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至23日，2026全球6G技術與產業生態大會在南京舉辦，本屆大會由未來移動通信論壇與紫金山實驗室共同主辦。4月21日，“多模態融合感知與數字低空”平行會議順利舉行。會議匯聚國內外專家學者、產業領軍企業與創新機構，圍繞多模態融合感知技術、低空智能網絡架構、標準化與應用生態建設等前沿議題展開深入交流。

高通公司技術標準副總裁李儼博士出席會議并發表題為《從連接到感知：數字低空需要的下一代無線能力》的演講，圍繞低空經濟對全域感知能力的需求、通感一體化的實現路徑與6G時代的產業機遇，闡述了如何將無線感知打造為可規模化、可運營的網絡原生能力。

李儼在“多模態融合感知與數字低空”平行會議發表主題演講

李儼認為，在低空經濟的整體視角下，僅僅具備連接能力是遠遠不夠的，需要對整個無線環境及態勢，實現感知。因此，核心目標不只是將飛行器接入網絡，更重要的是構建一個“可信、可感知的3D空間”。未來的低空智能管理并非單一部門能夠獨立完成，而需要多部門協同聯動，共同構建一套完整的低空管理體系。

李儼稱，低空領域需要多模態能力，將視覺、雷達、定位與無線感知集中在一起，采用蜂窩網絡和無線感知技術實現規模化部署。如今的移動網絡都是規模化、可運營的網絡，擁有長期的運營基礎，這也為未來形成3D整體感知并向全社會分享奠定了基礎。

談及通感一體化，李儼稱，進入6G時代，通感一體化不再是附加功能，而是6G系統“與生俱來的一體化設計”。同時，感知作為無線網絡的重要能力之一，也將為運營商創造商業機會，形成可持續發展的服務能力，實現低空經濟可持續化運營。

在技術標準化層面，李儼認為，相關標準在制定之初就已將第三方使用納入考量，核心問題是如何將實驗室演示轉化為真正可規模化、可運營的能力。這種能力需要架構在運營商網絡之上，通過標準化的網絡服務接口，既為運營商帶來新的商業價值，也為整體低空管理提供新的可能性。

在李儼看來，6G應從一開始就被設計為可持續演進的統一平臺，將通信、感知、計算能力融合在一起。隨著業界對低空場景理解的持續加深，6G的感知能力將不斷演進，通感技術也將成為6G最重要的關鍵技術之一。（心月）

以下為演講實錄：

今天，我想重點討論三個問題：第一，為什么要在低空場景下重點討論感知問題？第二，為什么我們要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去解決相關問題，以及如何實現感知與通信的有機融合，也就是通感一體化。最后，我們該如何讓這項技術實現可持續、規模化的運營？

作為長期從事技術標準工作的從業者，我始終認為，應當以技術標準作為重要抓手，牽引和推動整個產業發展。比如，系統設計與標準化的規模，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我們實現規模化運營的上限。目前，低空經濟的整體定義和邊界仍在不斷完善中，但正因如此，我們要積極地推進標準化工作，提升規劃層級，為產業發展提供可落地、可執行的環境。

首先，低空經濟的邏輯與我們傳統的認知有所不同。從個體層面來看，比如一名飛手，其要求往往集中在飛行控制、數據回傳等具體環節，解決的是單點問題。但放到低空經濟的整體視角下，僅僅具備連接能力是遠遠不夠的，我們還需要對整個無線環境及態勢，實現感知。

這里要重點強調，我們不僅要對飛行器本身進行感知，更要對整個低空空域內的所有目標，實現全域感知。包括樓宇、樹木等各類固定設施，以及所有已存在或即將進入的侵入目標，都需要被全面感知。只有對這些目標的整體態勢進行實時掌握，才能保障低空運行安全。即便是靜態物體，我們也要關注其是否隨時間發生變化，比如樹木生長等環境動態。

同時，面對非合作目標的侵入、干擾等情況，如何有效識別和處置，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一系列問題。因此，我們現在的核心目標，不只是把一架飛行器接入網絡，更重要的是構建一個可信、可感知的3D空間，并且這個3D空間是能夠實現數據共享的。

基于這種共享思路，我認為未來的低空智能管理，不是單一部門能夠獨立完成的，而是需要多部門協同聯動。最終形成的系統應具備相應能力，讓所有參與方都能夠充分利用這些數據，匯聚各方知識與能力，共同構建一套完整的低空管理體系。

無線感知在整個大系統里面，能起到一個什么樣的作用？今天我們的主題是多模態，其中有很多感知。目前人們基本上已經形成共識：在低空這個新興的人類生活空間，如果單獨靠無線感知是遠遠不夠的，我們需要多模態的能力，將當下技術發展帶來的視覺能力、定位能力、雷達能力和無線感知集中在一起，在整合之后，我們再評估對低空環境的認知。

從這里也可以看出，剛才我們提到的各類感知方式，其實都只能覆蓋低空環境中的部分信息。比如，通過雷達可以獲取一部分目標特征；定位技術同樣能夠提供重要信息，目前包括北斗在內的定位系統已經具備較高精度。在建立連接后，對于合作式飛行器而言，其自身具備定位和通信能力，能夠回傳飛行狀態，使我們掌握一定范圍內的運行情況。但這仍然是不夠的——因為在實際運行中，還存在大量非合作式飛行器，或者合作式飛行器因自身失誤偏離既定航線的情形。面對這些復雜情況，如何構建一個能夠統一感知、協同應對的體系，正是我們希望解決的核心痛點。

我們要構建一個“底盤”，把這些信息都聚合在一起，形成對物理世界的認知。在這一過程中，對于剛才說的這些多模態，如果各自單獨發展視覺感知、雷達感知等技術，需要搭建獨立的網絡，可能會額外增加成本。因此，我們考慮采用蜂窩網絡和無線感知技術，這樣帶來的好處是規模化的部署。這也是無線技術在空間一體化體系中能夠提供額外視角的原因。如今的移動網絡都是這種規模化、可運營的網絡，擁有長期的運營基礎，這也為未來形成3D整體感知并向全社會分享，奠定了基礎。

要實現這件事，首先要提供一套規模化、可實時性反饋、可維護的系統。這個系統不僅要對整個航線里的物體進行管理，還要對航線以外的區域做到全方面的覆蓋。這里需要的感知，要求的不僅僅是我們“能看見”，更需要我們提供一個網絡級、城市級、可持續運營的能力，我們需要在網絡基礎上構建這個能力。那么如何做到這一點？這就是我們這段時間在與產業鏈共同探討的通感一體化的問題。

關于通感一體化，我們真正的目標，并不是將感知能力掛在5G、6G網絡上，而是希望它能夠集成在無線通信系統里面，做到一體化的設計。我們不需要再額外搭建一個獨立的網絡，而是在現有網絡上，利用無線網絡和相應的計算能力，通過系統設計和合理的調動，實現一個可管、可控、可演進的技術體系平臺。

到6G時代，我們希望通感一體化不再是一個附加功能，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一體化設計（designed-in）。6G這個時間節點，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從去年6月份開始，整個產業界已啟動6G的設計工作，感知能力是其中之一。然而，6G并不局限于感知，它還是一個優質的創意平臺。這個平臺集成了強大的連接能力、計算能力和AI能力，為我們構建了一個統一的平臺，而這些能力之間又是相輔相成的。

因為今天，如果我們只是簡單地將感知功能集成到6G應用中，僅依靠現有的無線能力的一些信道是遠遠不夠的。剛才前面幾位老師已經介紹了很多算法，大家也都能理解。但在這些數據之外，要想精準地實現這些算法，我們還需要大量的、異構化的算力支持，這是當前單一系統所不具備的。因此，我們需要在一個重新構建的系統中，增加我們的計算能力和AI能力。這些能力既為我們提供通信服務，也可以通過對資源進行重新編排，為感知功能提供一個可運營的服務能力，并提供一個開放的接口，將感知能力開放給其他應用。

那么說到平臺化運行，大家肯定會想到數字孿生。今天在這里談數字孿生，并不是說我們要單純用無線感知技術、用5G-A或者6G網絡，去憑空創造一個數字孿生。數字孿生是一個非常復雜的概念，因為要做好整個空域的管理。

正如剛才提到的，飛行器和靜態物體都需要進行標記，這構成了一個環境。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實現對飛行目標的識別和空域的管理，是對空域的管理形成一個可運營化的孿生系統，但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一個分層的管理過程，需要一層一層地構建。

這其中最底層的技術，就是對我們自然環境的基礎信號進行感知，也就是對無線環境的感知。在無線環境感知中，我們首先要識別出環境中有什么建筑物，這個建筑物是樓房嗎？如果是，它是什么材料建造的？是玻璃、混凝土還是鋼鐵？因為不同材料的反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最后，我們需要用無線電進行感知和建模。同樣，還有很多其它物體，比如樹木、道路等各種各樣的反射體，都需要進行標定。

那么，我們廣泛建立的無線網絡就提供了這樣一個基礎。通過無線信號的采集，可以積累這些信息，運用運營商的道路巡檢能力，就可以構建這樣一個無線感知的基礎。有了這些基礎信息的標定之后，就能在此基礎上，實施前面幾位專家教授們提供的各種算法，把這些能力構建起來。這樣就提供了一個基礎底座，用以支撐數據識別，從而更好地為頂層的飛行目標識別、飛行意圖識別打下堅實基礎。而且，這些能力是可分享、可運營的，因為運營商先天就具備這樣的能力。

我們在制定相關標準時，就已將第三方使用納入考量，探索如何安全、高效地向外部分享這項能力。對于從事標準與產業工作的人而言，核心問題是：如何將過去在實驗室里做的演示轉化為真正的可規模化、可運營的能力。這種能力應當要架構在運營商網絡之上，既要為運營商帶來新的商業價值，同時也要為整體的低空管理提供新的可能性。因此，我們需要一個標準化的網絡服務能力。

這個能力的關鍵是要可調用、可治理、安全可靠、可審計。換句話說，這是一個基于運營的、可管、可控的系統。在此基礎上，需要明確幾個問題：系統的請求方是誰？系統的精度與刷新率如何？結果如何交付？系統如何與第三方協同？這些都不是無線技術自身可以解決的，所以需要構建一整套的系統去支撐。

構建視覺網絡，雷達網絡等單項設施的投資是巨大的。然而，將信息聚合、整合、共享并實現可管可控，其代價更為高昂。因此，問題不在于是否重建，而在于能否依靠已有的運營商網絡能力，在其之上提供服務。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思路，也是真正能夠讓低空經濟可管、可控、可運營的可行路徑。

這個思路不可或缺的核心是充分利用運營商現有的運營能力和產業調度能力，并可以將前面各位專家、教授的算法都部署到該平臺。如果現有技術能力還不夠，那我們應當通過6G標準制訂的時間窗口，增強網絡、無線能力、基礎設施能力，以支撐對空間的感知。

總結一下，我們要把感知打造為無線網絡的一項能力，那么這項能力，必須要為運營商帶來真正的商業機會。只有當運營商能從中獲得利益，這件事情才能成為一個可以持續發展的服務能力，才能夠讓低空經濟可持續化運營。

此外，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在于通信和感知的結合。換言之，在6G設計之初，就應將感知能力集成到系統里，使6G在部署時天然具備這項能力，從而在落地時可以直接調用來簡化成本。

在已有認知范圍內，應盡可能打造一個可演進的6G平臺。隨著對低空場景理解的不斷加深，讓6G持續演進，以支撐更強大的能力。所以，6G從一開始就應當被設計成一個統一的平臺，讓通信、感知、計算能力融合在一起。可以確定的是，通感技術一定是6G中最重要的關鍵技術之一。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