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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7天,岳父告訴我婚房時家族財產,每個月我都需要繳納租金,我笑了:那我回自己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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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國強坐在沙發上,把一份打印好的協議推到林越面前,說這套房子是蘇家的家族財產,每個月你需要交八千塊租金。

林越拿起協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生氣,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蘇晚晚的臉一下子白了,她說爸,你這是干什么。

蘇國強說這是規矩,你嫁出去了,但房子還是蘇家的,你老公住進來就要交錢。

林越把協議放回桌上,站起來換鞋,動作很慢,很平靜。

他說,爸,不用這么麻煩,既然這是蘇家的家族財產,那我回自己家住就行。

蘇國強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女婿會這么干脆地拒絕。

蘇晚晚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看著父親,又看著丈夫,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林越回頭看她,問她,晚晚,你愿意跟我走嗎。

蘇晚晚拿起包,走到林越身邊,說老公,我跟你走。

蘇國強拍著沙發扶手喊,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后就別回來了。

蘇晚晚沒有回頭,她跟著林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母親在屋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很清楚——

王秀蘭說,老蘇,你把女兒當什么了,投資品嗎。

01

林越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正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白色床單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他側過頭,看見蘇晚晚還睡著,頭發散在枕頭上,嘴角微微上翹,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夢。

這是他們新婚的第七天。

林越沒有動,就這么躺著,聽著窗外的鳥叫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這套婚房在楓城老城區,兩室一廳,八十多平米,裝修不算新但收拾得很干凈。

房子是岳父蘇國強準備的,當時說得很慷慨——你們年輕人結婚不容易,房子我出,不用你們操心。

蘇晚晚把這話轉述給林越的時候,眼里全是感動。

林越當時也沒多想,他名下有好幾套房子,但既然岳父主動提出給婚房,他當然不會拒絕,這是老人的心意。

婚前的幾個月,兩家人見面吃飯、商量彩禮、定酒店,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蘇國強在飯桌上喝了點酒,拍著林越的肩膀說,小林啊,我就這么一個女兒,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林越笑著點頭,敬了岳父一杯酒。

彩禮他給了二十八萬八,在楓城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蘇國強收了,沒多說什么。

蘇晚晚的嫁妝是一輛車,二十萬出頭的合資品牌,王秀蘭說是她攢了好幾年的錢。

林越覺得這樣就挺好,普通人家過日子,不需要多轟轟烈烈,安穩就行。

婚禮那天,蘇晚晚穿白色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走過紅毯,林越站在另一頭等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蘇國強把女兒的手交到林越手里的時候,眼圈紅了一下,說好好待她。

林越說,爸,您放心。

婚后的七天,日子過得像蜜糖一樣甜。

蘇晚晚每天早上會比林越早起一會兒,給他煮粥、煎雞蛋,然后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林越說不用這么辛苦,她說不辛苦,我喜歡給你做飯。

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蘇晚晚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著手機刷短視頻,偶爾念幾條好笑的評論給他聽。

林越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過一輩子。

第七天早上,蘇晚晚醒得比林越早,她去廚房煮了小米粥,切了一碟咸菜,又煎了兩個荷包蛋。

林越刷牙洗臉出來,看見餐桌上擺好的早餐,走過去從后面抱住她,在她耳朵邊上說了一句老婆真好。

蘇晚晚笑著推他說,快去吃飯,粥要涼了。

兩個人正吃著,門鈴響了。

蘇晚晚去開門,看見父親蘇國強站在門口,身后跟著母親王秀蘭。

蘇國強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王秀蘭跟在后面,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太自然,好像不太情愿來但又不得不來。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蘇晚晚有點意外,趕緊讓開門口,說快進來,吃早飯了嗎。

蘇國強沒回答,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王秀蘭沖女兒笑了笑,小聲說吃過了,你們吃你們的。

蘇晚晚回頭看林越,林越已經從餐桌邊站起來,走過來跟岳父岳母打了招呼,說爸,媽,要不要再吃點,粥還多著呢。

蘇國強擺了擺手,說不用,我來是有事要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正式,像是在單位開會時宣布什么事情一樣。

蘇晚晚和林越在對面坐下,蘇晚晚看了一眼父親手里的信封,心里開始有點不安。


王秀蘭坐在蘇國強旁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一句話也不說。

林越注意到岳母的反常,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安靜地等著蘇國強開口。

蘇國強清了清嗓子,把那牛皮紙信封放到茶幾上,推到林越面前。

小林,這套房子的事,我今天要跟你說清楚,蘇國強看著林越,表情很嚴肅。

林越打開信封,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協議,標題寫著“房屋租賃協議”四個字,下面密密麻麻好幾條條款。

蘇晚晚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爸,這是什么意思,蘇晚晚的聲音有點發抖。

蘇國強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說這套房子是我們蘇家的家族財產,登記在家族名下,小林既然住進來了,每個月需要繳納租金。

他頓了頓,又說,也不多,一個月八千塊,水電物業費另算。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蘇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蘇國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冷,她的話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林越拿起那份協議看了看,表情沒什么變化,甚至嘴角還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份跟自己無關的文件。

他看完最后一個字,把協議放回信封里,又把信封放到茶幾上。

整個過程他做得很慢,很平靜。

王秀蘭終于抬起頭看了林越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頭,眼眶好像有點紅。

蘇國強以為林越要說什么,身體微微往前傾,等著他開口。

林越看著蘇國強,笑了一下。

他說,爸,不用這么麻煩。

蘇國強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女婿會是這種反應,他還準備了后面的話,比如如果一次性交一年可以優惠,或者這是家族規矩不能破之類。

但林越沒給他機會說這些。

林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既然這是蘇家的家族財產,那我回自己家住就行。

他轉過頭看蘇晚晚,問她,晚晚,你愿意跟我走嗎。

蘇晚晚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看看林越,又看看父親,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

蘇國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女婿會這么回應。

他本來以為林越會討價還價,或者會生氣,或者會問為什么,他甚至準備好了說辭——這是家族規矩,不是針對你個人,你娶了我女兒就要遵守我們家的規矩。

但林越什么都沒問,也沒生氣,直接說回自己家住。

這讓他準備好的所有話都變成了廢話。

王秀蘭終于抬起頭,她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但蘇國強在旁邊,她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林越走到鞋柜邊換鞋,動作很自然,好像只是出門買個菜一樣。

他換好鞋,轉過身看著蘇晚晚,眼神很溫和,不催促也不逼迫,就是在等她的回答。

蘇晚晚站起來,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爸,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說房子是給我們結婚住的,為什么現在又要收租金。

蘇國強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聲音大了起來,我說了這是家族財產,你嫁出去了但房子還是蘇家的,你老公住進來交租金有什么不對。

蘇晚晚說,那你之前怎么不說。

蘇國強說,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結婚前有些話不好說,現在你們結了婚,規矩就要立起來。

林越一直沒插話,他就站在門口,等著蘇晚晚。

蘇晚晚擦了擦眼淚,看了母親一眼,王秀蘭終于小聲說了一句,老蘇,要不這事再商量商量。

蘇國強轉頭瞪了王秀蘭一眼,說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王秀蘭不吭聲了,重新低下頭。

蘇晚晚深吸了一口氣,她走到林越身邊,拿起自己的包,說老公,我跟你走。

02

蘇國強看著女兒和女婿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說,蘇晚晚,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后就別回來了。

蘇晚晚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

林越伸手握住蘇晚晚的手,她的手在發抖,手心全是汗。

林越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蘇晚晚抬起頭看他,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林越從來沒見過的堅定。

兩個人出了門,電梯到了,蘇晚晚走進去,靠著電梯壁,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林越按了一樓,電梯開始往下。

他說,你還好嗎。

蘇晚晚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說她只是沒想到爸爸會這樣。

林越沒說話,他明白蘇晚晚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有人站在她身邊。

電梯到一樓,兩個人走出來,小區里幾個遛狗的大爺大媽看了他們一眼,沒人知道這對新婚夫婦剛剛經歷了一場什么。

林越的車停在小區外面的路邊,一輛黑色的普通品牌轎車,開了三年多了,洗得還算干凈。

蘇晚晚坐進副駕駛,系上安全帶,眼睛看著窗外,不說話。

林越發動車子,沒有直接開走,他問蘇晚晚,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蘇晚晚說,老公,你剛才說的自己家住,是什么意思。

林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說字面意思,我在楓城有幾套房子,之前一直沒跟你說,是因為覺得沒必要。

蘇晚晚愣了一下,幾套是什么意思。

林越說,就是幾套,不多,但夠我們住的。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出小區,上了大路。

蘇晚晚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是做什么的,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嗎。

林越說,我是在公司上班,但那公司是我自己的,大學畢業后跟幾個朋友一起做的,做軟件開發的,運氣好,趕上了幾波風口。

蘇晚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認識林越兩年,戀愛談了一年半,她一直以為林越就是一個普通上班族,每個月拿一萬多的工資,租房子住,存款不多但人很踏實。

現在她發現,她好像一點都不了解這個躺在自己身邊睡了七天的男人。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了一條沿江大道,兩邊的樹很密,路很寬,來往的車也不多。

蘇晚晚認出來了,這是楓城的濱江新區,全市房價最高的地方。

林越把車開進一個小區的大門,保安敬了個禮,車牌自動識別,欄桿抬起來。

蘇晚晚透過車窗看到小區里的環境,綠化做得像公園一樣,每棟樓之間隔得很遠,樓的外立面是大面積的玻璃和深灰色的石材,看著就很貴。

林越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帶著蘇晚晚坐電梯上了十五樓。

電梯門打開,是一梯一戶的格局,門口放著一個鞋柜和一把換鞋凳。

林越從包里拿出一把鑰匙,打開門。

蘇晚晚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江景,楓江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遠處的楓山大橋橫跨江面,對岸的楓城CBD高樓林立。

室內的裝修是簡約風格,但用的東西一看就不便宜,沙發是皮質的,茶幾是整塊實木的,墻上掛著一幅畫,蘇晚晚雖然不懂畫,但能看出來不是那種幾百塊的裝飾畫。

林越走進去,換鞋,把包放在沙發上,然后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蘇晚晚,說進來吧,這是咱們的家。

蘇晚晚走進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做夢。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又去看了廚房、臥室、書房、衣帽間,每個房間都很大,主臥的衛生間比他們婚房的那個房間都大。

衣帽間里掛著幾件林越的衣服,不多,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蘇晚晚站在主臥的窗前往外看,楓江的水面很寬,幾艘貨船慢慢駛過,鳴笛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林越走到她身后,說這套房子是三年前買的,一百八十多平米,當時價格還不算太高,全款付清的,之后一直沒怎么住過,他平時住得更多的是公司附近的一套小公寓。

蘇晚晚轉過身看著他,表情很復雜。

她說,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林越說,因為你從來沒問過,而且我覺得,你嫁給我又不是因為我的房子。

蘇晚晚說,那你覺得我是因為什么嫁給你的。

林越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蘇晚晚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到一半又哭了,哭得很難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林越伸手把她拉進懷里,蘇晚晚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說,我以為我嫁了一個普通人,結果你是個騙子。

林越說,我從來沒騙過你,我只是沒說。

蘇晚晚抬起頭看他,眼睛紅紅的,說這有什么區別。

林越說,區別在于,我如果說我很有錢,你會不會覺得我在炫耀,我如果說我沒錢,那才是騙你,我確實沒跟你說過我有多少錢,但你也沒問過,咱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從來不在乎我賺多少錢,這一點是你最好的地方。

蘇晚晚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她喜歡林越是因為他說話做事讓人覺得舒服,不急不躁的,跟他在一塊很安心。

她從來沒問過他的工資、他的存款、他的房子,她覺得這些東西跟感情沒關系。

現在她知道真相了,說不上是驚喜還是別的什么感覺,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掏出手機,打開地圖看了看這個小區的位置,然后又查了一下房價,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她說,這套房子現在值多少錢。

林越說,大概一千兩百萬左右吧。

蘇晚晚深吸了一口氣,說,老公,我覺得我需要坐一會兒。

03

蘇國強在婚房里坐了半個小時沒走。

林越和蘇晚晚離開之后,他把茶幾上那個信封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反復了好幾次。

王秀蘭坐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蘇國強終于開口了,說這個林越,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沒想到脾氣還挺硬。

王秀蘭小聲說了一句,本來就是你的不對,哪有結婚第七天就跟女婿要租金的。

蘇國強瞪了她一眼,說你知道什么,這套房子貸款還有十二年沒還完,一個月要還六千多,我不找他要錢,你來還嗎。

王秀蘭說,那你當初就別說是給他們的婚房,你直接說讓他們自己租房住不就完了。

蘇國強說,我說是婚房又怎么了,房子還是我的名字,讓他們住就不錯了,收點租金怎么了,現在外面租房一個月也要五六千,我收八千多嗎。

王秀蘭不想跟他吵,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蘇國強拿出手機,給蘇晚晚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蘇國強劈頭蓋臉地說,你們去哪了,趕緊回來,事情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后蘇晚晚的聲音傳過來,爸,我們暫時不會回去了,你自己冷靜一下吧。

蘇國強說,我冷靜什么,該冷靜的是你,你嫁了人就忘了爹娘了是嗎,我養你二十多年,你現在為了一個男人跟你爸對著干。

蘇晚晚說,爸,你不是在為我好,你是在為難林越,他是你女婿,不是你的租客。

蘇國強說,不管是什么,你先把人帶回來,租金的事可以商量。

蘇晚晚說,不用商量了,林越有自己的房子,我們住他那里。

蘇國強愣了一下,說他有房子,什么房子。

蘇晚晚說,濱江新區的房子,比咱們家那個大好幾倍。

蘇國強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后聲音突然變了,說濱江新區,那邊房子很貴的,他哪來的錢。

蘇晚晚說,林越有自己的公司,他之前沒告訴我們。

蘇國強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他說,你讓他接電話。

蘇晚晚說,他現在不方便。

然后電話就掛了。

蘇國強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先是驚訝,然后是憤怒,最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堪。

王秀蘭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看見蘇國強這副表情,問他怎么了。

蘇國強把手機摔在沙發上,說林越在濱江新區有房子,還是大房子。

王秀蘭也愣了一下,然后說那不是挺好的嗎,女兒嫁了個有錢人,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蘇國強說,你知道什么,他有錢為什么不早說,他要是早說了,彩禮我就不止要二十八萬八了。

王秀蘭看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她說,老蘇,你這個人,腦子里除了錢還有什么。

蘇國強沒理她,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趟,然后拿起手機又給蘇晚晚打了一個電話,這次沒人接了。

他又打,還是沒人接。

他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說晚晚啊,爸剛才說話是重了點,你先帶小林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商量。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沒有回復。

王秀蘭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水,說老蘇,你這次是真的把女兒傷著了。

蘇國強說,我傷她什么了,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

王秀蘭說,你把女婿當外人,還要收租金,這話說出來,換誰誰不傷心,你想想看,當年你娶我的時候,我爸要是跟你收租金,你怎么想。

蘇國強不說話了。

他坐回沙發上,手撐著額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的手機響了,不是蘇晚晚打來的,是他弟弟蘇國富打來的。

蘇國富在電話里說,哥,我聽說你跟女婿鬧起來了,怎么回事。

蘇國強說,你怎么知道的。

蘇國富說,晚晚剛才發了一條朋友圈,說什么新婚第七天,父親要求交房租,配了一個苦笑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蘇國強趕緊打開朋友圈,果然看到蘇晚晚發了一條動態,內容很簡單,就是蘇國富說的那句話,下面已經有好幾條評論了。

親戚們都在問怎么回事,有幾個跟蘇晚晚關系好的表姐妹直接評論說,你爸是不是瘋了。

蘇國強把手機摔到一邊,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說這個死丫頭,家丑不可揚,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王秀蘭說,你都做出這種事了,還怕人說。

蘇國強站起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王秀蘭問你去哪。

蘇國強說,我去濱江新區找他們。

王秀蘭說,你知道他們住哪個小區嗎。

蘇國強愣了一下,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知道濱江新區有好幾個高檔小區,具體是哪個他沒問,蘇晚晚也沒說。

他站在門口,進退兩難,最后把外套又扔回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來,半天沒動。

04

林越和蘇晚晚在江景房的陽臺上坐了一下午。

陽臺很大,擺著一張藤椅和一張小圓桌,蘇晚晚坐在藤椅上,林越靠著欄桿站著。

秋天的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水腥味,但不算難聞。

蘇晚晚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都是父親打來的,她沒接。

后來她干脆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扣在桌子上。

她問林越,你打算怎么辦。

林越說,什么怎么辦。

蘇晚晚說,我爸那邊,你不打算跟他談談嗎。

林越說,等他冷靜下來再說吧,現在去談,談不出什么結果。

蘇晚晚說,你不生氣嗎。

林越想了想,說生氣談不上,就是有點意外,我沒想到你爸會來這么一出,結婚第七天收租金,這個時間點選得太有意思了。

蘇晚晚說,什么意思。

林越說,如果他在結婚前說這事,你可能會重新考慮要不要嫁給我,如果他在結婚后一兩年說,那時候咱們感情穩定了,我可能會忍下來,他偏偏選在第七天,說明他覺得這個時候最合適,你已經嫁了,跑不了了,我又不好翻臉,他以為我會認。

蘇晚晚說,所以你不認。

林越笑了一下,說我為什么要認,我又不缺房子住,我在楓城有四套房子,加上兩套商鋪,我住哪不行,非要住他那套要交租金的。

蘇晚晚看著他,說四套。

林越說,對,四套,濱江新區這一套最大的,公司附近一套小公寓,城南還有一套洋房,老城區那邊還有一套老房子,是我爺爺留下來的。

蘇晚晚說,你到底是什么時候變成有錢人的。

林越說,不是變成,是一直都是,我大學開始創業,做了個軟件賣了幾百萬,后來又做了幾個項目,慢慢積累起來的,我這個人不太會花錢,也沒覺得錢多有什么了不起的,夠用就行。

蘇晚晚說,所以你之前跟我去吃路邊攤,坐經濟艙,用優惠券買電影票,都是在裝窮。

林越說,那不是裝窮,那是我本來就這么過日子,我又不是那種有錢就要每天吃米其林的人,路邊攤也挺好吃的,經濟艙也能到地方,優惠券不用白不用,這跟有沒有錢沒關系。

蘇晚晚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她說,那現在怎么辦,我爸肯定還會找你的。

林越說,讓他找吧,我不怕他找,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清楚。

蘇晚晚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林越說,第一,我不會因為這件事跟你爸翻臉,他是你爸,我會一直尊重他,但尊重不等于事事順從,第二,我不會給他交租金,那套房子的房產證我看過了,寫的是你爸一個人的名字,根本不是什么家族財產,你爸在撒謊,第三,如果你爸以后還要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或者拿捏我,我不會配合,我會直接告訴你,然后咱們一起商量怎么辦。

蘇晚晚說,你什么時候看的房產證。

林越說,結婚之前就看過了,你爸當時把房產證復印件拿給我看過,說是辦什么手續用的,我當時就記住了上面的信息,后來我讓人查了一下,這套房子是他五年前買的二手房,貸款還有十二年,每個月還六千三。

蘇晚晚的臉色又白了,她說所以他是想讓我幫他還貸款。

林越說,應該是這個意思,他不直接讓你還,因為他不好意思開口,所以他用收租的名義讓我來出這筆錢,這樣既保住了面子,又解決了貸款問題,一舉兩得。

蘇晚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說我沒想到他會這樣,他真的變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越遞給她一張紙巾,說人都會變的,尤其跟錢扯上關系的時候,但你不用太難過,這事沒那么嚴重,我有辦法處理。

蘇晚晚擦了擦眼淚,說你有什么辦法。

林越說,過兩天你爸冷靜了,我約他出來吃個飯,當面把話說開,我不會讓他難堪,但我會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同時也讓他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的,不會因為這點事就不認他這個岳父。

蘇晚晚說,你真的不生氣嗎。

林越說,我生氣的點不是你爸要收租金,而是他把你當成了籌碼,他以為用你可以拿捏我,這說明他不夠了解我,也不夠了解你,你不是那種會被拿捏的人,我也不是。

蘇晚晚靠在他肩膀上,說謝謝你,老公。

林越拍了拍她的頭,說謝什么,咱們是夫妻。

05

第二天一早,蘇晚晚的手機被親戚們的消息轟炸了。

先是她姑姑蘇國芳打來電話,一接通就開始數落她,說晚晚你怎么能跟爸爸鬧成這樣,你爸養你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能為了一個男人跟你爸翻臉。

蘇晚晚說,姑姑,是爸先提出來要收租金的。

蘇國芳說,收租金怎么了,那房子是你爸的,他收租金天經地義,再說了,你老公要是真的有本事,還在乎那幾千塊錢嗎。

蘇晚晚說,姑姑,不是錢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蘇國芳說,什么原則不原則的,一家人講什么原則,你爸不就是想試探試探你老公的誠意嗎,你要是真心跟他過日子,就把這事圓過去,別讓外人看笑話。

蘇晚晚沒再說什么,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把電話掛了。

緊接著是她大伯蘇國棟打來的,語氣比蘇國芳客氣一些,但意思差不多,說要她勸勸林越,年輕人不要這么沖動,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然后是她的表姐王思雨發來微信,說晚晚你爸是不是腦子有病啊,結婚第七天收租金,這種事我長這么大頭一回聽說。

蘇晚晚看著這條消息,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該回什么。

王思雨又說,你別理他們,我支持你,你爸那個人從小就重男輕女,可惜他只有你一個女兒,要不然你這日子更難過。

蘇晚晚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沒多說。

到了中午,蘇國強終于沒再打電話了,但蘇晚晚收到了一條他發來的長語音,五十九秒的。

蘇晚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蘇國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他說晚晚啊,爸昨天晚上想了一宿,這事確實是爸考慮不周全,但爸也是有苦衷的,那套房子的貸款壓力太大,你媽又不出去工作,你爸我一個人扛著太累了,我尋思你們年輕人賺錢比我們容易,幫襯一下也是應該的,你說是不是。

蘇晚晚聽完這條語音,手都在發抖。

她把語音轉給林越聽,林越聽完之后只說了一句話,你爸這個人,說話永遠只說自己有利的那一面。

蘇晚晚說,什么意思。

林越說,他那套房子月供六千三,但他跟你要八千的租金,多出來的一千七去哪了,他說他有苦衷,但他的苦衷不是讓你幫他分擔,而是讓你多分擔,你仔細想想,他要是真的只是壓力大,可以直接跟你商量,說晚晚啊,爸還貸款有點吃力,你能不能每個月幫爸分擔三千,這話說出來,你會拒絕嗎。

蘇晚晚想了想,說她不會拒絕。

林越說,對,你不會拒絕,但他不這么說,他要用收租的名義,讓你老公來出這筆錢,而且出的不是三千,是八千,多出來的錢進了他的口袋,他嘴上說是幫襯,實際上是在占便宜,這不是一家人該做的事。

蘇晚晚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一邊是養了她二十六年的父親,一邊是她要過一輩子的丈夫,她被夾在中間,兩邊都在拉扯她。

林越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說我不逼你做選擇,你也不用現在就想清楚所有事情,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跟你爸之間的矛盾,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做事方式,我習慣把事情擺在桌面上說清楚,你爸習慣把事情藏在桌子底下,這種差異不解決,以后還會有更多矛盾。

蘇晚晚說,那怎么解決。

林越說,需要你爸先改變,他如果不改變,誰也幫不了他。

蘇晚晚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了頭發里。

06

蘇國強在第三天的時候,打聽到了林越的公司地址。

他打聽的方式很簡單,直接問了他一個在工商局上班的老同學,讓人家幫忙查了一下林越名下有沒有公司。

老同學查了之后告訴他,林越名下有一家科技公司,注冊地址在楓城軟件園,注冊資本五百萬,林越是法人代表,占股百分之七十。

蘇國強一聽五百萬,眼睛都直了。

他當天下午就打車去了軟件園,找到了那家公司。

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八樓,門口掛著公司的招牌,前臺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看見蘇國強進來,站起來客客氣氣地問,您好,請問您找誰。

蘇國強說,我找林越。

前臺說,請問您有預約嗎。

蘇國強說,我是他岳父,找他還需要預約嗎。

前臺愣了一下,趕緊打了個電話進去,然后領著蘇國強進了里面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林越正坐在電腦前看什么東西,看見蘇國強進來,站起來說,爸,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蘇國強沒坐,站在辦公室中間,環顧了一圈,說這就是你的公司。

林越說,對,不大,但夠用了。

蘇國強說,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林越說,告訴您什么。

蘇國強說,告訴你有錢,有公司,有房子。

林越說,爸,這些事情跟您有關系嗎。

蘇國強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漲紅了,說怎么沒關系,你是我女婿,你的情況我總該知道吧。

林越說,爸,您之前從來沒問過我,我也沒瞞著您,您說要準備婚房的時候,我說過房子的事我來解決,是您堅持要出婚房的,我當時沒有拒絕,是因為我覺得這是您作為父親的心意,我應該尊重。

蘇國強說,你那是在尊重我嗎,你那是在看我笑話。

林越說,爸,我沒有看您笑話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一家人之間不應該算計來算計去的,您要是早說那套房子有貸款,我可以幫您還,但您不能用一個假的名義來收我的租金。

蘇國強說,什么假的名義。

林越說,家族財產,那套房子寫的是您一個人的名字,哪來的家族。

蘇國強的臉更紅了,他說你調查我。

林越說,我沒調查您,結婚前您給我看過房產證復印件,上面寫的是您的名字,這個我不會記錯。

蘇國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越說,爸,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您到底想要什么。

蘇國強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了,他說,我想要你每個月給我八千塊錢,不多吧,你開這么大公司,八千塊錢對你來說算什么。

林越說,您要這八千塊錢干什么用。

蘇國強說,還貸款,養老,你總得給我和你媽一個保障吧。

林越說,爸,還貸款的事,您那套房子的月供是六千三,不是八千,多出來的一千七您打算干什么用,養老的事,我和晚晚會管你們,但不是每個月固定給八千這種方式,您要是真的遇到困難了,跟我說,我能幫的一定幫,但您不能把這當成一個固定的收入來源。

蘇國強說,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給。

林越說,我不是不愿意給,而是不愿意在您用這種方式要的情況下給,您要是在結婚之前直接跟我商量,說小林啊,那套房子貸款壓力大,你能不能每個月幫襯一點,我會答應的,但您沒有,您選擇了在結婚第七天,拿著一份租賃協議上門來要錢,這不是商量,這是算計。

蘇國強的手開始發抖,他說你這是在教訓我。

林越說,我不是在教訓您,我是在跟您說清楚我的底線,您是我岳父,我會一直尊重您,但尊重不是無限讓步,您要是愿意把話說開,咱們以后還是好親戚,您要是非要這么算計下去,那以后見面只會越來越尷尬。

蘇國強站起來,指著林越說,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說了一句,算你狠,轉身就走了。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正好端著一杯水過來,看見他氣沖沖地走了,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蘇國強坐電梯下樓,走到軟件園的大門口,風很大,吹得他頭發都亂了。

他站在路邊,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他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覺得自己抓住了女婿的把柄,可以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結果他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來了,對方卻連一張牌都沒出,他就輸了。

他掏出手機,想給蘇晚晚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能說什么呢,說你老公太厲害了,我斗不過他,這話他說不出口。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街景發呆。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說大哥,心情不好啊。

蘇國強沒理他。

司機又說,出來辦事不順利吧,沒事,回去喝兩杯就好了。

蘇國強還是沒理他,但腦子里一直在轉,他在想接下來該怎么辦,認輸是不可能的,他在這個家里當了三十年的家主,不可能因為一個女婿就把位置讓出去。

但他又能怎么辦呢,硬碰硬碰不過,軟下來又拉不下臉。

出租車在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蘇國強看到了路邊的一個房產中介門店,櫥窗里貼滿了房源信息。

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07

蘇國強回到家的時候,王秀蘭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看見蘇國強回來,問了一句,去哪了。

蘇國強說,去軟件園了。

王秀蘭說,去找林越了。

蘇國強說,對。

王秀蘭說,談得怎么樣。

蘇國強說,沒談攏,那小子嘴硬得很。

王秀蘭說,我就說你不要去,你偏要去,現在好了,把人得罪了,女兒也不回來了,你滿意了。

蘇國強沒接話,他換了鞋,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說怎么了。

蘇國強說,我有個主意。

王秀蘭說,什么主意。

蘇國強說,我準備把那套婚房賣了。

王秀蘭一下子坐直了,說你說什么。

蘇國強說,賣,賣了之后把錢拿在手里,看他們怎么辦,房子是我的,我想賣就賣。

王秀蘭說,你瘋了,那是你女兒的婚房,你賣了她住哪。

蘇國強說,她不是有她老公的房子嗎,濱江新區大平層,住得比咱們家好多了,還用得著那套小房子嗎。

王秀蘭說,那是兩碼事,那套房子是你當初說好給他們的,你現在收回去,你讓親戚朋友怎么看你。

蘇國強說,我管他們怎么看,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這個女婿靠不住,我得為自己打算,那套房子現在能賣一百二十多萬,還掉貸款能剩七八十萬,這筆錢放我自己手里,以后養老不愁。

王秀蘭說,老蘇,你真的要這么做嗎。

蘇國強說,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去中介掛房源。

王秀蘭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失望,她說你跟女兒斷絕關系吧,你賣了這套房子,她肯定不會原諒你了。

蘇國強說,她原不原諒無所謂,反正她現在是人家的人了,心也不在這個家了。

王秀蘭站起來,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蘇國強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打開手機,開始搜索附近的中介電話。

他打了三個電話,有兩家中介說可以幫他掛牌,約了明天上門看房。

打完電話,他靠在沙發上,覺得心里踏實了一些,至少手里還有一張牌可以打。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秀蘭進了臥室之后就偷偷給蘇晚晚打了個電話,把蘇國強要賣房子的事全都說了。

蘇晚晚接完電話,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林越從書房出來,看見她的表情不對,問她怎么了。

蘇晚晚說,我爸要把那套婚房賣了。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說,他賣吧,那是他的房子,他有權利賣。

蘇晚晚說,你不覺得他過分嗎。

林越說,過分,但我不意外,你爸現在的心態是,既然沒辦法從我這里拿到錢,那就把房子變現,錢在自己手里最安全,這是一種很典型的思維方式。

蘇晚晚說,那套房子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雖然他不是為了我買的,但我在那里住了好幾年,有感情的。

林越說,我理解,但有些東西注定是留不住的,你爸在做一個選擇,他在選擇錢,而不是選擇你,這個事實很傷人,但你需要接受。

蘇晚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已經是她這幾天不知道第幾次哭了。

她說,我真的好累,我覺得我不是他女兒,我是一件商品,他把我賣給了你,拿到了二十八萬八的彩禮,現在又想把我住過的房子賣了,再拿一筆錢。

林越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說,你不是商品,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值得被好好對待,你爸怎么做是他的事,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蘇晚晚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08

蘇國強把房子掛到中介的第三天,就有買家來看房了。

那套房子雖然老了一點,但地段不錯,離地鐵站近,周圍學校醫院都有,算是老城區里的優質房源。

買家是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孩,看了房子之后很滿意,當場就出了價,一百一十五萬。

蘇國強覺得價格低了,還了一百二十三萬,對方不肯加,最后中介在中間撮合,一百一十八萬成交。

簽合同那天,蘇國強帶著房產證和身份證去了中介門店,王秀蘭沒去,她說不舒服,不想出門。

蘇國強知道她在生氣,但他不在乎,他覺得這件事做對了,錢拿到手才是真的。

簽完合同,買家付了五萬定金,剩下的錢等過戶之后再給。

蘇國強拿著那五萬塊錢,心情很好,他想給蘇晚晚打個電話,告訴她這件事,但想了想還是沒打。

他怕蘇晚晚在電話里罵他,他不想在大街上丟人。

他回到家,王秀蘭還是躺在臥室里沒出來。

蘇國強把錢放在茶幾上,說定金五萬,剩下的過戶之后到賬。

臥室里沒有聲音。

蘇國強又說,你出來看看,這錢是咱們的了。

王秀蘭終于出來了,她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錢,表情很平靜,說老蘇,我問你一個問題。

蘇國強說,什么問題。

王秀蘭說,你以后還打算見女兒嗎。

蘇國強說,當然見,她是我女兒,我為什么不見。

王秀蘭說,你覺得她還會見你嗎。

蘇國強說,她不見也得見,我是她爸。

王秀蘭說,你賣了她住過的房子,還要跟她收租金,你覺得她心里會怎么想你,你覺得林越心里會怎么想你,你覺得親戚朋友心里會怎么想你。

蘇國強說,我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王秀蘭說,那你也不在乎我了嗎。

蘇國強愣了一下,說你在說什么。

王秀蘭說,我想跟你分開一段時間,我去晚晚那里住幾天,你自己冷靜冷靜。

蘇國強說,你是不是瘋了,你去找他們干什么。

王秀蘭說,我去看看我女兒,不行嗎。

蘇國強說,你去可以,但你別在他們面前說我的壞話。

王秀蘭沒理他,轉身回臥室收拾了幾件衣服,裝進一個行李箱里,拉著箱子就出了門。

蘇國強追到門口,說你真走啊。

王秀蘭說,我走了,你自己做飯吧。

電梯門關上了,蘇國強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那五萬塊錢,突然覺得這錢有點燙手。

他回到客廳,把錢放在茶幾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里在播一個家庭調解節目,一個老頭跟兒女因為房產的事鬧上了電視,臺下的觀眾都在罵那個老頭。

蘇國強看了一會兒,覺得那個老頭跟自己有點像,但他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他跟那個老頭不一樣,他是有道理的。

他把電視關了,去廚房倒了杯水,水是涼的,他喝了一口,覺得嗓子不舒服。

他又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翻朋友圈,看到蘇晚晚發了一張照片,是在濱江新區的陽臺上拍的江景,配了一行字,新家,新開始。

照片下面已經有幾十個贊和十幾條評論了,大家都在說恭喜,說新家好漂亮,說晚晚你嫁得真好。

沒有一個人提到他,沒有一個人問那套婚房的事。

蘇國強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排除在了女兒的生活之外。

這種感覺讓他很難受,但他不愿意承認,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那五萬塊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后裝進一個信封里,放進了抽屜。

09

王秀蘭拉著行李箱到濱江新區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蘇晚晚在小區門口接她,看見母親拖著箱子走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你怎么來了,蘇晚晚接過行李箱,聲音有點哽咽。

王秀蘭說,我來看看你,順便住幾天,你爸那邊我待不下去了。

蘇晚晚帶著母親進了小區,坐了電梯上了十五樓。

王秀蘭進門之后,站在客廳里看了好一會兒,嘴里念叨著,這房子真大,真亮堂,這江景也太好看了吧。

蘇晚晚給母親倒了杯水,讓她坐在沙發上,說媽,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王秀蘭喝了口水,嘆了口氣,說你爸把房子賣了,定金都收了,過幾天就要過戶了。

蘇晚晚說,我知道,你之前打電話跟我說了。

王秀蘭說,我來之前跟他吵了一架,我說我要來你這里住幾天,他不讓,我說你管不著,拉著箱子就走了。

蘇晚晚說,媽,你住多久都行,這里房間多的是。

王秀蘭放下水杯,拉著蘇晚晚的手,眼眶也紅了,說晚晚,媽對不起你,當初你爸說要給你們婚房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他那個人我太了解了,他不會平白無故對別人好的,但我沒敢說,我怕說了你們婚事黃了,我想著你嫁過去就好了,結果他還是鬧了這么一出。

蘇晚晚說,媽,這不怪你,爸那個人就是這樣,你管不了他的。

王秀蘭說,我忍了他三十年了,從結婚那天起,他就在算計我,我娘家陪嫁的電視機,他拿去賣了換錢,我上班的工資,他讓我全部上交,每個月只給我五百塊錢零花錢,我買件新衣服他都要問東問西的,我這一輩子,活得窩窩囊囊的。

蘇晚晚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從來不知道母親過得這么苦。

她從小看到的是父親在家里說一不二,母親總是順著父親,她以為母親是性格軟弱,沒想到是被逼成了這樣。

王秀蘭說,我這次是真的想通了,你爸那個人,你越順著他他越來勁,他現在連你都不放過,我要是再不站出來,以后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林越這時候從書房出來了,他跟王秀蘭打了個招呼,說媽,您來了,房間我收拾好了,在主臥隔壁,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

王秀蘭看著林越,眼眶又紅了,她說小林,媽替老蘇給你道個歉,他那個人不是壞,就是太精了,精到連自己人都算計。

林越說,媽,您不用道歉,爸的事我跟他說清楚了,以后怎么處,看他自己的態度,您在這里安心住著,晚晚也想您。

王秀蘭點了點頭,說好,好。

那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林越下廚炒了幾個菜,王秀蘭在旁邊幫忙打下手,蘇晚晚坐在餐桌邊看著她們,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溫暖,這才是她想要的家。

吃飯的時候,王秀蘭說起了很多蘇晚晚小時候的事,說她小時候特別愛哭,一哭起來就停不下來,蘇國強嫌煩,就把她關在陽臺上,是她偷偷把陽臺門打開,把女兒抱進來的。

蘇晚晚聽著聽著就哭了,她說媽,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王秀蘭說,告訴你有用嗎,你爸那個人,誰的話都不聽,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走我的老路,找一個愿意好好對你的人,好在,你找到了。

林越在旁邊沒說話,但他給蘇晚晚夾了一筷子菜,又給王秀蘭盛了一碗湯,動作很自然。

王秀蘭看著這一幕,心里想,女兒是真的嫁對人了。

10

房子過戶的那天,蘇國強一個人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

買家夫婦帶著孩子也來了,中介在旁邊跑前跑后的。

手續辦得很快,簽字、按手印、拍照,前后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買家把尾款打到了蘇國強的銀行卡上,扣掉貸款之后,實際到賬七十三萬。

蘇國強看著手機銀行里那個數字,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他本來應該高興的,錢到手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他在簽字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王秀蘭說的話,你賣了這套房子,女兒不會原諒你了。

他當時覺得無所謂,現在站在不動產登記中心門口,看著買家夫婦帶著孩子上了車,看著那套房子變成了別人家的,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他掏出手機,給王秀蘭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了,但王秀蘭沒說話。

蘇國強說,房子過戶了。

王秀蘭說,嗯。

蘇國強說,錢到賬了,七十三萬。

王秀蘭說,嗯。

蘇國強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王秀蘭說,不回去了。

蘇國強說,什么叫不回去了。

王秀蘭說,我跟晚晚商量好了,我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幫她帶帶孩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蘇國強說,你住在人家家里像什么話。

王秀蘭說,這是我女兒家,不是人家,你說話注意點。

蘇國強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我呢,我一個人在家怎么辦。

王秀蘭說,你都這么大的人了,還能餓死不成。

電話掛斷了,蘇國強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孤單。

他打車回了家,打開門,屋子里安安靜靜的,沒有電視的聲音,沒有王秀蘭在廚房忙活的動靜,什么都沒有。

他去廚房看了看,冰箱里空空的,只有幾個雞蛋和半瓶醬油。

他不會做飯,以前都是王秀蘭做飯,他只要坐在餐桌前等著就行,現在王秀蘭不在了,他連一頓飯都做不了。

他泡了一碗方便面,端到茶幾上吃,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太咸了。

他把方便面倒了,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響了,是他弟弟蘇國富打來的。

蘇國富說,哥,聽說你把房子賣了。

蘇國強說,你聽誰說的。

蘇國富說,中介小劉是我同學,他跟我說的,哥你是不是傻,你把房子賣了,晚晚以后還認你這個爸嗎。

蘇國強說,認不認都無所謂了。

蘇國富說,什么叫無所謂,你就這么一個女兒,你以后老了病了誰管你,你指望我這個當弟弟的嗎,我也有自己的家要養。

蘇國強沒說話。

蘇國富又說,哥,聽我一句勸,把錢退回去,房子別賣了,去跟晚晚道個歉,跟小林也道個歉,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蘇國強說,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房子已經過戶了。

蘇國富嘆了口氣,說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掛了電話。

蘇國強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黑下來,沒有開燈。

屋子里越來越暗,他沒有動,就那么坐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蘇晚晚小時候騎在他脖子上逛公園,想起她第一次叫他爸爸的時候他有多高興,想起她考上大學那天他喝了半斤白酒,想起婚禮上他把女兒的手交到林越手里的時候,他確實紅了眼眶,那幾滴眼淚是真的,不是裝的。

他想,他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是從知道林越有錢的那天開始,還是從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現在手里有七十三萬,但他沒有家了。

11

一個月后,蘇國強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但他一個人在家,沒人給他倒水,沒人給他買藥,沒人問他難不難受。

他躺在床上,燒到三十八度五,渾身發冷,裹著被子還是冷。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看著蘇晚晚的名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后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蘇晚晚的聲音傳過來,喂,爸。

蘇國強說,晚晚,爸發燒了,你媽不在家,你能回來一趟嗎。

蘇晚晚沉默了幾秒鐘,說,你吃藥了嗎。

蘇國強說,沒有藥,家里什么都沒有。

蘇晚晚說,我讓跑腿給你送點藥過去。

蘇國強說,你回來一趟不行嗎。

蘇晚晚說,爸,我現在不方便過去,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讓人送藥。

電話掛了,蘇國強盯著屏幕,覺得那七十三萬現在看起來像一堆廢紙。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門鈴響了,蘇國強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頭暈得厲害,扶著墻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跑腿小哥,手里提著一個袋子,說先生您好,這是您女兒給您送的東西。

蘇國強接過袋子,打開一看,里面有退燒藥、感冒藥、體溫計,還有一盒粥和兩個包子。

跑腿小哥已經走了,蘇國強關上門,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然后慢慢挪回床上。

他吃了藥,喝了粥,躺下來,眼淚不知道怎么的就流出來了。

他想起以前生病的時候,王秀蘭會給他熬姜湯,蘇晚晚會坐在床邊陪他說話,那時候他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才知道,沒有什么是理所當然的。

第二天早上,燒退了,蘇國強給王秀蘭打了個電話。

他說,秀蘭,你回來吧,我一個人不行。

王秀蘭說,你知道不行了。

蘇國強說,知道了。

王秀蘭說,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蘇國強說,知道了。

王秀蘭說,你說說你錯在哪了。

蘇國強沉默了很久,說我不該跟小林要租金,不該賣房子,不該把女兒當外人。

王秀蘭也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能說出這些話,不容易,但我不能馬上回去,晚晚快生了,我得在這邊照顧她。

蘇國強說,晚晚懷孕了。

王秀蘭說,對,三個多月了,她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是我勸她說的。

蘇國強說,那我能去看看她嗎。

王秀蘭說,你問問小林吧,這事我做不了主。

電話掛了,蘇國強又給林越打了個電話。

這是他們鬧翻之后,林越第一次接到岳父的電話。

林越接了,說爸,您好。

蘇國強說,小林,爸之前做的不對,跟你道個歉,你別往心里去。

林越說,爸,過去的事不提了,您身體好些了嗎。

蘇國強說,好多了,就是還有點咳嗽,我聽你媽說晚晚懷孕了,我想去看看她,方便嗎。

林越說,方便,您什么時候想來就來,晚晚也想您,就是不好意思開口。

蘇國強說,那我明天過來。

林越說,好,我到時候去接您。

電話掛斷之后,蘇國強坐在床上,把手機放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本來以為這個電話會很難打,林越可能會冷嘲熱諷幾句,或者直接掛斷,但他沒想到林越的態度這么平和,好像之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突然有點明白林越之前說的那句話了,一家人之間不應該算計來算計去。

他算計了半輩子,算來算去,把老婆算走了,把女兒算遠了,最后算到自己一個人生病在家沒人管。

那七十三萬還在銀行卡里,他一分都沒花,但這筆錢買不回他失去的東西。

12

第二天上午,蘇國強去了濱江新區。

他穿了一件干凈的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特意買了一箱水果和一箱牛奶。

林越在小區門口接他,看見岳父走過來,笑了笑,說爸,您來了。

蘇國強說,來了,這是給晚晚帶的。

林越接過水果和牛奶,說您太客氣了,進來吧。

兩個人走進小區,坐電梯上了十五樓,門開著,王秀蘭站在門口,看見蘇國強,表情有點復雜,但還是側身讓了路,說進來吧。

蘇國強走進去,看見蘇晚晚坐在沙發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來了,氣色很好,臉上紅撲撲的。

蘇晚晚看見父親,叫了一聲爸,聲音有點哽咽。

蘇國強走過去,在女兒對面坐下來,想說點什么,但嘴巴張開又閉上,反復了好幾次,最后只說了一句,你胖了。

王秀蘭在旁邊說,你這人會不會說話,女兒懷孕了當然會胖。

蘇國強趕緊改口,說不是胖,是圓潤了,好看了。

蘇晚晚笑了,說爸,你坐吧,喝點什么。

蘇國強說不用不用,我不渴,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蘇晚晚說,我過得挺好的,林越對我很好,媽也在這邊幫我。

蘇國強點了點頭,他看了看這套大房子,看了看窗外的江景,看了看林越給他倒的水,玻璃杯擦得很干凈,水是溫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小林,爸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

林越說,爸,我說了,過去的事不提了,咱們以后是一家人,不是房東和租客。

蘇國強聽到這句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把水杯放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說好,一家人,一家人。

王秀蘭在旁邊看著,鼻子也酸了,她轉身去了廚房,說我去做飯,今天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蘇晚晚坐在沙發上,看著父親和丈夫,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亮堂堂的。

她想起一個月前,她坐在那套老房子的沙發上,聽父親說要收租金,那時候她覺得天都要塌了,她以為自己的婚姻完了,以為這個家散了。

但現在,她坐在這套新家的沙發上,肚子里懷著孩子,母親在廚房做飯,父親坐在對面,丈夫在旁邊陪著她,她覺得一切都在好起來。

不是因為她住進了大房子,而是因為那些藏在桌子底下的話,終于被擺到了桌面上說清楚了。

蘇國強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蘇晚晚。

蘇晚晚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張銀行卡。

蘇國強說,這是賣房子的錢,七十三萬,我沒動過,你拿著。

蘇晚晚說,爸,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

蘇國強說,你拿著,就當是我給外孫的,你別拒絕,拒絕了我心里更難受。

蘇晚晚看了看林越,林越點了點頭,蘇晚晚就把卡收下了,說謝謝爸。

蘇國強笑了笑,這是他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王秀蘭在廚房喊了一聲,吃飯了。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蘇晚晚愛吃的菜。

蘇國強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晚晚碗里,說多吃點,你現在是兩個人。

蘇晚晚說,爸,你也吃。

蘇國強點了點頭,低頭扒了一口飯,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吃完飯,林越送蘇國強下樓,兩個人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

蘇國強說,小林,爸謝謝你,謝謝你沒跟爸計較。

林越說,爸,您別這么說,晚晚是我老婆,您是她爸,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國強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說了聲好,轉身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林越還站在小區門口,沖他擺了擺手。

蘇國強也擺了擺手,然后轉過身,走進了陽光里。

那天晚上的風不大,楓江的水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這座城市每天都在發生各種各樣的故事,有的散了,有的圓了,有的正在慢慢變好。

林越回到樓上,蘇晚晚站在陽臺上看江景,王秀蘭在收拾碗筷。

他走過去,從后面輕輕抱住蘇晚晚,說外面涼,進去吧。

蘇晚晚靠在他懷里,說你今天跟我爸說什么了。

林越說,沒說什么,就是告訴他,咱們是一家人。

蘇晚晚笑了,說你知道嗎,我長這么大,第一次看到我爸跟人道歉。

林越說,人都會變的,你爸能變,說明他心里還是在乎你的。

蘇晚晚轉過身,看著林越的眼睛,說老公,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也沒有放棄我們這個家。

林越說,我娶你的時候就說過了,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在你身邊,這句話永遠算數。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蘇晚晚把臉埋在林越胸口,聽見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很穩,很有力。

她想,這就是她要的生活,不是多有錢,不是住多大的房子,而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一個人站在她身邊,不松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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