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下午一條重磅消息刷屏，市場監管總局依法對拼多多、美團、京東、餓了么、抖音、淘寶、天貓等7點電商平臺“幽靈外賣”系列案，一把罰沒35.97億，全網嘩然。

這份罰單是食品安全領域史無前例，按照平臺違法行為的事實、性質、情節、社會危害程度等因素，對平臺按每未履行1家店鋪的資質審查義務來罰款。

天貓總共有256家，按10萬元每家罰款；淘寶881家，按5萬元/家罰款；餓了么5223家，按10萬/家罰款；美團6918家，按10萬/家罰款；京東4858家，按5萬/家罰款；抖音454家，按10萬/家罰款；

至于拼多多，這次挨的最狠。它并沒有像外賣三巨頭那樣在外賣領域兇猛進軍，但卻涉事甚深、罪責最重。在“未依法履行資質審查義務”違法行為上，拼多多涉及店鋪9463家，按16萬元/家的明顯“加重處罰”下，罰款約15.1億！更令人震驚的是，光是拼多多一家就被罰沒15.14億，占總額的2/5還多。

以前拼多多曝出那么多問題，哪怕三天兩頭有小商家跑到拼多多樓下拉橫幅投訴，也沒聽過拼多多被處罰。

那么，拼多多為何被罰得這么重？

首先，我們知道，拼多多是一家電商公司，不是外賣公司。它沒有自己的騎手，沒有自己的配送體系——出餐之后的配送，依賴第三方。它的主業是電商，賣的是實物商品，不是餐飲服務。

但它的APP里有一個"拼好飯"模塊，拼好飯這個產品最早由美團在2020年推出，拼多多隨后跟進。入駐的商家在上面開店、接單、出餐。平臺負責展示頁面、管理商家。

市場監管總局在公告里寫得很清楚。

拼多多的"拼好飯"模塊，有一個"一鍵轉單"功能。這個功能設計出來，是為了讓平臺上入駐的商家，把接到的外賣訂單，直接轉給沒有證照、沒有實體店的農村自建房廚房來接單出餐。

拼多多與“轉單寶”等平臺簽訂合作協議，授權其獲取訂單信息、物流發貨、批量數據解密等API權限，幫助商家實現“一鍵轉單”——也就是說，你在拼多多上下單買蛋糕，看到的是一個正規門店，實際上是被不知名的小作坊搶單制作的。

一個售價252.4元的蛋糕，“幽靈店鋪”將訂單在“轉單寶”平臺掛單出售，三家接單店鋪分別出價100元、90元、80元，最后報價最低者中標。最終，“幽靈店鋪”凈賺122元，而真正做蛋糕的店鋪除去快遞費，只拿到76.8元。中間的差價去哪了？當然是進了平臺的腰包。

根據市場監管總局公布的處罰決定書，拼多多不僅明知轉單行為侵害消費者權益卻未采取必要措施。而且未依法履行資質審查義務。 拼多多平臺內裱花蛋糕經營者中，4522家未上傳食品經營許可證，4941家上傳的食品經營許可證的許可范圍不含裱花蛋糕，合計9463家店鋪屬于“無證經營”或“超范圍經營”。

然而，真正讓人感到恐懼的，是處罰決定書里的另一句話：

“甚至采用暴力、軟對抗等手段阻礙監管執法”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違規問題了，而是從“違法違規”走向了“對抗監管”——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好家伙，別人都是挨打馬上立正、老老實實配合檢查，拼多多甚至上演“暴力手段”，所以拼多多那張15.22億的罰單，和其他六家的性質完全不同。

美團、京東、餓了么被罰，是因為平臺上存在幽靈外賣——它們管不好。拼多多被罰，不僅是幽靈外賣管不好，而是它拒絕承認、拒絕整改、拒絕配合調查。

一個是失職，一個是抗法。

這也與去年12月一段網傳炸裂消息對上了。2025年12月，網傳市管總局進駐拼多多上海辦公場所，就食品安全、轉單寶等開展現場調查，但期間拼多多部分高管親自或授意下屬拒不配合調查，故意言語挑釁執法人員，甚至多次與執法人員發生肢體沖突。

這15億罰單雖然相比其994億年利潤只是小菜一碟，但這是個開始，不排除還有更嚴的監管風暴和更重的罰單在后面。

別讓低價毀了制造業

要知道，這些年來許多商家可是苦拼多多，久矣。

拼多多從誕生之初就以“下沉市場”為標簽，用戶集中在三四線城市和農村地區，對價格的敏感度極高，對食品安全和產品質量的辨識能力相對較弱。這給了平臺一個“僥幸心理”——反正消費者也不太在意，出事了也鬧不大。

但食品安全從來不應該有“下沉市場例外”。消費者可以接受價格便宜，但沒有人應該接受不知道用什么原料做的蛋糕。

我們知道，拼多多總是會用一些奇怪的點子，來把貪便宜的低價模式玩到極致。

從砍一刀到僅退款，再到拼好飯的一鍵轉單。別人想不到的玩法，它總能想的到。因為拼多多最核心的商業模式就是“絕對低價”，在“絕對低價”這根指揮棒的指導下，才會有一鍵轉單這種奇思妙想，而這種玩法不僅低價，而且還是高收益抽成，但代價就是消費者的身體健康出了問題，以及眾多制造業領域的品質升級路徑被打斷，進而走向低質低價。

沒錯，這次查出的蛋糕店轉單問題，蛋糕這種食品企業同樣屬于制造業的一部分，它們通過采購原料、加工生產、包裝銷售等環節，將原料轉化為可供人們食用的食品，這一過程就是制造業的生產與銷售。

無論是天貓淘寶與拼多多，這些電商平臺上，成千上萬的商家背后，就是各個行業領域的制造業企業的匯聚，平臺的發展模式與價值導向，決定了這些行業的競爭方向。

從拼多多的低價玩法來看，就是不斷把制造業導向極致的價格戰。通過拼團、砍價、助力等玩法，用補貼和流量，反哺那些愿意給出更低價的商家。

2025年11月拼多多曾警告稱，隨著競爭對手加大壓力，市場增速將放緩。在極致的增長焦慮驅動下，大量中小商家涌入拼多多，而這些商家很多本身就是打“擦邊球”的——低成本小作坊、套牌經營、超范圍經營比比皆是。

如果拼多多嚴格審核每一個商家的資質，意味著大量低成本商家將被拒之門外，平臺的商品價格將被迫上漲。這將直接動搖拼多多“絕對低價”的根本競爭力。

換句話說，拼多多的低價，有一部分就是用“放松審核”換來的。

而且拼多多放松審核把商家全進來之后，在規則制定上偏向消費者，但卻把這里頭的隱形成本轉移到了商家頭上，極限壓低商家賣價和名目繁多的扣款罰款，令一些商家痛不欲生。

商家被僅退款、先用后付、罰款扣款、霸王條款等模式層層盤剝利潤，渠道經銷商、品牌商沒有利潤，就會不斷壓工廠的利潤，工廠利潤率大幅降低的結果，只能是裁員降薪。

這導致一方面是制造業難招人、或者藍領工人的失業，一方面是外賣員、快遞小哥、網約車隊伍越來越龐大。

近兩年零售業、制造業產品越來越便宜，消費者獲得了實惠，但制造業向高端化升級、品質化升級阻力重重。大家都在卷低價，薄弱的質量控制仍難打破中國制造"低質"印象，難以創造高附加值產品，產品同質化、低端化、在品質上無法凸顯更好的競爭力。

這也是為何山姆在中國火爆，中國的商超幾乎沒有能夠與之競爭者，一部分原因要歸咎于電商平臺的低價內卷，把制造業卷向低質低價，很多行業的競爭導向出了問題，越來越多廠商不再以產品品質與質量為競爭導向，而是追求低價，這導致很多商家的產品質量停留在能用而非好用，工廠利潤率大幅降低，研發投入不足，產業鏈被波及。

產品供應鏈在質量品控與信譽環節已經缺乏競爭力了，無法迎合中產消費升級的需求，也遏制了制造業的轉型升級。

這也導致部分商品的競爭力上與國外優質產品的差距拉開，并造成了一定的隱形失業問題。最終傷害了國內商品的綜合競爭力與品質化升級的能力。

如果商家們被壓榨到利潤微薄，甚至不得不采取低質量、低價格的策略以吸引消費者，過度在低價內卷導致產業倒退，讓工人失業，就與國內高質量充分就業方針政策背道而馳了。

早在2023年，就有很多的業內人士，呼吁不能任由無底線的低價競爭把中國制造業干倒閉。那么在今天，隨著這種極致低價內卷與壓榨波及到食品行業，這就影響到了消費者的身體健康與安全問題了，與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因此，把電商與外賣行業的競爭底線拉回正軌，打破極致拼低價的死循環，天價罰款只是一個開始，最重要的是，打破平臺極限壓榨商家的商業模式，驅動平臺競爭導向的改變，別讓低價毀了制造業，或應該成為平臺們的反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