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智遠 | ID:Z201440

千問跟東方航空聯合上線了機票服務。

這是今天的事。你打開千問 APP，跟它說一句「幫我訂一張明天去上海的機票，要直飛，靠窗」，它會把票訂好，座位選好。

這是第一次，千問的 AI 辦事能力，直接接到了一家航空公司身上。

從查詢、購票到選座、值機、退改簽，一條鏈路跑完，中間不用跳轉到任何一個別的 APP。

選座這一塊值得多說一句，你可以讓千問幫你挑「能看風景的位子」，它會避開機翼擋視野的那幾排；你也可以說「我帶著兩個孩子，想離衛生間近一點，不容易被打擾」，它會幫你安排飛機尾部的三連座。

我查了下，這種顆粒度的選座能力，東航以前只開放給過航旅縱橫，這次給到千問，是東航第一次把這個權限對外部合作伙伴打開。

再往前看幾個月。千問陸續接入過幾項生活服務，打車接高德，外賣接閃購，機票酒店接飛豬，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阿里自己家的東西。

東航是第一個例外，這件事本身不復雜，三句話就能說清楚。一家航空公司把自己的核心能力接到了一個 AI 助手里；不過，如果只從「又多了一個功能」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我認為會漏掉很多東西。

01

我先說一個自己的觀點，用五個字概括：開放的閉環。

這五個字聽起來有點擰巴。

開放、閉環；通常是兩件對立的事，開放意味著邊界打開，誰都能進來，體驗容易變碎，閉環意味著什么都在掌控之中，邊界是合上的。

一個向外，一個向內。聽上去沒法同時成立。

千問這次做到了。平臺這一端，是向東航打開的，東航的系統接進來了，它的航班數據、選座能力、退改簽規則，全部接入到千問里。

未來還會有南航，有更多的航空公司、酒店，別的服務。這一端是開放的。

用戶這一端沒變。你打開千問，說一句話，事就辦了，中間不用跳轉、不用挑用哪個 APP，甚至不用知道背后是東航的系統還是別人的系統。這一端是閉環的。

一邊開放，一邊閉環。兩件通常沖突的事，同時發生了。

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東西類比這件事，后來想到 Visa 卡，Visa 自己不發卡，也不收款。它做一套標準，任何銀行都可以去發 Visa 卡，任何商戶都可以接 Visa。對外完全是打開的。

但我們作為用戶，整個過程是閉環的，掏卡、刷卡、走人，搞定，你看，開放在 B 端，閉環在 C 端。

千問現在做的事，同一個結構，我認為這個結構的分量比很多人想的要重要。

你想，過去幾個月，大家討論千問時，多半在討論它接了什么新功能。打車、外賣、電影票，一件一件疊加上去；東航這次不一樣，它不在疊加的序列里。

它是一個信號，千問愿意把自己的能力向外打開了，愿意打開的前提，是里面那套東西已經穩了。

穩了之后呢？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合作伙伴接進來。

這些服務一個一個接進來，千問能辦的事就一層一層加厚；這時候，千問的位置變了，它是一個可以被反復接入的核。

我把這五個字拿出來單獨說一下：一個核，萬千場景。

核是千問本身，是那套把自然語言變成辦事能力的東西，場景是接進來的服務，核不變，場景在長，這個東西，看著陌生，其實我們都經歷過一次。

2008 年之前，手機上的軟件是什么樣子？

你買一臺諾基亞，軟件是諾基亞給你裝好的那幾個；貪吃蛇、日歷、短信、通訊錄，想多一個功能？沒有。想換一個軟件？換不了。手機廠商決定你能用什么，你就用什么。

那個年代我們以為手機就長這樣，一個封閉的、預裝好的盒子。

2008 年蘋果做了一件事，它把 iPhone 向所有開發者打開了，誰都可以做 App，誰都可以把自己的服務放進 App Store。用戶呢，完全沒感覺。

你在 iPhone 里下載、付費、更新，全在蘋果的體系里完成，不用跳轉到任何一個別的地方。

蘋果管住那個核，萬千開發者做萬千場景，用戶端永遠是閉環的，從那一天開始，手機變成了一個平臺。

所以，我認為，千問現在的位置，很像 2008 年的蘋果，我們今天以為 chatbot 就是 AI 該有的樣子，就像當年以為功能機就是手機該有的樣子。

這個判斷聽起來有點大，你往回想一下，過去兩年所有 AI 助手長什么樣？一個輸入框，一個回車鍵。你問它答，底層的交互形態沒變過。

那以后呢？如果很多場景都用這個核，會發生什么？不敢想象。不敢想象是因為角色變了。

02

一個助手，再厲害，天花板是它自己能辦多少事；一個基座，天花板是有多少人能通過它辦事，這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助手是你的，基座是所有人的。

我講個更老的故事：

一百多年前，愛迪生發明電燈時，電是怎么用的？每個工廠自己建一臺發電機，自己發電，自己用，發電和用電是綁在一起的；我發我的電，你發你的電。

后來電網出現了，電網做了一件事，它把發電和用電分開；任何發電廠都可以往電網里輸電，火電、水電、風電、光伏，都可以；任何用戶插上插頭就有電，你不用管電是哪里來的，你只用。

電網本身不發電，也不用電，它只做中間那一層。

正是這中間一層，讓整個社會的用電方式徹底變了，工廠不用自建發電機了，城市可以裝路燈了，家家戶戶通電了。

電網變成了一種基礎設施。

我認為，千問現在在做的，是同一件事。左手服務提供方；右手用戶，就是你和我；中間是自己，它做中間層，技術解決方案。

講到這里我想起一件事，互聯網早期有一個承諾，說互聯網會消滅信息差；后來攜程、去哪兒把旅行社干掉了，線下的信息差確實解決了，你現在訂票可以直接在 APP 里比價、選座、看評價。

但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現在訂票敢多點嗎？

在其他平臺看到一張 800 的票，點一下，轉一圈回來，那張票可能變成 900 了，線下的信息差解決了。線上又加了一層新的信息差。

千問做的事，把信息差消滅了，基座的特征就是這個，它不跟用戶、服務方博弈，只做連接，一旦這個位置站穩了，后面的想象空間就完全打開了。

03

你想啊，今天千問跟東航合作，還是一家一家談；工程師坐下來，聊需求，做對接。這個過程不算快。

未來千問很可能會開放一套標準。你是一家航空公司、一家酒店、一家醫院，想接到千問里，把自己的服務按標準打包一下，上傳，審核，上線。

就像當年開發者做微信小程序一樣，這件事一旦成立，千問能辦的事就不是線性增長了。是指數的。

第二層，是關于服務方式的。今天用千問，還是你問它答。以后可能倒過來。

比如：

訂了一張明天傍晚 7 點的機票。千問知道你家在哪，知道機場在哪，知道今天路上堵不堵。它會在下午 4 點主動告訴你，今天晚高峰比平時堵，建議你 5 點出門，要不要幫你叫一輛車。

再比如：你盯著一張去上海的票看了兩天，一直沒下手。千問會在那張票降價的時候主動告訴你，現在 780，要不要訂。

這種服務方式現在有一個詞叫主動服務。翻譯過來就是，AI 不再等你開口。

第三層，是最遠的那一層；今天我們討論一個 AI 助手好不好，問的是它能做什么。這個問題再過兩年可能就不重要的了。

更重要的問題會是，它能讓多少合作伙伴通過它活起來，它能讓多少用戶的事通過它辦完。

這次接東航，是這個轉變里的一個信號；具體會走到哪一步，沒人說得準。但方向已經很清楚了。能力輸出是一條路，應用商店是一條路，閉環辦事向外開放，又是一條。

三條路都很有意思，都會跑出自己的東西，想得到的，都值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