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愿見澤連斯基,但加了個前提:得等協議基本談妥了再說。澤連斯基則四處托人牽線,盼著能直接坐上談判桌。俄方的話很明白,會面得“富有成效”,不能只是走個過場。問題在于,雙方連談判該從哪開始都談不攏,一個想要先停火再談,一個要求先談條件再停火,就這么僵住了。烏克蘭方面透露,自2月在日內瓦舉行的三方會談后,俄美烏之間的正式談判就停滯了,近來一直沒什么實質性的進展。
克里姆林宮這邊的算盤打得很精。4月22日,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接受采訪時說,俄總統普京愿與烏總統澤連斯基會面,但只有在協議最終確定階段,這樣的會面才能富有成效。佩斯科夫還特意強調,會面必須有明確的目的。但他話鋒一轉,又說“莫斯科方面未看到基輔政權有解決沖突的政治意愿”。這番話軟中帶硬:表面上說愿意見面,實則把球踢給了烏克蘭。俄方的邏輯其實也不難懂:協議的關鍵條款還沒敲定,領導人見了面能談什么?萬一談崩了,反而會讓局面更難收拾。所以俄方更希望先由各級官員和談判代表把協議框架搭好,領導人最后出來簽個字,走個儀式,這樣既穩妥又不失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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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這邊則恰恰相反,他們更想讓兩位領導人直接出面,把最棘手的幾個問題當場拍板。4月21日,烏克蘭外長瑟比加表示,烏方已請求土耳其主辦烏總統澤連斯基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的會晤。烏方還明確表示,地點只要不是俄羅斯或白俄羅斯,其他任何地方都行。澤連斯基長期以來一直尋求與普京會面,認為領導人直接對話才能推動解決最核心的矛盾。但現實挺骨感。同一天,澤連斯基接受美國媒體采訪時坦言,他對俄烏停火持開放態度,但在伊朗戰事結束、美國和以色列與伊朗達成最終停火前,他看不到俄烏和平談判取得進展的可能性。他承認,伊朗那邊打仗導致美方對烏克蘭的部分關鍵武器援助受阻,特別是防空導彈。美國那邊的態度也確實變了。美國副總統萬斯前不久公開說,華盛頓不再出錢給烏克蘭買武器了,歐洲想買可以自己掏錢。五角大樓高層官員在柏林會議上更是直言,歐洲必須加快承擔起歐洲大陸常規防御的首要責任,“這不是選擇題,而是戰略必然”。換句話說,美國正在從援烏的“主力軍”變成“旁觀者”,這個變化對基輔的打擊不小。不過歐洲倒是拿出了點真金白銀。據歐盟輪值主席國塞浦路斯方面的消息,歐盟各成員國代表22日批準向烏克蘭提供900億歐元貸款方案,同時通過新一輪對俄制裁方案。烏副總理卡奇卡21日表示,希望6月底前收到首批貸款。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防空導彈的缺口依然很大。
把俄方和烏方的立場擺在一起看,就不難發現這對矛盾幾乎是無解的。俄方想要的是“先談好再見面”,烏方想要的是“見了面再談好”。這背后,是雙方在幾個根本問題上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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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土問題是最硬的骨頭。俄方要求烏方承認克里米亞并入俄羅斯、頓巴斯等地區獨立或并入俄羅斯,烏軍必須從這些地區撤出去。烏方則堅持恢復1991年獨立時的全部邊界,俄軍必須無條件全部撤出所有被占領土,包括克里米亞。領土完整是烏克蘭的憲法紅線,沒有商量余地。
安全問題同樣針鋒相對。俄方的底線是烏克蘭必須永久中立、不結盟、永不加入北約,還要去軍事化。烏方則拒絕中立,堅持加入北約和歐盟,要求西方提供有法律約束力的安全保障。這兩條紅線碰在一起,火星四濺。
圍繞停火和談判的先后順序,雙方也各執一詞。俄方要求先談領土、中立等核心問題,再考慮停火,擔心先停火會讓烏方趁機休整、補充兵力。烏方則要求俄方先停火30天,并建立國際監督,認為停火是談判的前提。誰也不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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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根本分歧沒有解決之前,談什么會面、在哪兒會面,其實都是次要的。俄方這時候拋出“愿意會面但得等協議敲定”的信號,說白了是一種策略——既向國際社會展示自己愿意談、有和平意愿,又把“談不成”的責任往烏方身上推。同時,俄方也借此明確底線:不接受在壓力下讓步。烏方這邊,澤連斯基22日對記者說,“我們非常希望三方會談能夠恢復,并重回結束戰爭的道路”。愿望很真誠,但現實很殘酷。俄羅斯武裝力量總參謀部情報總局局長科斯秋科夫同一天給出了一個冷冰冰的結論:目前俄羅斯、美國、烏克蘭三方談判處于凍結狀態。戰場上,俄軍近期加大了對頓巴斯方向的機械化突擊力度,但戰線整體推進緩慢;烏軍則憑借無人機產能的爆發,頻繁對俄本土目標實施縱深打擊。雙方在戰場上仍在激烈互搏,談判桌上的僵局也就難以打破。什么時候雙方真的愿意在核心問題上各退一步了,那個所謂的“最終敲定階段”才會真的到來。而在那之前,所有的“愿意見面”都還只是外交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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