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元的治學之道

顏元（1635—1704年），字渾然，號習齋，河北博野人，明末清初思想家、教育家。他主張學以致用，提倡實踐鍛煉，反對學而不行。顏元的治學之道具有鮮明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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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讀書，又要實踐

明朝末年，國家面臨內憂外患，百姓處于水深火熱之中。在這種社會背景下，仍有部分學者閉門讀書，置國家安危、百姓生死于不顧，只將讀書著書事業看作是最重要的事，將治學等同于只讀書。顏元對這種現象深惡痛疾，他強烈批判讀死書、死讀書的現象，極言只讀書之弊，呼吁學者要將讀書和實踐結合起來。

顏元指出，讀書只是獲取間接經驗，學習不等于只讀書，好學不等于好讀書。他說：“夫讀書乃學中之一事，何為全副精神用在簡策乎？”學習包括讀書和實踐，讀書只是學習的一個環節、一個部分，而不是學習的全部，將全部精力用在書本上屬于本末倒置。

將學習等同于只讀書，就會面臨書太多而人的精力有限的矛盾，因為一個人窮盡一生也無法看完所有的書。顏元指出：“人之歲月精神有限，誦說中度一日，便習行中錯一日；紙墨上多一分，便身世上少一分。”一個人的生命時長是有限的，精力旺盛的時光更是短暫，如果只投放在書海中，就會擠占社會實踐的時間精力，進而會導致人的辦事能力變弱。

一味只投身在讀書上，還容易使人知行脫節。顏元強調：“心上思過，口上講過，書上見過，都不得力，臨事時依舊是所習者出。”腦中思考過、口中講過、書本上見過，都只是形成對事物的認知，而不足以支撐行為的轉變，遇到事情依然是已經養成的行為習慣在起作用，這就很容易導致知行脫節。更嚴重的是，只讀書而不活動，還會嚴重損害人的身體健康。顏元看到當時文弱書生的狀態，痛心地說：“耗氣勞心書房中，萎惰人精神，使筋骨皆疲軟，天下無不弱之書生，無不病之書生。”

過度讀書雖然有弊病，但是顏元并非主張不讀書。當弟子問他書是否能夠廢棄時，顏元回答：“否。學之字句皆益人，讀著萬卷倍為累。”他建議人們讀少量書和讀經典書，將有限的時間精力進行合理分配，同時還要注意加強社會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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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粗而實，勿妄而虛

顏元認為，實踐是知識的最重要來源，行中蘊含知，行可以檢驗知，不經過實踐活動，就難以獲得真正有用的知識。

學習必須經過練習實踐，只進行思考和讀書，則無法徹底掌握知識。顏元強調：“思過，讀過，總不如學過。一學便住也終殆，不如習過。習三兩次，終不與我為一，總不如時習方能有得。”學習不能僅“學”，更重要的是“習”；思過和讀過都不如學過，而學過又不如練習實踐過。練習與實踐要反復進行，才能取得顯著效果。

既然學習需要反復練習實踐，那么人的勤奮必不可少。顏元提出：“聰明不足貴，只用工夫人可敬。”與天賦聰明相比，后天的勤奮更彌足珍貴。他認為，杰出的人才同樣需要勤奮刻苦和反復實踐，“圣人是肯做工夫庸人，庸人是不肯做工夫圣人”。一個天資平凡的普通人只要勤奮好學，在一個領域反復鉆研，也能夠成為杰出人才。

顏元還非常看重技能的學習。他主持漳南書院教學時，設計了包括禮、樂、射、御、書、數、兵、農、錢、谷等科目的教學大綱。“射”指射箭技術，“御”指駕駛馬車的技術，“書”指書法，都屬于以技能為主的科目。針對如何使用有限的精力學習眾多知識技能，顏元指出，學習要“寧粗而實、勿妄而虛”，“寧為一端一節之實，無為全體大用之虛”。學習不必刻意追求廣博，只需要將時間精力集中放在有限的知識技能上，學深學實學細，這樣就能造福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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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濟蒼生，方是圣賢

生逢亂世，顏元眼見戰爭給人們帶來的巨大傷害，深為百姓疾苦憂心，所以強烈反對不能給國家和社會帶來福祉的空虛學問。他提出，學習要面向國家社會之所需，“學須一件做成，便有用，便是圣賢一流”。即使人們只學會一項本領，只要能用于國計民生，這便是第一流的人才。

顏元在解釋什么是“博學”時強調：“習禮、習樂、習射御、習書數，以至兵、農、錢、谷、水、火、工、虞，莫不學且習也，故曰博學之。”他列舉的都是能夠用之于社會、造福百姓的實事實物。例如，“農”指農學，農學興旺才能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水”指水利學，它能夠幫助人們戰勝水患，進而造福社會。能夠有利于保障百姓的生命權、生存權和發展權的學問，在他看來才是真正的學問。

實用知識的載體不僅是書籍，顏元認為還應該包括客觀世界中的具體實事實物以及掌握相關知識的人。例如，要學習水利學，不僅要看水利學書籍，還要去水利工程處實地觀察，多向一線工作者請教，必要時參與工程的興建、運轉、維護。

學習的最終目的是為國家社會作貢獻，這是顏元堅持的原則。他說：“人必能斡旋乾坤，利濟蒼生，方是圣賢。”一個人只有將學識真正用到服務社會上，為百姓謀福祉，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棟梁。

◎本文原載于《學習時報》（作者：孫慶峰），文章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圖片由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