伯帶著人千里奔襲,那是何等的威風(fēng)。
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幾年,隊伍就變了味兒。
軍令部遞上來的爛賬讓蔣介石都沒眼看:手底下的兵有的開賭場,有的搞走私,有的做買賣,逛窯子的更是家常便飯,最離譜的是竟然還跟日本人做起了生意。
為啥一支鐵打的隊伍,沒幾年功夫就酥成了渣?
![]()
不少人把這鍋扣在“反動派骨子里就壞”頭上。
這話雖糙理不糙,但沒說到點子上。
咱們要是把這事兒掰開了揉碎了看,會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重慶那邊下的一步“好棋”,結(jié)果把自己給坑了。
這招棋叫:“畫地為牢”。
一、虧本的買賣
1939年是個坎兒。
這之前,中央軍那是哪里起火往哪撲。
只要有鬼子,湯恩伯、胡宗南這些精銳就敢往上頂。
那時候他們沒地盤,也就沒牽掛,跑得快,打得狠。
可這年一過,風(fēng)向變了。
![]()
日本人的套路變了。
1942年5月,日本大本營那個叫《對重慶施策》的文件說得明明白白:不想著一口把中國吞了,改用政治手段誘惑,軍事上就搞搞破壞,不再大規(guī)模搶地盤。
外面的壓力剛小點,家里的雷就響了。
躲在大西南的國民政府往四周一看,全是“心懷鬼胎”的主兒。
西北軍、東北軍、川軍、滇軍、馬家軍…
這幫地頭蛇面上掛著青天白日旗,底下各有各的小算盤。
這時候,擺在蔣介石面前有兩條路:
路子A:讓中央軍繼續(xù)滿場飛,專心揍鬼子。
壞處是,地方軍閥可能趁機做大,搞不好就投了日本人(汪精衛(wèi)那邊一立旗桿,這誘惑可不小)。
![]()
路子B:把中央軍撒開,釘在地方軍閥眼皮子底下,“看著”他們。
蔣介石選了B。
于是,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了怪事:
本來該在河南、湖南、湖北這些鬼子主攻方向抱團的精銳,被打散了。
有的被發(fā)配到甘肅、寧夏去盯著馬家軍;有的被插到各個戰(zhàn)區(qū)去摻沙子。
為了防著地方軍閥穿一條褲子,重慶那邊還得搞“混編”:把老鄉(xiāng)的隊伍拆散,把中央軍塞進去。
這筆賬在政治上看著挺美:用中央軍的大棒,壓住地方軍閥的邪念。
可在打仗這事上,簡直虧到了姥姥家。
拳頭張開了就是巴掌,沒勁兒。
面對日軍的沖擊,原本能打運動戰(zhàn)、能搞側(cè)翼包抄的國軍,只能在那兒死扛。
![]()
因為大家都在盯著“自己人”,誰也不敢動,誰也動不了。
這就明白了1944年衡陽那場慘劇咋回事:方先覺第十軍在里面拼命,周圍幾十個友軍就在邊上看著,愣是沒人真上去拉一把。
不是不想救,是在這個“互相盯梢”的死局里,每顆棋子都被釘死了。
二、權(quán)力的迷魂湯
要是光把兵分了,頂多是戰(zhàn)斗力打折,也不至于爛透了。
真正要命的,是第二步臭棋:讓帶兵的兼任省主席。
這看著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中央軍去人家地盤上打仗,人生地不熟,吃喝拉撒都是事兒。
地方官不買賬,要么裝窮,要么踢皮球。
咋整?
![]()
重慶那邊心一橫:既然地方官不好使,那就讓戰(zhàn)區(qū)司令直接當(dāng)省主席。
槍桿子、印把子、錢袋子一把抓。
這一招,直接把潘多拉魔盒給撬開了。
瞅瞅衛(wèi)立煌就明白了。
衛(wèi)立煌本來是蔣介石的一員猛將,打仗那是把好手。
可一旦當(dāng)了第一戰(zhàn)區(qū)司令兼河南省主席,整個人都變了。
他心思不在打仗上了,天天琢磨著怎么搞政治,怎么擴地盤,怎么安插自己人。
1939年11月,重慶讓他過黃河去打仗。
衛(wèi)立煌居然推三阻四,理由是“省里事兒多”,在洛陽坐辦公室指揮更順手。
張治中勸也沒用,程潛罵他“光想著撈錢,沒心思打仗”,他也不聽。
![]()
等到1941年中條山戰(zhàn)役,報應(yīng)來了。
衛(wèi)立煌的隊伍稀里嘩啦全垮了,丟了一萬兩千支步槍,兩百挺重機槍,死傷兩萬多號人。
蔣介石氣得在日記里把衛(wèi)立煌罵得狗血淋頭:“不學(xué)無術(shù)…
心痛啊”。
這事兒不光衛(wèi)立煌一個。
就連出了名清廉的陳誠,兼了湖北省主席后,也被那堆破事兒給拖累了。
陳誠想當(dāng)個清官,忙著整頓吏治、抓貪官。
結(jié)果呢?
參謀長埋怨他不管部隊,盟軍想讓他去帶遠征軍,湖北的士紳卻拽著他的腿不讓走。
![]()
一支軍隊的頭頭,要是把心思花在收稅、管民政、搞派系斗爭上,這隊伍要是能打仗才見了鬼了。
三、為了活命的“買賣”
當(dāng)中央軍成了“坐地虎”,腐敗就是早晚的事。
但這背后還有個更現(xiàn)實的原因——為了活命。
抗戰(zhàn)打到后半段,物價飛得比飛機還快,軍餉縮水得厲害。
中央軍離開了江浙那塊肥肉,被撒到內(nèi)地窮得叮當(dāng)響的省份。
地方上不給糧,上面運不到糧。
咋活?
1944年黃山整軍會議上,蔣介石自己揭了老底:
雖說規(guī)定一周練六天兵,可當(dāng)兵的起碼有三天都在砍柴、磨面、搞副業(yè)。
![]()
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連槍咋端都不知道。
但這還是大頭兵為了填飽肚子。
當(dāng)官的“搞副業(yè)”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既然我在這個地盤上,又要盯著又要守著,那這就是我的“獨立王國”。
于是,守河的開始霸占碼頭收過路費;守路的開始搞走私;甚至沒仗打的時候,跟對面的偽軍、鬼子做起了買賣。
這就出了個奇景:日本人信不過投降的偽軍,不給發(fā)槍支彈藥。
這些偽軍怕國軍打過來,反倒主動跟國軍套近乎,給國軍行方便。
兩邊達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我不打你,你不打我,大家一塊兒掙錢。
這就是為啥蔣介石會收到那份讓他“哆嗦”的報告:胡宗南的隊伍不操練、搞幫派;河南的駐軍賭博嫖娼成風(fēng);甚至還有人倒騰仇貨(日貨)。
這不是哪一個人的道德出了問題,而是這個制度設(shè)計出來,結(jié)果必然就是這樣。
![]()
四、屠龍少年長出了鱗片
回到1937年,蔣介石把中央軍派出去那會兒,本意是怕地方軍閥割據(jù),想把全國軍隊擰成一股繩。
可到了1944年,結(jié)局簡直是個黑色幽默:
那些被派去“盯著”軍閥的中央軍,因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有了地盤、抓了政權(quán)、搞起了自負(fù)盈虧,最后自己也活成了“新軍閥”。
他們?nèi)旧狭撕团f軍閥一模一樣的毛病:保存實力、見死不救、貪污腐化、暮氣沉沉。
部隊番號看著是從200個師吹氣球吹到了350個師,但這不光沒讓拳頭變硬,反倒因為資源被攤薄,讓所有人都成了叫花子。
在這個過程中,不管是中央還是地方,都陷進了一場搶“番號”和搶“地盤”的內(nèi)卷里。
日本人看得門兒清。
他們甚至都不用大動干戈,只要維持現(xiàn)狀,眼看著這支龐大臃腫的軍隊在窩里斗和生存壓力下,一點點爛掉。
1942年蔣介石那句“奈之何哉”,把一個決策者的無奈說透了。
![]()
他以為他在下棋,用中央軍這顆棋子去鎖住地方軍。
殊不知,當(dāng)一顆棋子在一個格子里停太久,它就長在了棋盤上,再也拿不起來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