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許家印認罪了。就在深圳中院的法庭上，8項罪名，2.4萬億債務，曾經的亞洲首富站在被告席上，嘴里蹦出＂認罪悔罪＂四個字。旁聽席坐著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還有部分集資參與人。法院說擇期宣判。這事傳出來，評論區炸了鍋。
比量刑更讓人揪心的問題是——2.4萬億，到底花哪兒去了？許家印一家拿走500多億，這個數字夠驚人了，但跟2.4萬億一比，連個零頭都不夠。剩下的錢呢？蒸發了？
先把這2.4萬億拆開來看。好多人覺得恒大欠了銀行2.4萬億，不是那么回事。真正的有息負債，就是得還本金還利息的那種，大概6124億，占四分之一。已經很恐怖了，但還不是最大的坑。
坑在兩個地方。頭一個，商業承兌匯票。通俗講就是恒大自己開的白條。2020年底，光白條就欠了2057億，比后面16家房企加一塊還多。供應商拿著白條想換錢，貼現率55%。100塊的白條，到手45塊。恒大一爆雷，這些白條直接成了廢紙。
第二個坑更大。合約負債7210億，對應大約72萬套房子——賣出去了，錢收了，樓沒蓋。按規矩，預售款得放在監管賬戶里，保證房子能建起來。2022年底一查賬，恒大監管賬戶里就剩99億。72萬套房子的建設資金，只剩下1.4%。錢被挪去堵利息的窟窿了。
這就是恒大的玩法。從銀行借一塊錢出來，靠白條和預售款能在外頭再撬動好幾塊。供應商壓著白條，業主壓著首付，理財客戶壓著本金，所有人都被捆在一根繩上。繩一斷，全掉下去。
供應商是最慘的一批人。好多跟恒大合作了七八年，手里攥著一摞白條，還被迫買了恒大的理財產品。工地停工以后，錢追不回來，工人工資發不出去。供應商之間開始互相告、互相凍結賬戶，整條建材產業鏈亂成了一團。
大頭去了哪？第一站，地方財政。恒大在全國280多個城市拿過地，土地出讓金加各種稅費，累計交了超過1萬億。這筆錢進了地方口袋，修路、通地鐵、發工資，都靠它。麻煩在于，好多項目在三四線城市，人口一直在往外走，房子蓋好了沒人買，擱在那里長草。
第二站，金融機構。2020年一年，恒大光利息就付了905億。銀行利息占125億，剩下780億給了信托、民間借貸和美元債的持有人。13年累計下來，恒大交給金融機構的利息保守估計有六七千億。更狠的是，好多利息被做了資本化處理，塞進在建工程的成本里。賬面上看著是磚頭水泥，里頭藏了幾千億的利息。
2019到2020年，恒大虛增收入5641億。這個數字放在中國證券史上，造假規模排第一。幫恒大審計了14年的普華永道，收了2.7億審計費，出事以后被罰了4.41億，還被暫停業務6個月。審計做了14年，愣是沒審出問題，這事本身就值得琢磨。
恒大財富那個理財平臺也是個大雷。涉及340到400億的理財產品，牽扯超過10萬名投資者。爆雷之前，有些高管已經悄悄把自己的錢贖回來了。普通員工和外部投資者完全被蒙在鼓里，等消息傳出來，錢已經拿不出來了。
還有恒大造車。當年許家印到處買技術、買團隊，瑞典的、德國的、日本的，發布會開了一輪又一輪。恒馳汽車燒了大把資金，量產始終沒著落，這個板塊跟著一起進了破產流程。
海外追債的情況也很不樂觀。清盤人干了兩年多，總共才追回20億港元左右。債權人報上來的總額超過3500億，回收率不到1%。100塊錢的債，連1塊都拿不回來。
香港法院已經凍結了許家印大約77億美元的海外資產，倫敦騎士橋的豪宅、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房產都在名單上。家族信托和離岸架構也在被追，牽涉加拿大、英國、美國好幾個司法管轄區。丁玉梅的相關操作也進了司法程序。
國內這邊，保交樓還在一步步往前推。專項借款到位了一批，地方城投和資產管理公司開始接手爛尾項目，四大資產管理公司在消化銀行的壞賬。有些樓盤確實復工了，一部分業主看到了盼頭。但整體清償這個事，急不來。
2.4萬億這個窟窿，不是許家印一個人刨出來的。地方拿了土地出讓金，金融機構賺了高息，會計師事務所收了審計費，鏈條上每個環節都吃過恒大的紅利。許家印是第一責任人，這沒什么可爭的。但光靠他一個人，撬不動這么大的杠桿。
對那些還在等房子的業主、還在追賬的供應商、還在盼兌付的理財投資者來說，許家印認罪只是一個節點。他們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房子什么時候能住進去，自己的錢還能不能拿回來哪怕一部分。這個答案，我們可能還得再等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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