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文：靜聽秋雨
夜里十點多，等家人都睡著了，李娟撥通了妹妹李霞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電話那頭傳來妹妹關切的聲音：“姐，咋這么晚打電話，是不是有啥事啊？”
聽到妹妹關心的話，李娟不由得鼻子一酸，忍了忍才開口說：“也沒啥大事，就是在城里住夠了，想回老家住一段。”
妹妹一聽這話，啥都明白了，當即就說：“姐，你早就該回來了，孩子現在都上學了，，你也該回家歇歇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找個離我家近點的，以后咱倆互相也有個照應，你放心回來就行了。”
有妹妹這句話，李娟的心里一下子踏實很多。姐妹倆又聊了幾句，說好了等那邊房子定下來，她就動身。
掛了電話，李娟望著小區里的路燈，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李娟平靜地跟婷婷說了自己要回老家的打算：“我都跟你小姨說好了，回去租個房子，以后就自己過日子了。”
婷婷心里一點準備都沒有，聽媽說要回老家，以為是跟她賭氣，說：“媽，好好的咋要走啊？是不是大海又給你臉色看了？還是我們對你不好。”
李娟搖搖頭：“你們都挺好，我在這兒住幾年了，天天忙里忙外，說實話也挺累，回去也沒啥不好，老家空氣好，熟人也多，我還能跟老鄰居說說話，現在孩子也都上學了，你和大海都能接送一下，我也不用天天圍著你們轉了。”
婷婷聽媽媽說的云淡風輕，咋會不知道媽媽那點心思，這些年大海對媽的態度，她都看在眼里，為這事倆人也吵過，可他那股子涼薄勁兒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媽每天既要做家務帶孩子，還要看女婿的臉色，這些確實年也不容易，是讓媽媽繼續受委屈，還是讓媽回老家過自己的日子。思來想去，婷婷最終還是松了口，聲音里帶著內疚：“媽，你要是真想回去，我不攔你了，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李娟見女兒懂了，心里又溫暖又酸澀，她點了點頭，
婷婷回屋拿了一張銀行卡，說：“媽，我知道，買房的時候你已經把積蓄都掏空了，這些年又拿退休金給我們貼補家用，這里是兩萬塊錢，不多，你先拿回去租房子用，等我過段時間回去再看你。”
李娟說什么都不要，婷婷見媽媽堅決不要，也不再多說，把錢給小姨轉了過去，叮囑她用這些錢幫她媽媽租套房子，買一些日常用品。
去火車站那天，李娟沒帶多少東西，就一個舊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大海借口單位忙，一早就走了，連句送別的話都沒有。婷婷帶著兒子送她到火車站，孩子不懂怎么回事，抱著姥姥說：“姥姥，你可要早點回來，還得接我放學。”
李娟蹲下來抱了抱外孫，心里軟乎乎的，強忍著沒讓自己掉眼淚。
李娟上了火車，找好座位坐了下來，看著車窗外慢慢往后移動的風景，她心里不但沒難過，反倒是輕松了很多。
火車越開越遠，城市漸漸消失在視線里，前方就是老家的方向。
李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笑了。
女兒在城里有了家，外孫也慢慢長大了，不用她再操心了，她這個當媽的，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往后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忍氣吞聲過日子，也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火車一直向家的方向開去，載著她告別了這些年的壓抑和委屈，也載著她奔向屬于自己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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