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暖風退去寒冬,迎春花燦爛地開了,農家的夜晚不再寒冷,房檐上初筑新巢的燕兒呢喃著春的美好。
春天來了,媽媽們該給孩子準備開春的衣裳了。
母親們結束了一天駝螺似的忙碌,把大大小小幾個孩子哄上床,她們終于可以松一口氣坐到煤油燈下,把燈拎亮一些,拿起孩子們即將要穿的衣服逢逢補補,讓他們在脫去棉襖后能穿上相對整潔干凈的單衣。
爸爸們也不閑著,大鍬把,鋤頭把,畚箕這些農具必須在大忙前早早準備好,免得到需要用時又抓瞎。
夏天到了,白天的余熱還未散去,雖然勞累一天的人很疲憊,但躺倒床上便是一身汗,也是難以入睡。于是大家紛紛想起生產隊的打谷場。那里地勢高,空曠招風,是夏天晚間納涼的好地方。
爸爸們從大門上取下一扇門往肩上一扛,再搬兩條大板凳,領著孩子們向打谷場走去。奶奶們也會拎著小竹椅,牽著孫子趕往打谷場。媽媽們有的還要留在家里,或守著更小的孩子,或忙未完的家務。
打谷上悠悠的晚風中夾雜著扇子“啪嗒、啪嗒”的打蚊子聲,老人們東家長西家短地在一起聊著,男人們幾個聚在一起交流田地里的農活。我最喜歡的還是鄰家大嬸《送郎參軍》那甜潤的歌聲:“送君送到大路旁,君的恩情永不忘。農友鄉親心里亮,隔山隔水永不忘。送君送到大樹下,心里幾多知心話。出生入死鬧革命,槍林彈雨把敵殺。”還有《十二花開》“正月山茶送盆開,二月迎春初開放,三月桃花紅十里,……。”等醉心的歌兒。直至今天,鄰家大嬸夏日納涼時的歌聲,還瀠繞在我的腦際中。
秋風瑟瑟,紅葉飄飄,莊稼人收完了田地里的五谷雜糧。生產隊打谷上,山高一堆稻草散發著淡淡的草香,藝人們忙起來了。月光下,一張八仙桌端放在打谷場中央。四周圍滿了前來聽書的人。大鼓書,胡琴書先后登場了。大鼓書師傅說到關鍵節點賣關子讓人著急的情景。胡琴書大娘沙啞的唱書聲,至今令人難忘。
秋冬季里,偶爾也會有電影下鄉。《地道戰》、《平原游擊隊》、《敵后武工隊》等都是那時看過的。
最讓人記憶猶新的冬天的晚上,姑娘、小伙子們,在結束一天的生產隊勞動后,聚在一起。他們自導自演一些群眾喜聞樂見的歌舞,為凈化社會風氣,宣傳好人好事,為去水利工地給民工表演做準備,同時還要為春節文藝匯演做準備。
馬燈下姑娘邊舞邊唱:“雖然沒有多文化,賽詩卻聲朗朗,別看都是莊稼漢,卻能把詩語編……”。她們手中舞著紅手帕自豪地唱道:“訂婚不要送衣裳,結婚不講排張……。”那甜美的歌聲。嬌美的舞姿,充滿著青春活力。
那些為元宵節舞獅子,跑旱船做后勤工作的社員也動起來了。他們要挑燈夜戰,把獅子和旱船早日扎起來,以確保新年燈會能順利開展。
冬天里,大隊有時也會在幾個生產隊的中心地點,用茅竹搭個大戲臺,讓大隊宣傳隊晚上來這里唱戲。每當這時,我們都會早早從家里搬來板凳,搶個好位置,生怕去遲了會被坐在前面的人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鄉親們,社員同志們:今天晚上,我們全體宣傳隊員來這里,給大家匯報演出!”報幕員清脆的聲音劃破夜空,臺下掌聲雷動。
男聲獨唱,女高音獨唱,男女大合唱,快板書,三句半,先后登臺表演。四個扮作老漢的青年,手里拿著煙袋鍋,頭上扎著白毛幣,走著整齊的舞步,滿面春光地傳唱著“學校搬到家門口呦,伙介……。”
那些充滿激情的歌聲,那些讓人贊嘆的舞姿,陶醉著我們稚嫩的童心,給我們的童年帶來無盡的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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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農村人大多走出鄉村,出門打工去了。留在村子里的人整日無盡地忙碌著,沒有了以前的文化氣息,讓人憋悶、抑郁。
一個冬天的下午,我正在河灣田里栽油菜,忽然聽到路上有人說:“人襠橋那邊來了唱戲的,”一句話勾起了童年時的戲癮。那天我特別想去看戲,于是我不顧田里的菜秧正待栽,丟下田地里的活,去看了一下午戲,回來時感覺身上有一種許久未曾有過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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