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金壁：于天池注《聊齋志異》漏釋之典故補

于天池注、孫通海等譯《聊齋志異》(中華書局，2015)是很有成就的優秀注譯本。其成就是多方面的，尤其是對成語典故的注釋。其前言有云：

《聊齋志異》，于天池注，孫通海、于天池等譯，中華書局2015年版。

有時《聊齋志異》注的難點不在于典章制度、地名人名、故典民俗、荒僻的字詞上，而是在看似不經意處，化用典故了無痕跡之處上。比如卷六《劉亮采》狐貍回答劉亮采的詢問時說：“只在此山中。閑處人少，惟我兩人，可與數晨夕，故來相拜識。”連續化用了賈島《尋隱者不遇》、蘇軾《記承天寺夜游》、陶淵明《移居二首》中語。如果單純從字詞的角度，因為通俗易懂，可以不出注，但若從欣賞和研究的角度，此處則應該出注，唯有出注，才可以 見出蒲松齡文字之美和功力之深。

這說明于先生很重視對蒲松齡暗用、化用典故處的注釋。

但是我們注意到，《聊齋》中部分蒲松齡引用、化用典故之處，于先生未予注釋。這類典故，當然多是“通俗易懂，可以不出注”的，但如于先生所言，既為典故，仍以注出為好，以體現蒲松齡先生之博學、之文筆； 而于先生不知是典故而漏注，未真正理解典故含義者，亦偶有之。

今依順序摘出于先生漏釋蒲松齡引用、化用典故之處，共得321條。一篇中漏釋二條以上者，用刪節號隔開；若注者對典故偶有引用或理解未當處，則略說明之。文后另附其他疑誤20余條。

筆者對典故的判定取寬式。蒲松齡或有意模仿某些特殊句式，筆者也視為用典，以見蒲 松齡對傳統語言藝術的模仿與發揚。

《中國典故大辭典》

一、卷一 (18條)

1. 《山勉》:心始怖，俄而寢門辟矣。

《左傳 ·宣公二年》:“晨往，寢門辟矣。” 2. 《王六郎》:馬化為驢，靴始收聲。

注：“這里模擬‘月令’的形式。”

原文為：“作《月令》嘲之云：‘是月也，哥哥至，貂帽解，傘蓋不張，馬化為驢，靴始收聲。’”為體現嘲笑者如何“模擬”,注者宜示《禮記·月令》某些原句：如“是月也、小暑至、鹿角解、寒熱不節、鳩化為鷹、雷始收聲”,以見其嘲語之可笑。

3. 《種梨》:蠢爾鄉人。

《詩·小雅·采藝》:“蠢爾蠻荊，大邦為仇。”

4. 《勞山道士》:幾上肴核尚存……遂助資斧遣之歸。

蘇軾《前赤壁賦》:“肴核既盡，杯盤狼藉。”《易·旅》:“得其資斧。”

5. 《犬奸》:甫飲羽而生根……異類之交，直屬匪夷之想 …… 肉不食于豺虎。

《宋才子傳箋證·吳沆傳》:“萬鈞強弩，貫金透石， 一 發飲羽，無復有動搖之意。”《易·渙》:“渙有丘，匪夷所思。”《詩·小雅·巷伯》:“取彼譖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

6. 《嬌娜》:女乃斂羞容，揄長袖……聲聞遐邇。

《史記·貨殖列傳》“今夫趙女鄭姬……揄長袂，躡利屣。”唐玄奘《大唐西域記》:“爾學 苞內外，聲聞遐邇。”

7. 《葉生》:命子師事生，夙夜與俱……與共晨夕。

《詩·魏風·陟岐》:“予弟行役，夙夜必偕。”陶淵明《移居二首》“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

8. 《成仙》:難而不急，烏用友也……疇昔之夜，倚劍而相待者，非此處耶?

《詩·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蘇軾《后赤壁賦》“疇昔之夜，飛鳴而過我者，非子也耶?”

9. 《新郎》:忽遘閔兇。

《左傳·宣公十二年》:“寡君少遭閔兇。”

10. 《王成》:小人無恒產。

《孟子·梁惠王上》:“若民，無恒產，因無恒心。”

11. 《畫皮》:何夙夜踽踽獨行……壞寢門而入。

《詩·唐風·杖杜》:“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左傳·成公十年》:“晉侯夢 大厲……壞大門及寢門而入。”

《聊齋志異會校會注會評本》

二、卷二(26條)

12. 《董生》:尾于何有……不知所見伊何……疾不可為也……余殺人多矣。

《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勞之不圖，報于何有?”《詩·小雅·小弁》:“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左傳·成公十年》:“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昭公十三年》:“余殺人子多矣。”

13. 《嬰寧》:我有志，匪伊朝夕 ……此女亦太憨生……我嬰寧殆隱于笑者矣。

張商英《賀王校書啟》:“奮羽翮于層霄，匪伊朝夕。”顏師古《隋遺錄》:“學畫鴉黃半未成，垂肩彈袖太憨生。”《文選》王康琚《反招隱詩》:“小隱隱陵藪，大隱隱朝市。”此謂嬰寧亦為一特殊隱者隱于笑者也。

14. 《聶小倩》:捧匹沃盥。

《左傳·僖公二十三年》:“懷贏與焉。奉匝沃盥。”

15. 《耿十八》:明言之，庸何傷?

《左傳·文公十八年》:“人奪女妻而不怒， 一扶女，庸何傷?”

16. 《俠女》:以機事不密……所以不即報者，徒以有母在。

《周易·系辭》:“機事不密則害成。”《史記·刺客列傳》:“前日所以不許仲子者，徒以親在。”

17. 《酒友》:當為糟丘之良友。

《韓詩外傳》卷四：“桀為酒池，可以運舟，糟丘足以望十里，而牛飲者三千人。”

18. 《蓮香》:羅襦襟解 … … 與李夙夜必偕 … … 田舍郎，我豈妄哉! … … 不期而會者數百人。

《史記·滑稽列傳》:“羅襦襟解，微聞薌澤。”《詩·魏風·陟岐》:“予弟行役，夙夜必偕。” 王灼《碧雞浸志·唐絕句定為歌曲》:“之渙揶揄二子曰：‘田舍奴，我豈妄哉!'”《史記·周本紀》 “諸侯不期而會盟津者八百諸侯。”

19. 《張誠》:吾弟，非猶夫人之弟。

王夫之《尚書引義》:“然而圣人之所憂者，非猶夫人之憂也。”

《尚書引義》

20. 《汾州狐》:但賀者在門，吊者即在閭。(注：“閭……這里指家鄉的門。”)

劉歆《春秋左氏傳章句》:“董生有曰：‘吊者在門，賀者在閭。'”按，門，家門；閭，里門。人必先入閭門，后至家門。注之后句為畫蛇添足。

21. 《口技》:九姑之聲清以越。

金之俊《游洞庭西山記》:“有拊之如金玉，其音清以越者。”

22. 《濰水狐》:仆固異類，羞與為伍。

《史記·淮陰侯列傳》:“生乃與噲等為伍!”

23. 《紅玉》:不濟，不任受怨；濟，亦不任受德……汝殺人子多矣……非夙興夜寐不 可 … … 類素封家 … … 夏屋渠渠矣。

《左傳·成公三年》“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昭公十三年》:“余殺人子多矣。”《詩·大雅·抑》:“夙興夜寐，灑掃廷內。”《史記·貨殖列傳》:“今有無秩祿之奉，爵邑之入，而樂與之比者，命曰‘素封’。”《詩·秦風·權輿》:“於我乎，夏屋渠渠。”

24. 《林四娘》:托為燕婉。

《詩·揶風·新臺》:“燕婉之求，篷不鮮。”

《詩經新釋》， 富金壁著，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8年2月版。

三、卷三(24條)

25. 《魯公女》:幸得請于上帝矣。

《左傳·成公十年》:“余得請于帝矣。”

26. 《胡氏》:何故興戎?

《書·大禹謨》:“惟口出好興戎。”

27. 《伏狐》:衿襦甫解，貫革直入。

《史記·滑稽列傳》:“羅襦襟解，微聞薌澤。”

28. 《黃九郎》:妾失身于郎，誰實為之?

《詩·揶風·北門》:“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29. 《連瑣》:夜闌秉燭。

杜甫《羌村三首》其一：“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

30. 《白于玉》:焉有才如吳生，而長貧賤者乎……請待我三年，不成而后嫁……乃寢諸床，牽衣覆之……所以不即入山者，徒以有老母在。

《史記·陳丞相世家》:“人固有好美如陳平，而長貧賤者乎?”《左傳·僖公二十三年》:“待我二十五年，不來而后嫁。”《詩·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史記·刺客列傳》:“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前日所以不許仲子者，徒以親在”。

31. 《老餮》:技但止此。

柳宗元《三戒·黔之驢》:“技止此耳。”

《柳宗元集校注》

32. 《商三官》:所度曲半雜兒女俚謠……況碌碌與世浮沉者耶!

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漢書·司馬遷傳》:“故且從 俗浮湛，與時俯仰。”

33. 《于江》:農家者流，乃有此英物。

《漢書·藝文志》:“儒家者流……農家者流。”

34. 《小二》:暫假千金，其與我乎……二所為，殆天授，非人力也。

《左傳·昭公十二年》:“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為分，王其與我乎?”《史記·淮陰侯列傳》: “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35. 《庚娘》:翁姑俱沒，我安適歸?

《史記·伯夷叔齊列傳》:“(伯夷、叔齊)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

36. 《宮夢弼》:何乃對子罵父，使人難堪?

《世說新語·方正》:“對子罵父，則是無禮。”

37. 《諭鬼》:豈乾坤兩大中，兇頑任爾?(注：兩大，謂天地二者并大。) 《老子》:“天大地大人亦大。”按，兩大，指天地。

38. 《狐妾》:主人未嘗預囑，咄嗟何以辦?

《世說新語·泰侈》:“石崇為客作豆粥，咄嗟便辦。”

39.《雷曹》:恐先狗馬填溝壑……見一人頎然而長……樂推食食之……吾不忍忘一飯之德。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臣弘……恐先狗馬填溝壑。”《詩·齊風·猗嗟》:“頎而長兮。”

《史記·孔子世家》:“丘得其為人，黯然而黑，幾然而長。”《淮陰侯列傳》:“漢王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范雎蔡澤列傳》:“一飯之德必償。”

40. 《阿霞》:人之無良。

《詩·鄘風· 鶉之奔奔》:“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詩經學大辭典》

四、卷四(26條)

41. 《羅剎海市》:作靡靡之音……我顧滄海客……我何人斯。

王夫之《禮記章句》:“紂作靡靡之音，流及后世。”趙令疇《侯錆錄》:“滄海客歸珠迸淚，章臺人去骨遺香。”《詩·小雅·何人斯》:“彼何人斯，其心孔艱。”

42. 《田七郎》:徒以有老母在。

見卷三《白于玉》。

43. 《公孫九娘》:凝眸含涕……他無長物。

白居易《長恨歌》:“含情凝睇謝君王。”《世說新語·德行》:“丈人不悉恭，恭作人無長物。”

44. 《妾擊賊》: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產有辭，諸侯賴之。”

45. 《姊妹易嫁》:彼蒼者天，久不可問……其應如響。

《詩·秦風·黃鳥》:“彼蒼者天，殲我良人。”《易·系辭上》:“其受命也如響。”

46. 《續黃粱》:似有腹非之者……不敢寧處。

《史記·平準書》:“湯奏當異九卿見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誹。”《左傳·襄公八年》:“敝邑之人，不敢寧處。”

47. 《小獵犬》:然自是壁蟲無瞧類矣。

瞧類，當云“見卷三《劉海石》注”。

48. 《棋鬼》:面目寒儉，懸鶉結焉 ……，亦殊擋謙……非其所欲有甚于生者哉?

白行簡《李娃傳》:“裘有百結，濫縷如懸鶉。”《易·謙》:“無不利，擋謙。”《孟子·告子上》:“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為茍得也。”

49. 《辛十四娘》: （少女）從小奚奴，躡露奔波……與我祖父處者，十不識一焉……子不聽吾言，將及于難……君誠鄉曲 之儇子也……生懼而涕，且告之悔。

李商隱《李賀小傳》：“恒從小奚奴，騎距驉。”柳宗元《捕蛇者說》:“曩與吾祖居者，今其室十無一焉。”《左傳·成公十五年》:“子好直言， 必及于難。”《荀子·非相》:“今世俗之亂君，鄉曲之儇子，莫不美麗姚冶，奇衣婦飾，血氣態度擬于女子；婦人莫不愿得以為夫，處女莫不愿得以為士。”《左傳·隱公元年》:“公語之故， 且告之悔。”

50. 《胡四相公》:衣裳楚楚。

《詩·曹風·蜉蝣》:“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51. 《念秧》:遂罹喪資之禍……此行無不利……裘服濟楚。

《易·巽》:“上九，巽在床下，喪其資斧，貞兇。”《坤》:“則順道而行，無不利矣。”柳永《木蘭花》:“心娘自小能歌舞，舉意動容皆濟楚。”

52. 《寒月芙菜》:濟南道人者，不知何許人，亦不詳其姓氏。

陶淵明《五柳先生傳》:“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

53. 《酒狂》:自思我罪伊何。

《詩·小雅·小弁》:“何辜于天?我罪伊何?”

《詩經詞典》

五、五卷(41條)

54. 《陽武侯》:人以太憨生。

見卷二《嬰寧》。

55. 《秦生》:夜適思飲，而無所得酒 …… ·謀諸婦。

蘇軾《后赤壁賦》:“顧安所得酒乎?歸而謀諸婦。”

56. 《鴉頭》:薄游于楚……夜已央……孔武有力 ……媼見床頭金盡……孜怒眥欲裂。

《舊五代史·周書·張可復列傳》:“梁末，薄游于魏。”《詩·小雅·庭燎》:“夜如何其? 夜未央。”《鄭風·羔裘》:“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床頭金盡，當云“見卷三《翩翩》注”。《史記·項羽本紀》:“瞋目視項王，頭發上指，目眥盡裂。”

57. 《封三娘》:請倩冰也。

《晉書·藝術傳·索統》:“孝廉令狐策夢立冰上，與冰下人語。統曰：‘冰上為陽，冰下為陰，陰陽事也。士如歸妻，迨冰未泮，婚姻事也。君在冰上與冰下人語，為陽語陰，媒介 事也。君當為人作媒，冰泮而婚成。’”

58. 《狐夢》:弈之為術，在人自悟。

《孟子·告子上》:“今夫弈之為數，小數也。”

59. 《章阿端》:少年蘊藉，有氣敢任 …… 而塊然無偶。

《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為人少言不泄，有氣敢任。”《荀子·君道》:“塊然獨坐而天 下從之如一體。”

60. 《花姑子》:魂魄顛倒，喪所懷來 · ……又慮女來不得其門而入……為君故，淹留至 今……但覺氣息肌膚，無處不香……卿何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也。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于是諸大夫茫然喪其所懷來，而失厥所以進。”《論語·子張》:“夫子之墻數仞，不得其門而入。”曹操《短歌行》:“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伶玄《趙飛燕外傳》: “以輔屬體，無所不靡。”《國語·吳語》:“君王之于越也，起死人而肉白骨也。”

61. 《武孝廉》:語人如恐傷。

邵伯溫《邵氏聞見錄》:“孺天資和易，與人言如恐傷之。”

62. 《西湖主》:結木而止……女起，歷階而下……何以報德……山海珍錯……肉竹嘈雜。

《左傳·成公二年》“驂經于木而止。”《春秋穀梁傳·定公十年》:“孔子歷階而上。”《論語·憲問》:“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書·禹貢》:“厥貢鹽締，海物惟錯。”《晉書·孟嘉傳》:“聽妓，絲不如竹，竹不如肉。”

清光緒間寶善堂刻紅印本《春秋左傳》

63. 《伍秋月》:兄見生，潸然零涕……幸南風大競。

《詩·小雅·大東》:“言顧之，潸焉出涕。”《左傳·襄公十八年》:“南風不競，多死聲。”

64. 《蓮花公主》:鉦鼓不鳴 … …既見君子… …洞房溫清，窮極芳膩 … … 速遷樂土 … …急何能擇… …此大安宅… …然妾從君來，父母何依?。

《詩·小雅·采芭》:“鉦人伐鼓，陳師鞠旅。”《周南·汝墳》:“既見君子，不我遐棄。”溫清，當作“溫清(qìng)”,冬溫夏清的省稱。此處猶言溫存體貼。《禮記·曲禮上》:“凡為人子之禮， 冬溫而夏清，昏定而晨省。”《詩·魏風·碩鼠》:“逝將去汝，適彼樂土。”《左傳·文公十七年》: “鋌而走險，急何能擇?”《詩·小雅·鴻雁》:“雖則劬勞，其究安宅。”《唐風·鴇羽》:“王事靡籃， 不能藝稷黍。父母何怙?”

65. 《綠衣女》:羅襦既解 … … 心動眼 … … 四顧無跡，聲在檐間。

《史記·滑稽列傳》:“羅襦襟解，微聞薌澤。”張鴦《游仙窟》:“昨夜眼皮暇，今朝見好人。” 歐陽修《秋聲賦》:“四無人聲，聲在樹間。”

66. 《黎氏》:佻達無行……排闔而入。

《詩·鄭風·子衿》:“挑兮達兮，在城闕兮。”《史記·樊噲列傳》:“噲乃排闥直入。”

67. 《荷花三娘子》:即奈何以衾調之愛……遙聞薌澤……女見人喏喏，似口不能道辭。

《詩·召南·小星》:“肅肅宵征，抱衾與稠。”《史記·滑稽列傳》:“羅襦襟解，微聞薌澤。” 《史記· 李將軍列傳》:“余睹李將軍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辭。”

68. 《柳氏子》:怨毒之于人甚矣哉!

《史記·伍子胥列傳》:“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

《史記會注考證》

六、卷六(43條)

69. 《馬介甫》:然不意天壤之間，乃有楊郎 … … 就濕移干 … … 只緣兒女深情，遂使英雄短氣。

《晉書·列女·王凝之妻謝氏》:“一門叔父，則有阿大、中郎；群從兄弟，則有封、胡、遏、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冊府元龜·帝王部·尊乳保》:“推干就濕，慈愛特深。” 李贄《袁無涯刻〈忠義水滸全傳〉 一百二十回總評》:“兒女情深，英雄氣短。”

70. 《絳妃》:臣飲少輒醉 … … 妒同醉骨 … … 發高閣之清商 … … 飄飄吹薜荔之衣 … … 競作 翻書之客……墮溷沾籬……蘭橈桂楫。

《醉翁亭記》:“太守與客來飲于此，飲少輒醉。”《舊唐書 · 后妃上 · 良娣蕭氏列傳》:“武后知之，令人杖庶人及蕭氏各一百，截去手足，投于酒甕中，曰：‘令此二嫗骨醉。’”曹丕《燕歌行》:“援琴鳴弦發清商。”《楚辭·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注：《離騷》 有“貫薜荔之落蕊”,但不如認為“薜荔之衣”語出《山鬼》)王東培《澄研齋筆記·人事》: “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梁書·儒林傳·范縝》:“人之生譬如一樹花……隨風而墮，自有拂簾幌墜于茵席之上，自有關籬墻落于糞溷之側。”蘇軾《前赤壁賦》:“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訴流光。”

71. 《河間生》:生仰視，竟非樓上，乃梁間耳。

《后漢書·陳蹇傳》:“有盜夜入其室，止于梁上……梁上君子者是矣!”

72. 《云翠仙》:但無長物……眾眥裂。

無長物，見卷四《公孫九娘》。《史記·樊噲列傳》:“目眥盡裂。”

73. 《白蓮教》:假兵馬死真將軍，亦奇矣。

《晉書·宣帝紀》:“時百姓為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

元刻遞修本《晉書》

74. 《小謝》:房中縱送，我都不解……何以報德……聽生月旦。

《詩·鄭風·大叔于田》:“抑磬控忌，抑縱送忌。”毛傳：“發矢曰縱，縱禽曰送。”報德，見卷五《西湖主》。《后漢書·許劭傳》:“初，劭與靖俱有高名，好共核論鄉黨人物，每月輒 更其品題，故汝南俗有‘月旦評’焉。”

75. 《林氏》:凡農家者流。

見卷三《于江》。

76. 《狼三則》:步亦步……緣木求魚，狼則罹之。

《莊子·田子方》:“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孟子·梁惠王上》:“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后災。”《詩·揶風·新臺》:“魚網之設，鴻則離之。”

77. 《蕙芳》:無以報德……兩相依依。

報德，見卷五《西湖主》。《玉臺新詠·古詩為焦仲卿妻作》:“舉手長勞勞，二情同依依。”

78. 《蕭七》:乃使小鬟引夫婦入幃，館同爰止……迨于夜央……或人定勝天。

《楚辭·天問》:“女歧縫裳，而館同爰止?”(注引《詩·大雅·卷阿》:“鳳凰于飛，翔其羽，亦集爰止。”似未佳)《詩·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廖行之《為長兄賀 張南軒荊南開府啟》:“人定勝天，天定勝人。”

79. 《亂離二則》:故里陷為盜藪……不敢問少艾。

盧摯《湖南宣慰使趙公墓志銘》:“脅既，良民即自拔盜藪。”《孟子·萬章上》:“知好色，則慕少艾。”

80. 《餓鬼》:有“犬之性”四句題。

《孟子·告子上》:“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歟?”

《孟子譯注》（典藏版）

81. 《周三》:但此輩實繁有徒。

《尚書·仲虺之誥》:“簡賢附勢，實繁有徒。”

82. 《鴿異》:少年揮之以肱 …… 以此塞責。

《詩·小雅·無羊》:“麾之以肱，畢來既升。”《韓詩外傳》卷十：“今母沒矣，請塞責。'”

83. 《聶政》:為人之賢不肖何如哉?

馬廷鸞《恭題從官宅進思堂宸翰》:“而所營不過乎患得患失之間。則其于為人賢不肖何 如哉?”

84. 《山市》:高垣睥睨。

王筠《和衛尉新渝侯巡城口號》:“罘愚分曉色，睥睨生秋霧。”

85. 《江城》:而女善怒，反眼若不相識……是誠何心……人生業果，飲啄必報。

韓愈《柳子厚墓志銘》:“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發比，反眼若不相識。”《孟子·梁惠王上》:“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莊子·養生主》:“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蓄乎樊中。”

86. 《孫生》:然能令人喜者，亦能令人怒。

《晉書·郗超列傳》:“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87. 《八大王》:顧鱉雖日習于酒狂乎，而不敢忘恩 … … 有一物焉，陶情適口 … … 醉鄉深處，則愁人之逋逃藪……即一朝一醉，當亦名教之所不嗔。

《史記·刺客列傳》:“荊軻雖游于酒人乎，然其為人也深沉而好書。”《荀子·賦篇·箴》: “有物于此，生于山阜。”《書·武成》:“今商王受無道……為天下逋逃主，萃淵藪。”唐德宗《誅李遒詔》:“謀害其兄，名教之所不容。”

88. 《戲縊》:邑人某，佻達無賴。

佻達，見卷五《黎氏》“佻達”。

《全校會注集評聊齋志異》（修訂本）

七、卷七(47條)

89. 《邵女》:于是授美錦，使學制 … … 握發裂眥 … … 自知身同獨夫 … … 今而后，請唯家 政，聽子而行 … … 技止此矣 … … 如夫人三十有二三耳 … … 嗚呼，禍所由來矣!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子有美錦，不使人學制焉 …… 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淮南子·泰族》:“(荊軻)歌於易水之上，聞者莫不瞋目裂眥。”《書·泰誓》:“獨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仇。”柳宗元《三戒·黔之驢》:“技止此耳!”《左傳·僖公十七年》:“齊侯好內，多內寵，內嬖如夫人者六人。”《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嗚呼哀哉，禍所從來矣!”

90. 《二商》:渠父不義，其子何罪……聞大商一介不輕取與，亦猬潔自好者也。

《東周列國志》第十五回：“先君雖無道，其子何罪?”樓鑰《祭趙觀文》:“一介不輕取予兮，信靡勞之弗宣。”

91 . 《梅女》:兩人登榻，于飛甚樂。(注：于飛，比翼而飛。喻男女歡會，兩情相得。 《詩·大雅·卷阿》:“鳳凰于飛，其羽，亦集爰止。”)

《卷阿》毛傳：“鳳凰，靈鳥仁瑞也。”鄭玄箋：“喻賢者所在，群士皆慕而往仕也。”此以 “鳳凰于飛”象征吉祥，喻眾賢士往依周王，非喻男女結合也。當舉《詩·周南·葛覃》:“黃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鄭玄箋：“飛集藜木，興女有嫁于君子之道。”或《左傳·莊公二十二年》:“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謂鳳凰于飛，和鳴鏘鏘。有媯之后，將育于姜。’”此則喻男女結合。

92. 《橘樹》:又恐為大力者負之而去……物猶如此，而況于人乎?

《莊子·大宗師》:“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 不知也。”《世說新語·言語》:“桓公北征，經金城，見前為瑯邪時種柳，皆已十圍，慨然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

《莊子集釋》

93. 《牛成章》:資斧盡喪。(注：《易·旅》:“旅于處，得其資斧。”)

宜用《易·巽》:“上九，巽在床下，喪其資斧。”

94. 《青娥》:不肖兒所為，我都夢夢……罔不井井。

《詩·小雅·正月》:“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易·井》:“往來井井。”

95. 《仙人島》:夢夢不可提悟……汩沒若鷗……茍適意，勿相忘。王曰：是何言哉 …… 童子何知……時色授而手語之 …… 自作之殃，實無可以方略……胸中不正，則瞭子眸焉 …… 黃鳥黃鳥，無止于楚……焯湯請浴……彼婦之口，抑何其虐也。

夢夢，見卷七《青娥》。提悟，當云“見卷一《長清僧》‘共提耳悟之’注。”元稹《遭風二十韻》:“浸淫沙市兒童亂，汩沒汀洲雁鶩哀。”《史記·陳涉世家》:“茍富貴，勿相忘。”謝應芳《酒賦》:“醉者曰：是何言哉，是何言哉!”王勃《滕王閣序》:“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司馬相如《上林賦》:“色授魂與，心愉于側。”《書·太甲中》:“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追。”瞭子眸焉，《孟子》原文作“瞭子焉”,瞭子，此處諧音“稈子”,指高粱、玉米等高稈作物的雄蕊，亦指男性生殖器。眨，諧音“右”(mǎo), 沒有。“黃鳥”句注：此借為痛楚之楚。按，楚，牡荊，有刺。黃鳥，借指男性生殖器。芳云此語非祝病之語，乃寓告誡之意：汝之“黃鳥”不要陷于危險之處，與“此婢原不可近”相應。《禮記·內則》:“五日， 則焊湯請浴，三日具沐。”《史記·孔子世家》:“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

96. 《胡四娘》:以為昏髦之亂命。

《左傳·宣公十五年》:“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

97. 《冤獄》:雖非酷暴，而其實厥罪惟均矣……又何必桁楊刀鋸能殺人哉。

《書·泰誓》:“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莊子·在宥》:“今世殊死 者相枕也，桁楊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

98. 《宦娘》:道人三復之……蹙損春山，望穿秋水

《論語·先進》:“南容三復白圭。”《西京雜記》卷二：“文君姣好，眉色如望遠山。”白居易《宴桃源》詞：“凝了一雙秋水。”

《西京雜記校注》

99. 《阿繡》:何竟伏戎?

《易·同人》:“九三，伏戎于莽。”

100. 《楊疤眼》:踽踽行澗底。

《詩·唐風·杖杜》:“獨行踽踽。”

101. 《金和尚》:弟子繁有徒……朱簾繡幕……十余筵可咄嗟辦……雜以鼓樂喧愿……百 戲鞋韂。

《尚書·仲虺之誥》:“簡賢附勢，實繁有徒。”《太平廣記·游氏子》:“張朱簾繡幕。”咄嗟，見卷三《狐妾》。李白《蜀道難》:“飛湍瀑流爭喧愿。”蘇軾《石鐘山記》:“坎瞠韂者，魏獻子之歌鐘也。”

102. 《閻羅宴》:豚蹄之擾，聊以相報。

《史記·滑稽列傳》:“有禳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

103. 《細柳》:未嘗言人臧否……但有問名者，必求一親窺其人……我實欲以人勝天 …… 請惟父母之命是聽……委禽焉……或有避其謗者，又每矯枉過正。

王通《文中子· 中說》:“未嘗臧否人物。”《儀禮·士昏禮》:“賓執雁，請問名。”《史記·伍子胥列傳》:“人眾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李心傳《建炎以來系年要錄》:“惟朝廷之命是聽。” 《左傳·昭公元年》:“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強委禽焉。”《后漢書·仲長統傳》:“逮至清世，則復入于矯枉過正之檢。”

明吳勉學刻本《后漢書》

八、卷八(25條)

104. 《畫馬》:臨清崔生家窶貧……輒見一馬臥露草間，黑質白章。

《詩·揶風·北門》:“終窶且貧，莫知我艱。”柳宗元《捕蛇者說》:“永州之野產異蛇， 黑質而白章。”

105. 《局詐》:李故寡交游，以其先施故，報之……今遇鐘期。

《禮記·中庸》:“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王勃《滕王閣序》:“鐘期既遇，奏流水 以何慚?”

106. 《鐘生》:今念汝子純孝……此則愛莫能助矣……女跬步甚艱。

《左傳·隱公元年》:“潁考叔，純孝也。”《詩·大雅·烝民》:“我儀圖之，維仲山甫舉之， 愛莫助之。”《荀子·勸學》:“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107. 《夢狼》:筮仕南服……助桀為虐者……有蠹役四人，甲聚斂臣也……正不止肆其爪 牙以食人于鄉而已也。

《文選》謝瞻《王撫軍庾西陽集別時為豫章太守庾被征還東》詩：“祗召旋北京，守官反南服。”李善注：“南服，南方五服也。”《孟子·滕文公下》“周公相武王，誅紂伐奄”朱熹注：“奄，東方之國，助紂為虐者也。”《禮記·大學》:“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白居易《杜陵叟》:“害人虐物即豺狼，何必鉤爪鋸牙食人肉?”

108. 《夏雪》:即有君子，亦素諂媚行乎諂媚……居之不疑 …… 匪夷所思已。

《禮記·中庸》:“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論語·顏淵》:“夫聞也者，色取 仁而行違，居之不疑。”《易·渙》:“渙有丘，匪夷所思。”

109. 《嫦娥》:是鄉樂，老焉可矣。

伶玄《趙飛燕外傳》:“是夜進合德。帝大悅，以輔屬體，無所不靡，謂為‘溫柔鄉’,謂婚曰：‘吾老是鄉矣!不能效武皇帝求白云鄉也。'”(卷十一 《樂仲》,于天池方有“溫柔鄉”之注。)

《趙飛燕外傳》

110. 《霍女》:胡再不謀?

當云“見卷一 《黃九郎》注”。

111. 《司文郎》:其為人也小有才……增修厥德。

《孟子·盡心下》:“其為人也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也。”《后漢書·蔡邕列傳》:“及君之身，增修厥德。”

112. 《丑狐》:夫人非其心之所好，即萬鐘何動焉?

《孟子· 告子上》:“萬鐘則不辯禮義而受之，萬鐘于我何加焉?”

113. 《錢卜巫》:“天之所貧，誰能救之?”

《資治通鑒·宋紀一 · 高祖武皇帝二年》:“天之所啟，誰能廢之?”

114. 《采薇翁》:人情洶懼。

《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師遷焉，曹人兇懼。”

115. 《崔猛》:積善之家，不宜有此……徒以有老母故。

《易·坤》:“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徒以有老母故，見卷三《白于玉》。

116. 《陸押官》:請問今日誰作東道主?

《左傳·僖公三十年》:“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

117. 《陳錫九》:而瑣瑣雜糠敷耶?

《史記·陳丞相世家》:“人或謂陳平曰：‘貧何食而肥若是?’其嫂嫉平之不視家生產，曰：‘亦食糠耳。'”

明王延喆刻本《史記集解序》

九、卷九(31條)

118. 《于去惡》:三場畢，不甚滿志……又其生平喑啞作霹靂聲。

《莊子·養生主》:“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史記·淮陰侯列傳》:“項王喑惡叱咤，千人皆廢。”

119. 《狂生》:其狂不可及。

《論語·公冶長》:“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 也。'”

120. 《鳳仙》:蘭麝熏人……飲酒樂甚……瓠犀微露……殷殷邀至其家……款禮優渥 …… 女請附驥以行……履則猶是也，而被千人看破矣……若使姮娥見，應憐太瘦生。

《晉書·石崇傳》:“崇盡出其婢妾數十人以示之，皆蘊蘭麝，被羅縠。”蘇軾《赤壁賦》:“于是飲酒樂甚，扣舷而歌之。”《詩·衛風·碩人》:“齒如瓠犀。”陶淵明《桃花源記》:“余人各復延至其家。”《詩·小雅·信南山》:“益之以靂霖，既優既渥。”李密《陳情表》:“過蒙拔擢， 寵命優渥。”《史記·伯夷叔齊列傳》:“顏淵雖篤學，附驥尾而行益顯。”《韓非子·十過》:“璧則猶是也，雖然，馬齒亦益長矣。”李白《戲贈杜甫》詩：“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

121. 《邑人》:崇朝之間，已受凌遲一度。

《詩·鄘風·輟煉》:“朝濟于西，崇朝其雨。”

122. 《小梅》:莫謂室無人也……則唯命是聽。

《左傳·文公十三年》:“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宣公十二年》:“敢不唯命是聽!”

123. 《張鴻漸》:又追捉刀人……君持作臨眺之資……夫婦依倚，恍如夢寐。

曹操將接見匈奴來使，自以為形陋不足以雄遠國，使崔季珪代，自捉刀立床頭。會見完 畢，使人問匈奴使：“魏王何如?”使答：“魏王雅量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南史·徐勉傳》:“華樓回榭，頗有臨眺之美。”杜甫《羌村三首》其一：“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

《杜詩詳注》

124. 《刁姓》:每出賣許負之術。

《史記·絳侯周勃世家》:“條侯亞夫自未侯為河內守時，許負相之，曰：“君后三歲而侯。侯八歲為將相，持國秉，貴重矣，于人臣無兩。其后九歲而君餓死。”

125. 《義犬》:世無心肝者，其亦愧此犬也夫!

《南史·陳本紀·后主》:“隋文帝曰：‘叔寶全無心肝。’”

126. 《查牙山洞》:瓠犀兩排……后章令聞之，以丸泥封竇。

瓠犀，見卷九《鳳仙》。《后漢書· 隗囂傳》:“元請以一丸泥為大王東封函谷關。”

127. 《云蘿公主》:日掃階庭，以待好音……生鍵戶下幃，遂領鄉薦……女愀然曰：烏用 是儻來者為……翁謝儀十金，耿受榼返金……今一行作吏，何得復爾?

《詩·魯頌·泮水》:“食我桑湛，懷我好音。”陸龜蒙《奉和襲美抱疾杜門見寄次韻》:“雖失春城醉上期。下帷裁遍未裁詩。”(下幃，即下帷，放下門簾，表示卻客讀書用功)《孟子·滕文公下》:“安用是鯢貌者為哉!”《左傳·僖公二十三年》:“乃饋盤飧寘璧焉，公子受飧反璧。”嵇康《與山巨源絕交書》:“一行作吏，此事便廢。”

128. 《天宮》:遂使糟丘臺上，路入天宮……溫柔鄉中，人疑仙子。

《韓詩外傳》卷四：“桀為酒池，可以運舟，糟丘足以望十里，而牛飲者三千人。”溫柔鄉， 見卷八《嫦娥》。

129. 《喬女》:陰使人于近村為市恒產百畝而后遣之。

《孟子·梁惠王上》:“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恒產因無恒心。”

130. 《劉夫人》:歌舞鞋 ……一時鼓鉦鳴聒。

瞠韂，見卷七《金和尚》。鼓鉦，見卷五《蓮花公主》。

《全本新注聊齋志異》

十、卷十(26條)

131. 《何仙》:何仙索試藝，悉月旦之……李固好學深思之士。

月旦，見卷六《小謝》。《史記·五帝本紀》:“非好學深思、心知其意，固難為淺見寡聞道也。”

132. 《神女》:為令妹之惠我無私耳……可備青廬。

《詩·周頌·烈文》:“錫茲祉福，惠我無疆。”《玉臺新詠 ·古詩為焦仲卿妻作》:“其日牛馬嘶，新婦入青廬。”

133. 《湘裙》:我先驅狐貍于地下可乎?

《后漢書·皇后紀·和熹鄧皇后》:“王死，何況妾乎?妾愿先驅狐貍于地下。”

134. 《三生》:稽某所為，曾撻其父母，其罪維均……由此和好如父子焉。

其罪維均，見卷七《冤獄》“厥罪維均”。《左傳·隱公元年》:“遂為母子如初。”

135. 《長亭》:曩日之歸，胡再不謀……妾與君琴瑟數年……止有相好而無相尤……彼羞惡之心，未盡亡也。

胡再不謀，當云“見卷一《黃九郎》注”。《詩·小雅·常棣》:“妻子好合，如鼓瑟琴。”《斯干》:“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孟子·公孫丑上》:“無羞惡之心，非人也。”

136. 《席方平》:潸然涕流……而乃繁纓染戟……助酷虐于昏官。

《詩·小雅·大東》:“騰言顧之，潸焉出涕。”《漢書·韓延壽傳》:“功曹引車，皆駕四馬，載楽戟。”助酷虐，見卷八《夢狼》。

137. 《素秋》:遂不能不戚戚于得失……其將謂我人頭畜鳴者乎。

陶淵明《五柳先生傳》:“不戚戚于貧賤，不汲汲于富貴。”《史記·秦始皇本紀》:“(胡亥) 誅斯、去疾，任用趙高，痛哉言乎!人頭畜鳴。”

《陶淵明集箋注》，陶潛撰，袁行霈箋注，中華書局 2017年版。

138. 《賈奉雉》:蘭麝撲人……祥家給奉漸疏，或噱爾與之。

蘭麝，見卷九《鳳仙》。《孟子·告子上》:“噱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

139. 《胭脂》:女意似動，秋波縈轉之……延命假息，朝暮人也……溫柔鄉何有此鬼蜮哉。

李煜《菩薩蠻》詞：“眼色暗相鉤，秋波橫欲流。”《漢書·楊惲傳》:“太仆定有死罪數事， 朝暮人也。”溫柔鄉，見卷八《嫦娥》。

140. 《阿纖》:(儲粟)尚存廿余石，遠莫致之……卿可云不念舊惡矣。

《詩·衛風·竹竿》:“豈不爾思?遠莫致之。”《史記·伯夷叔齊列傳》:“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141. 《仇大娘》:煢煢無以自主。

李密《陳情表》: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142. 《珊瑚》:遂為姑媳如初。

《左傳·隱公元年》:“遂為母子如初。”

143. 《五通》:仆年三十矣，又三十年，皤然一老，何顏復見?

《左傳·僖公二十三年》:“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則就木焉。”

《聊齋志異校注》（插圖袖珍本），盛偉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25年5月版。

十一、卷十一 (11條)

144. 《黃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王若虛《尚書義粹·虞書·舜典》:“清者又濁，高而又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145. 《段氏》:我安適歸乎! 見卷三《庚娘》。

146. 《汪可受》:數年，孽滿自斃……汪生而了了。

《左傳·隱公元年》:“多行不義必自斃。”袁宏《后漢紀·孝獻帝紀》:“小時了了者，至 大亦未能奇也。”

147. 《樂仲》:向不即從者，徒以有老嫗在。

見卷三《白于玉》。

148. 《香玉》:由此夙夜必偕。

見卷二《蓮香》。

149. 《韋公子》:然以己之骨血，而謂他人父。

《詩·王風·葛蘊》:“綿綿葛囍，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150. 《曾友于》:次子悌，字友于……期且不論，功于何有……人皆有兄弟，我獨無 …… 一 日，微反唇。

《書·君陳》:“惟孝，友于兄弟。”(后即以“友于”為兄弟友愛之義)《左傳·僖公二十八年》:“魏顛頡怒曰：‘勞之不圖，報于何有!'”《論語·顏淵》:“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 我獨亡。'”《史記·平準書》:“異不應，微反唇。”

《天津圖書館藏青柯亭刻本聊齋志異》，齊魯書社2023年4月版。

十二、卷十二(3條)

151. 《錦瑟》:婦尤驕倨，常傭奴其夫。

《漢書· 張耳陳余傳》:“外黃富人女甚美，庸奴其夫。”

152. 《太原獄》:孫公才非所短，然如得其情，則喜而不暇哀矜矣!

《論語·子張》:“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 其情，則哀矜而勿喜。’”按，此蒲松齡批評孫公折獄得其情，則喜而不哀矜其民(民艱于納 稅，故使婦人應對催稅衙役),忘記了曾子的教誨。

153. 《新鄭獄》:乃一行作吏。

見卷九《云蘿公主》。

154.卷二《紅玉》：““生又婉言：‘試可乃已。’父頷之。” 《尚書?堯典》“岳曰：‘異哉！試可乃已！’帝曰：‘往，欽哉！’”

附錄：于天池、孫通海注譯《聊齋》其他疑誤之處

1. 《勞山道士》:幾上肴核尚存。

注：肴核，菜肴果品。

按 ，《文選》班固《典引》“肴核仁誼之林藪”蔡邕注：“肴核，食也。肉曰肴，骨曰核。” 卷七《郭秀才》作“則肴骨狼藉”。

2. 《嬰寧》:老母岑寂山阿，無人憐而合厝之。

注：岑寂山阿，在山阿居住很孤寂。

按 ，其母已死，乃其母“獨處墓穴而孤寂”,故曰“無人憐而合厝之”,而嬰寧求與秦氏 “合厝”。“在山阿居住很孤寂”,易使讀者誤以為尚生。

3. 《長清僧》:家人以為妄，共提耳悟之。

注：懇切開導，促其醒悟。提耳，扯著耳朵，意思是諄諄曉喻。《詩·大雅·抑》:“匪面 命之，言提其耳。”

《詩經今注》

按，提耳，鄭玄箋：“我非但對面語之，親提撕其耳。”孔穎達疏：“我又親提撕其耳，庶 其志而不忘。”提耳，非“拉扯其耳”,臣下無提拉君上耳朵者，“提”當讀為“抵”,抵耳， 即附耳低言。指懇切教導。提撕 (xī),亦非“拉扯其耳”,乃教導、提醒之意。若眼睛一閃，而蘭麝薰心，有求死不得者矣，況僧乎哉!

譯：像這樣在眨眼之間，就能夠得到華麗生活的種種享受。

按，“眼睛一閃”,并非指時間，乃是內心頓生邪念之表情。

4. 《犬奸》:甫飲羽而生根。

注：甫飲(yìn) 羽：剛剛中箭。羽，箭尾的羽毛。

按，羽，亦指箭。揚雄《羽獵賦》:“賁育之倫，蒙盾負羽。”飲，音yǐn。

5. 《嬌娜》:生不知何事，但銳自任。

注：銳，迅疾。

按，銳，并非指時間，而是愿望迫切、態度堅決。

6. 《胡四姐》:方坐床頭，捉足易舄。

譯：正當少婦坐在床頭穿鞋的時候。

按，易舄，是換下睡鞋。睡鞋是舊時婦女睡眠時穿的軟幫軟底鞋子，晨起下地前則換上 在地上穿的鞋。湯春生《夏閏晚景瑣記》:“覆遮鴛鴦繡履，見三寸軟底睡鞋。”《白雪遺音·馬頭調·掩繡戶》:“換上了，底兒上，繡花紅緞香睡鞋。”

《白雪遺音》

7. 《黃九郎》:下管鑰。

注：關門上鎖。管鑰，舊式管狀有孔的鑰匙，開鎖后鑰匙留在鎖上，上鎖后才能取下來， 所以“下管鑰”就是上鎖。又《宮夢弼》:“早起趣裝，則管鑰未啟。”注：管鑰：鎖。

按 ，兩注前后矛盾。實則“管鑰”即鎖；“下管鑰”即下鎖，“管鑰未啟”即門鎖未開。

注：胡再不謀：為什么始終不和我商量。再，再三，引申為從長計議。

按，再，兩次。《左傳 · 襄公二十四年》寫晉楚之戰，晉侯使張骼、輔躍向楚師挑戰，求鄭人宛射犬為御手。張骼、輔踩傲視苑射犬，射犬懷恨，駕車接近楚兵營時，不預先告訴， 就馳馬而沖入，使二子猝不及防；當張骼、輔躍下車抓捕楚軍俘虜后，射犬又不等他們，而迅速沖出楚兵營，以致二人不得不跳上兵車。安全撤離后，這兩個晉人就責備苑射犬說：“同乘一車，即是兄弟，為何兩次都不商量一下就擅自行動?”而《黃九郎》寫九郎先設計讓表 妹落入何生手中，又留表妹與何生同居，兩次都未同舅母商量，故母笑曰：“九郎稚氣，胡再不謀?”

8. 《彭海秋》:灌以湯酡，稍稍能咽。

注：湯酡(tuó), 稀粥。

按，字當為 (yí, 稀粥),而誤為酡(tuó, 臉紅)。

9. 《商三官》:其一李玉，貌韶秀如好女，呼令歌，辭以不稔，強之，所度曲半雜兒女 俚謠。

譯：他的曲子里夾雜了不少小兒女的通俗歌謠。

按，兒女，小女孩，小姑娘，與“子女”(女兒，年輕姑娘)構詞方式同，屬于俞樾《古書疑義舉例》所謂“以大名冠小名例”。有“兒女態、兒女淚、兒女語”等語，皆表示小姑娘特有的羞澀、膽怯、愛哭等情態。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詩：“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是也(《漢語大詞典》釋為“青年男女”,誤)。

10. 《羅剎海市》:下焉者，亦邀貴人寵，故得鼎烹以養妻子.

注：鼎烹：美食，貴人所享。此指貴人所賜的鼎烹之余，殘羹冷炙。

按 ，《易·鼎·彖》:“鼎象也，以木巽火，亨(烹),飪也。圣人亨(烹)以享上帝，而大 亨(享)以養圣賢。”《說文》作“孰飪”。所謂“鉆燧教烹，生民以此成器利用”,是說初民學會火食，以鼎(始為陶制)煮食物生活并祭祀祖先、鬼神。古人皆鼎烹而食也。其后王室貴族以青銅制鼎為食器，“鐘鳴鼎食”始寫貴族大家氣象。此言羅剎國下等人，亦得貴人寵幸(即 下文“吾儕小人受大夫賜”),故能以鼎(炊具)烹食以養妻子，非得貴人殘羹冷炙而活命也。

清嘉慶刻本《說文解字注》

11. 《辛十四娘》:辛怒，命數人摔生出。

按，摔，當是“捽”之形誤字。《戰國策 ·楚策一》:“吾將深入吳軍，若撲一人，若捽一人。”

12. 《花姑子》:茅廬可以下榻。

注：下榻：住宿。《后漢書 ·徐樨傳》:豫章太守陳蕃素不接待來訪客人，唯特設一榻專 待郡之名士徐樨來訪留宿。徐去，則將榻懸起。后因稱接待賓客為下榻。

按 ，陳蕃素不接待來訪客人，故其堂上無供客坐之榻，惟設一坐榻而懸之，專待徐樨來 訪時降下而接待之，故曰“下榻”。注為“住宿”,是誤以坐榻為睡榻，又誤以“不接待來訪客人”為“不接待留宿客人”,故非也。至于“下榻”指過夜，是后來的引申義。不可混為一談。魂魄顛倒，喪所懷來。

注：“喪所懷來：意謂對花姑子采取非禮行為的念頭消失了。”

按 ，懷來，來意。安幼輿最初來意是借宿避難，今被花姑子所迷，遂忘安寢，唯以花姑 子為念，故曰“喪所懷來”。注誤。

13. 《伍秋月》:無暇問訊，真與馳驟。

按 ，真，當是“直”之形誤字。

14. 《馬介甫》:犢車塵尾，恨駑馬之不奔。

注：犢車，小牛拉的車。又《牛犢》:牧犢于野。注：牧犢，放牛。犢，小牛。

按 ，犢與牛、駒與馬，析言則別(犢、駒是小牛小馬，牛、馬是大牛大馬),渾言則不別 (犢就是牛，駒就是馬)。《聊齋志異》是渾言用法，故犢車即牛車，牧犢即放牛。否則不合情理：牛犢不可駕車，也不至于將馬頂死。

而成自作之孽，太甲必曰難違。

注：《書·太甲》:“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道。”道，逃。

按 ，《書·太甲》其文原作“自作孽，不可追”,孔傳：“孽，災；追，逃也。言天災可避；自作災不可逃。”。追(huàn),逃避，整理者誤為“道”。

《尚書今古文注疏》

15. 《絳妃》:且看鶯儔燕侶，公覆奪愛之仇；請與蝶友蜂交，共發同心之誓。

注：公：大家，即“鶯儔燕侶”。

按，公，副詞，共同。“公覆”與“共發”對文，“共”,亦副詞，皆，共同， 一起。

16. 《劉亮采》:貨酒賣餅者，門前成市焉。

譯：賣酒、賣餅的。

按，以今語“餅”釋古語“餅”,易生誤會。實際古代凡面食多叫餅，如炊餅(蒸餅，即

饅頭)、湯餅(面條、馎饦)等。

17. 《山市》:高垣睥睨。

注：城上有孔的矮墻。

按 ，孔，是洞，窟窿。如此說易生誤解。當謂“城墻上鋸齒形的矮墻；女墻”。

18. 《沂水秀才》:友人言此，并思不可耐事，附志之：對酸俗客；市井人作文語；富貴 態狀；秀才裝名士；旁觀諂態；信口謊言不倦；揖坐苦讓上下；歪詩文強人觀聽；財奴哭窮； 醉人歪纏；作滿洲調；體氣若逼人語；市井惡謔；任憨兒登筵抓肴果；假人余威裝模樣；歪科甲談詩文；語次頻稱貴戚。

按 ，觀各條，皆獨立成句(有謂語),唯“富貴態狀”不成句。再說，真富貴而有其態狀， 很自然，不為不可耐事。作者不可耐者，以矯揉造作者居多。故疑“市井人作文語、富貴態 狀”當為一事，作一句讀為是。

19. 《畫馬》:囑屬家人曰。

按 ，“屬”當為衍文。

20. 《于去惡》:擬天魔殄滅，賜群臣龍馬天衣有差。

注：擬：擬稿。

按，擬，打算，準備，非擬稿也。

21. 《人妖》:家中無廣舍，渠儂時復出入。

注：渠，他。

按 ，渠儂，即他也。楊萬里《過瘦牛嶺》詩：“夜來尚有余樽在，急喚渠儂破客愁。”元 高德基《平江記事》:“嘉定州去平江一百六十里，鄉音與吳城尤異，其并海去處，號三儂之地。 蓋以鄉人自稱曰'吾儂’、‘我儂’,稱他人曰'渠儂’、‘你儂’,問人曰‘誰儂’。”

《楊萬里集箋校》

22. 《太原獄》:嚴刑自有桎梏。

注：桎梏：刑具。桎，腳鐐。梏，手銬。

按 ，原文明言“嚴刑自有桎梏”,則此桎梏非囚系之具，乃拷問用刑之具。桎，夾腳踝的夾棍；梏，夾手指的夾棍(又稱“拶子”)。上文說“械婦，婦終不承”,就指用“梏”夾手指。 筆者有專文論《太原獄》與此有關的訓詁問題。

后記：

筆者上述補闕、質疑，絕無貶損于、孫二先生辛勤整理工作之意，相反，筆者以為該書是《聊齋志異》目前最好的注譯本，筆者本人即于拜讀過程中多受教益，正欲借此機會向二位先生表示誠摯敬佩之意。所議者皆芻蕘之見，唯望有助于二先生之大著臻于全璧，為后人留下優秀的《聊齋志異》讀本而已。拳拳之心，望于、孫二位先生與讀者鑒察。不當之處，敬請教正。

《蒲松齡與聊齋志異》

筆者致編輯先生：

本文主旨為說明于、孫二先生注譯本之漏釋典故情況，共列321條(加疑誤條目20余條)。若加注說明典故出處，則須一條一注，注語將逾數百條，注釋篇幅將遠超正文，編者、讀者必不勝其煩。好在典故所出，多非僻籍；筆者之目的，但欲引起注者、 讀者重視而已。因此筆者概未加注，乞為諒解。