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江良隨筆丨《?爛書的 “反讀” 價值》（2024年）

（此文插圖來自網絡）

爛書的 “反讀” 價值

□盧江良

書籍，有優劣之分。對于好書，閱讀它的意義，想必大家都明白，這里不用再贅述。而對于爛書，德國哲學家阿圖爾·叔本華認為，它是思想的毒藥，會摧毀人的思想。他甚至還強調：要想讀好書，就必須避免讀爛書，因為時間和精力有限，應該專注于閱讀有價值的作品。

然而，阿圖爾·叔本華提出的“避免讀爛書”，或許只是他的一廂情愿。在我們的一生中，需要接觸大量書籍，特別作為一名寫作者，幾乎每天都在跟它們打交道，可在閱讀一本書之前，我們很難甄別它是優是劣，就像我們面對一個陌生人時，無法弄清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

在筆者的閱讀生涯里，經常會碰到這樣的情況：一本被吹得天花亂墜的文學書籍，當你沉浸式閱讀時，會發現很“垃圾”。那時，你已閱讀了很大部分。身陷這種境地，按英國作家朱利安?巴恩斯的話說，“我想我可能在海峽中間的某個地方拋錨了”。盡管幽默，但不無沮喪。

不過，同樣是作家，俄羅斯猶太裔美國詩人、散文家約瑟夫?布羅茨基的心態完全不同，他會詩意地認為：“我喜歡它，除了美，還有它的衰退。”美國文學批評家喬治·斯坦納則較為理性：“有些書雖然有錯誤或失實，但只要有一個聲音、一種激情、一副人格，就值得容忍。”

記得，前些年，有位家長在某省政府網站留言，認為某部古典名著是一本“毒小說”，不適合學生閱讀，建議將其從教材中刪除。該省教育廳針對此事給出了回應，他們首先承認該古典名著確實存在那位家長指出的“劣點”，然后客觀地分析了該古典名著入選教材的“優勢”所在。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在“回應”的最后，為如何讀好該古典名著中的“劣點”，提供了一種解決的方案——不能因為其充斥“暴力”“侮辱女性”“與主流價值觀相悖”等元素而因噎廢食，應該讓學生理解中國古典小說中的“糟粕”部分，以理性的態度去解讀它，實現解“毒”。

特別是當前，我們已進入高科技時代，閱讀途徑不再局限于紙質書，而是拓展至網文、電子書、有聲書及AI生成讀物等多種形式，爛書的侵入已不可避免。鑒于此，我們不僅需要培養“正讀”的能力——高效獲取有效信息，更需練就“反讀”的本領——以批判性思維審視內容。

對此，魯迅先生其實早就創下了先例。他閱讀某章回體長篇小說后，對文中的“英雄”，如是評價道：“‘俠’字漸消，強盜起了”“他們所打劫的是平民，不是將相”“終于是奴才”。正因這般“反讀”，使其持有了與該小說作者迥然不同的寫作立場，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巨大收獲。

可見，在閱讀過程中，遭遇爛書并非一定是壞事，只要我們能用批判性視角去審視文本，通過“反讀”剝離其表象、洞察其本質，便能將“糟粕”轉化為“養分”。這樣，不僅能讓我們規避爛書的誤導，相反還可以將其作為“負面教材”警示自身，最終實現“化害為利”的目的。

2024.12.30初稿于杭州

2026.04.03修改于杭州

盧江良：憑著良知孤獨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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