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大半輩子為別人活,臨老想為自己活反倒成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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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上個月報社區旗袍班那事兒,我現在還覺得又氣又爽。
我以前在當會計,天天穿灰黑正裝,領口都不敢開高兩寸,就怕別人說不穩重,攢了幾十年穿花衣服的心思,退休了才敢冒頭。
那天刷社區公告欄看到旗袍走秀班招生,我咬了半個月的牙報名,還托開裁縫鋪的老姐妹,給我做了件水藍色繡玉蘭花的旗袍。
料子是上好的素縐緞,摸著滑溜溜的,湊近聞還帶著點染料的淡香,我在家試穿的時候,對著鏡子轉了好幾圈,連平時最舍不得開的梳妝臺燈都擰亮了。
我這人小氣,平時去菜市場買個青菜都要跟攤主磨半天價,孫女說想學鋼琴我二話沒說就轉了兩萬塊過去,給自己買件旗袍猶豫了小半個月才敢下手。
上周我特意喊了幾個老同事來家里吃飯,我特意穿上新旗袍,還給她們走了段剛學的貓步,老姐妹們都夸我穿得靈醒,比年輕時還好看。
老伴端著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啪”得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筷子往碗邊一磕,聲響大得連陽臺的吊蘭都晃了晃。
“一把年紀了穿得花里胡哨的,也不怕小區鄰居看了笑話。”
我當時臉燒得發燙,老姐妹都在跟前,我嘴硬不肯服軟,梗著脖子回他。
“我自己花退休金買的,關你啥事?”
他沒接話,摔門就出去了,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來,連著三天跟我冷戰,吃飯也不跟我坐一張桌,我喊他他也假裝沒聽見。
那兩天我飯也吃不下,早上熬的南瓜粥喝兩口就倒了,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摸著掛在衣柜里的旗袍,連去上課的勇氣都沒有。
我還嘴硬跟老姐妹說我不在乎,轉頭就把旗袍藏到了衣柜最里面,連碰都不敢碰。
第三天老姐妹拎著我愛吃的赤豆酒釀來家里找我,一進門就把旗袍從衣柜里翻出來,塞到我手里。
“你還跟大哥置氣搞么事哦,下周旗袍班要去展演,我們都等著你當領走呢。”
我嘴上還硬著,說“我才不稀罕去呢,省得有人看了鬧心”,轉頭就找出來熨燙機,把旗袍的褶子熨得平平整整的。
展演那天我穿了旗袍,還特意抹了點平時舍不得用的珍珠霜,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路邊的小姑娘都回頭看我,風一吹裙擺晃得軟乎乎的。
那天我才想明白,以前上班的時候要顧著身份,顧著別人的眼光,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人一退休,最怕連喜歡什么,都要藏著掖著。
以前總覺得退休了就該在家買菜做飯帶孫子,那天站在臺上演完,臺下的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老伴后來也去現場看了我走秀,回家的時候還破天荒給我買了個桂花糕,說我那天穿得確實好看。
我嘴上說“你不是嫌我穿得花哨嗎,現在夸我干啥”,心里卻軟得一塌糊涂,其實我哪里是想跟他置氣,就是憋了幾十年的心愿,好不容易才實現。
我不是愛臭美瞎折騰,是想補回年輕時沒實現的心愿。
老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以前我總覺得穿得樸素才是正經,現在才覺得,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做自己喜歡的事,比什么都強。
寫在最后
退休前的人生都是按劇本走,退休后的日子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
以前總覺得退休后就是熬日子,其實是終于有機會彌補年輕時沒圓的夢。
退休不是人生的收尾,是只屬于你自己的全新旅程的開始。
有沒有哪件年輕時擱置了很久的事,你現在正打算撿起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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