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夢北京,走進301
李義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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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巧遇軍醫學校女同學
“山不轉水轉”,沒想到我在北京301醫院學習期間,竟會巧遇軍醫學校時的女同學“小由”。
女同學由運果,北京人。一身嬌美得體的綠色軍裝,配上俏皮的“小鳩鳩”發型,再架著一副秀氣的近視眼鏡,活脫脫一位標致的女軍人。她入伍后曾在西藏軍區通信總站擔任助理軍醫。1978年2月,我們這批西藏軍區駐拉薩部隊,上成都軍區軍醫學校的學員,乘坐獨立營的大轎車從川藏線出西藏。車上的女兵大多來自西藏軍區各陸軍醫院和通信部隊,小由便是其中一員。我成為車上唯一的男學員,正犯著胃病,帶病踏上了這段艱險的長途跋涉。一路上風雪兼程,求醫問藥靠女兵們,她們不但幫我緩解了胃病,還給旅途增添歡樂。
在成都軍區軍醫學校學習期間,我在5班,她是女兵6班。她作為隊里18名女兵中最年輕的一位,不過她入伍比我早幾年——軍齡雖長,年齡卻不大,所以,同學們都稱她“小由”。
我們幾乎每天的集體活動都在一起,清晨出早操時,我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在操場上邁著一致的步伐,齊聲喊著“一二一”。女兵排前面,她理所當然是隊伍的排頭兵,精神抖擻,像一朵在高原綻放的格桑花——她是北京人,更像一朵嬌艷的“北京玫瑰”。一日三餐前,我們排隊去學員食堂,飯前齊唱《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或《打靶歸來》,然后解散走進食堂,同學們以班為單位圍坐用餐。打飯時偶爾會碰到,她就會笑著問:“你喜歡吃哪個菜?”也可能只是點頭相視一笑。
上課時我們在同一間教室聽課,女同學大多坐在前排,她們既認真聽講又踴躍提問,很受老師們的喜愛。小由同學在課堂上聚精會神地聽課,筆記記得又快又好,字跡娟秀工整,所以課后我常找她借閱筆記、核對內容或抄寫,有時還會請教課堂上沒弄明白的問題。她總是毫不猶豫地把筆記本借給我,偶爾我會請教她課堂上沒弄懂的內容,她帶有女性柔美委婉的北京普通話,再加上從容優雅的氣質,我們都愿意親近她,聽她解疑答難。
在軍醫學校期間,拉薩總醫院的小朱、小呂等幫我補習數理化時,小由同學也會在一旁給我啟發。在校期間,她成績名列前茅,也是學校表彰的優秀學員之一。軍醫學校那段一起學習、互相幫助的時光,充滿了單純而無私的同學情誼。
北京的四月,滿城花香。踏著春陽、沐浴春風,人們紛紛出門賞花,我所在的婦產科也組隊去北京植物園打卡桃花節。這讓我這個來自西藏的軍人,第一次在北京度過那個難忘的春風細雨季。粉紅色是春暖花開的“信使”,桃花、李花、梅花、玉蘭、梨花爭奇斗艷,嫩綠的楊柳在春風中搖曳生姿。“桃花依舊笑春風”,楊柳青青舞翩躚,春天的北京花紅柳綠,多姿多彩。
迎著朝陽晨風,邁開輕松的腳步,那天我跟隨孫桂省老師坐門診,邊走邊欣賞醫院門診部大樓的外觀。醫院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來來往往的人群里,有求醫問藥的患者,還有我們這些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匆忙穿梭的身影。入學時老師就講,門診部旁邊的急診科搶救設備先進,監護和呼叫系統據說是歐洲發達國家捐贈的。孫老師說:“我領你去參觀一下,讓你開開眼界。”一進門卻嚇了一跳——里面住滿了急救病人,呼吸機、心電圖監護儀、吸氧設備、輸液設備一應俱全,床頭和門口都裝有監護和呼叫系統。有的醫護人員在進行胸外按摩,有的在給病人插管,有的在給病人輸血、輸液,有的在給病人檢查心電圖、超聲等。看著她們行色匆匆、緊張而有序地工作,我的心也懸起來了。看著她們與死神戰斗的忙碌身影,她們運用這些先進設備挽救生命。在我心里真的很羨慕:什么時候我們西藏部隊醫院也能配上這些救命的先進設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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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急診科前往門診部時,看到一輛救護車停在院里,一位穿白大褂的女軍人從門診部走出來。我揉了揉眼睛,那身影太熟悉了,還有她帽檐下露出的特殊“鳥尾巴”發型——她怎么也在北京?而且和我一樣穿著白大褂?我在記憶的腦細胞里飛速查詢:女兵6班的同學——小由,對,就是她!在301醫院門診部巧遇十年前的軍醫學校女同學,恍惚得像在做夢。就在我遲疑之際,那位女軍人認出了我,她驚訝地大聲喊:“李義忠?你怎么會在301醫院?”我緩過神來,微露驚訝:“老同學,你不是在西藏軍區通信總站嗎?怎么穿著白大褂在這兒?”
她笑著說:“那都是老皇歷啦,我早調回北京了,現在在軍事科學院門診部工作,今天是送一位老干部來301醫院就醫。你呢?不是說你們工程團縮編,你要轉業嗎?”我連忙答道:“是啊,部隊不同意我轉業,把我調到了拉薩東郊白定的第三野戰醫院。后來,我出差、進修學習期間,醫院又移防到山南,與九醫院合并成了陸軍第四十一醫院。這次我是來北京軍醫進修學院的婦產科專修班學習的。”“哦?你一個男同志改行學婦產科,能適應嗎?變化可真不小!對了,婦產科的趙恩新主任是我們軍事科學院X領導的夫人,你認識她吧?”“啊!我就是她的學生呢。今年春節我還去軍事科學院她家里過節呢,早知道你在那兒工作,我早就該去拜訪你了。”我一股腦把話全說了出來。
“其實,一開始我來北京軍醫進修學院婦產科專修班學習,心里顧慮挺多的,是在醫院領導和科室負責人的推薦和鼓勵下才來學習的。不然也不會來301醫院學習——這算是‘趕鴨子上架’,有點勉為其難,不過對我這個西藏兵來說,是有點兒幸運。”
孫老師說:“小李,你們同學見面,敘敘舊,我先去看門診。”
“好的。孫老師,我一會兒就過去。”我回答。
記得在成都軍醫學校讀書的時候,作為那個年代的年輕軍人,我和同學們一樣趕時髦——當時正興起學英語,同學們大多選擇學英語,不光是為了考試,更重要的是多掌握一門語言,既能了解醫學領域的新知識,也能為日后工作中查閱資料、職稱評審和晉升打下基礎。所以我除了學習英語,還報名學世界語,總覺得趁年輕要多學些東西。跟著收音機學習英語,既實惠又時髦,可是,那年要買一臺袖珍收音機的確難。我想她是北京人,就請她幫忙給我買一臺熊貓牌袖珍收音機。她爽快地答應了。不久,當她把那臺熊貓牌袖珍收音機交到我手上時,我如獲至寶似的,翻來覆去地看個不停。她笑著說:“瞧你這愛不釋手的樣子,可得用它好好學英語,將來考個好成績,有個好前程。”她柔美的普通話入耳感覺格外親切。我問:“多少錢呀?”她笑著擺了擺手:“咱們是好同學,送給你學習,說錢就見外了。”最后,這臺收音機是她又出錢又費力幫我弄來的,真讓我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熊貓收音機陪伴我度過了不知多少個學習英語的日日夜夜,多虧有了它,在我的衛勤生涯中,它作出了巨大貢獻,為我晉升中級、高級職稱的英語考試立下了汗馬功勞。
雖然我們都是駐拉薩部隊,軍區衛生處舉辦駐拉薩部隊醫學學術活動時,我們偶爾會碰面,互致問候。但后來工程團縮編,我從拉薩西郊調到東郊白定的陸軍第三野戰醫院,加上出差、進修學習、移防山南,忙于工作、學習以及家務瑣事,同學之間的聯系也就中斷了。一晃十年過去了,我只知道她在軍區通信總站工作,家住北京,其他情況一概不知。沒想到我們會在北京301醫院遇見,實在出乎意料。
“能來301醫院學習機會難得,希望你能學有所獲。在這里的學習和生活還習慣吧?北京的環境、學習氛圍和便利的生活條件,可比西藏優越不少,歡迎抽時間來軍事科學院做客。”我點了點頭。
我們站在門診部的廊道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略帶笑意的臉上,恍惚我們又回到了軍校時光——她依舊是記憶中那副爽朗秀美的模樣,只是十年光陰讓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與干練。我點點頭說:“謝謝關心,可能是從西藏來北京的吧!301醫院婦產科的主任和老師們,在學習、工作和生活上都很關心、照顧我。不過這里節奏快,學習壓力大。特別是在臨床工作中,什么都得從頭學起,從基本知識到基本功都得花時間去消化和吸收,我會全力以赴。在北京的生活我也習慣了,只是偶爾會想念遠在西藏的妻兒,還有高原上的那片藍天白云。”
她扶了扶眼鏡,接過話頭:“是啊,不過北京不缺氧,西藏確實天高氣爽。軍事科學院那邊環境還不錯,有空過來坐坐,我也想聽聽你這些年在西藏的經歷。”我笑著點了點頭。這次重逢,不僅有故人相見的喜悅,更像是在漂泊的異鄉夜晚,點亮的一盞燈,給我增添了學習的動力。
能在北京301醫院巧遇軍醫學校女同學小由,真應了那句“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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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李義忠:1972年12月入伍,先后在西藏軍區56190部隊和第三野戰醫院,解放軍第41醫院工作。多次參加軍區醫療保健任務,到各軍分區,各邊防部隊及邊防哨所。常參加各邊防部隊進行搶救治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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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義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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