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科學巨匠 科研燈塔
高 福
(中國科學院微生物研究所;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
詹姆斯·D·沃森（James D. Watson）是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生物學家之一。2017年3月31日，沃森獲得“第二屆中源協和生命醫學獎-生命醫學國際合作特殊貢獻獎”，并出席了在北京舉行的“第二屆中源協和生命醫學獎啟動儀式”。 這一獎項是筆者在中國科學院大學存濟醫學院院長任內倡議并推動設立的，旨在表彰全球生命醫學領域的開拓者與貢獻者。經過前期的多次協調和溝通，最終沃森先生蒞臨現場接受頒獎，也有機會與老先生進行了深入的交流。本文以筆者與沃森博士的學術交往及其科學貢獻為脈絡，回顧了DNA雙螺旋結構的發現如何開創分子生物學研究的新紀元，并持續推動現代疫苗研發、基因組學研究與公共衛生實踐的發展。
沃森的科學遺產中，最深刻的部分或許是基因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系列可以被解讀、修改和重寫的指令。這一認識催生了DNA重組技術，徹底改變了疫苗研發的范式。傳統疫苗依賴于弱化或滅活的病原體，而基于DNA重組技術的疫苗則能夠精準設計抗原分子，在安全性與有效性之間取得最優平衡。如今，基于核酸和重組蛋白技術的疫苗已成為人類抗擊傳染病的關鍵工具。如果說疫苗研發體現了沃森科學思想在“干預生命”方面的應用，那么基因組學的發展則彰顯了其在“解讀生命”層面的深化。基因組學已經成為應對新發突發傳染病的核心工具。面對流感病毒、新冠病毒等快速變異的病原體，傳統的流行病學調查已不足以應對其復雜性。筆者研究團隊建立了完整的病毒基因組監測與分析平臺，能夠在新發疫情出現后的極短時間內，完成病原體基因組的測序與分析，尤其在流感病毒、新冠病毒等新發突發病毒的基因組進化分析、基于結構的跨種傳播機制和藥物研發等方面做出了重要突破，使人類在應對新發傳染病時能迅速開展基因組測序、追蹤病毒演化，并指導精準防控，展現了基因組學在公共衛生領域的核心價值。展望未來，人類能否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健康衰老？在沃森等一代巨匠的開拓指引下，幾代科學家的持續探索與努力下，人類有望迎來更長壽、更健康、更快樂的晚年。然而，衰老及神經退行性疾病等問題，仍是當前亟待攻克的科學挑戰。這些難題的解決，離不開病毒學、免疫學等多領域的協同突破。
沃森的貢獻不僅重塑了人類對生命本質的認知范式，更引領了一場從解析生命到守護健康的科學革命，為當代生命科學研究、疾病防控和健康促進以及公共衛生事業的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礎。作為后繼者，我們的責任不僅在于應用和發展這些理論與技術，更在于恪守科學倫理，確保這些強大的工具被用于促進人類健康與社會福祉。在應對全球公共衛生挑戰、探索健康衰老路徑的征途上，沃森所奠定的科學基石，仍將是不可或缺的起點與參照。
作者簡介
高福，中國科學院微生物研究所、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研究員，中國科學院院士。研究方向為病原微生物跨宿主傳播、感染機制與宿主細胞免疫研究及公共衛生政策與全球健康策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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